陈束烦躁地说:“不吃,滚。”
江小乐看了他一眼,直接就脱了鞋子往里走,说:“刚做好的,还热乎。”
陈束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有些无言,脑子里却在反思是不是自己对江小乐太纵容了,竟让他就这么堂而皇之进他的家门,像进自己家似的。他刚想把人轰出去,就听江小乐问他,“吃么?给你买的咸口的。”
陈束瞥了眼桌上摆开的豆花,一碗加了白糖,一碗是酱油辣椒,还撒了点切碎的萝卜干,是他爱吃的口味。
加了白糖的是江小乐的。
陈束想起自己一天都没吃了,还真有点儿饿了,他看着江小乐那种波澜不惊的面容,泄了气,抬腿慢慢走了过去。
江小乐看着他一瘸一拐的,大夏天里还穿着长袖长裤,皱了皱眉,说:“陈束,你被人揍了?”
陈束一口豆花含在嘴里,差点呛着,含糊不清地骂道:“你他妈才被人揍了。”
“我这是工伤。”
江小乐安静地看着陈束,“工伤”这个词他不是第一回听了,陈束有时就会这样,脸色特别不好看,他问起时,陈束懒得理他,问多了,就说,工伤,工伤懂吗?就跟你和周良被人砍是一样的。
江小乐似懂非懂,隐约能猜出是谁留下的,可又明白的不够透彻。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陈束的脖子上,他的脖颈修长,皮r_ou_白,一圈红痕分外鲜明,仿佛是被人拿东西束缚住脖颈,往后拉拽着,磨出的痕迹。
江小乐伸手摸了一下,说:“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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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乐才摸了一下,手就被陈束打开了,他面无表情道:“关你什么事?”
江小乐抬起黑漆漆的眼睛,沉静地看着陈束,说:“谁弄的?”
“金主,爸爸,”陈束随口道,他看着江小乐的样子,说:“你一小屁孩儿问那么多干嘛,哪儿来那么旺盛的好奇心,是不是太闲了,嗯?”
江小乐哑然,他扒了一口豆花,加了几勺白糖,糖化了,豆花也甜滋滋的。
陈束看了眼就觉得齁得慌,他嘀咕道:“怎么会有人喜欢往豆花里加白糖,甜死了。”
江小乐舀了一口送陈束面前,说:“尝一下?”
陈束坚决道:“不吃。”
江小乐噢了声,转手就送进了自己嘴里,还从陈束碗里挖了一勺吃了。陈束眉毛一挑,说:“江小乐!”
江小乐淡淡道:“尝一下你的。”
陈束:“……装个屁,你他妈就不吃辣。”
江小乐挖了大半块水嫩的豆花才冲淡了口中的辣味儿,说:“你怎么知道?”
陈束冷笑道:“我还不知道你?”
江小乐看了眼陈束,嘴角却扬了起来。江小乐这两年长得快,个子蹭得高,眉梢眼角也长开了,那股子秀气漂亮却有增无减,如今藏着笑,还有几分腼腆,绕是陈束也愣了下神,暴躁地想江小乐笑个屁,可又没说出口,只将碗中的豆花囫囵都吃了个干净。
江小乐是陈束那张床上的常客,当天晚上,江小乐也是同陈束一起睡的。
江小乐已经不是初来h市的小乞丐了,他早已经搬出了烂尾楼,有一间不算顶好,却也干净的公寓,却还是隔三差五的往陈束床上跑。
陈束说:“你今晚别挨着我,我身上疼。”
江小乐看着陈束,他来的频繁,前两年又瘦又小,围着陈束买的浴袍不lun不类,有一回没系紧,直接敞开了,露出少年瘦削单薄的躯体,还遛了鸟,生生将陈束笑得差点背过气去。
江小乐尴尬地抓着那层布料,嘴巴抿得紧,耳朵都是红的,说,陈束!
陈束笑得肩膀都在抖,江小乐越发羞窘,恼羞成怒地扑上去捂他的嘴巴,说,你别笑了!
二人跌在床上,江小乐松了拽浴袍的手,浴袍散开了,他整个人都赤条条的,青涩又遍布伤痕的一具躯体。陈束目光落在他胸膛上,笑容一顿,江小乐还用力地捂着他的嘴,看他在看自己,顿时有些自惭形秽,掌心上移,捂住陈束的眼睛。
他见过陈束的身体,天气热时,他就穿个裤衩,裸着清瘦挺拔的上半身,皮r_ou_白皙莹润,漂亮得不像话。
陈束不笑了,他说:“起来。”
江小乐不动。
陈束说:“老子给你拿衣服!”
江小乐这才拽着浴袍遮住自己,慢腾腾地从陈束身上爬了起来。陈束给他拿了身自己穿过的旧睡衣,开始穿着大,等江小乐开始长个儿,竟也能撑了起来。
后来江小乐得寸进尺,直接拿陈束的睡衣穿,陈束恼过两回,江小乐一副油盐不进,又塞了几百,直接堵住了陈束的嘴。
行吧行吧,又不是没穿过,陈束自暴自弃地想。
夜里,江小乐关节疼得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想去抱陈束,可想起陈束说的,他身上疼,又生生忍住了。
江小乐转过身,陈束趴着睡的,脸对着他,眼睛也闭着,他头发长了,落在脸颊上。江小乐手指紧了紧,不知怎的,莫名的有了几分紧张。他缓缓伸手勾开那几绺头发,目光落在陈束的嘴唇上,他嘴唇红,唇珠翘,有种成熟诱人的x_ing感。
江小乐盯着看了许久,长夜里竟滋生出了几分饥饿,想凑上去咬一口。
第6章 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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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乐盯久了,齿尖都似发痒,他咽了咽,拿指头轻轻摁了摁陈束的嘴唇。
柔软温热,莫名地吸引着江小乐。他突然有了几分做坏事的自觉,看了陈束一眼,陈束还睡着,江小乐挨近了,凑近轻轻碰了碰陈束的嘴唇。
碰上的那一刹那,江小乐呼吸都屏住了。他吻了一下,又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舔,饮过酒似的,手脚都似踩在棉花里,却兴奋得不行。
陈束——江小乐在心里小声地叫他的名字。
陈束闭着眼睛,全然未觉。江小乐看着他,心里顿时有了点不高兴,他咬了陈束嘴唇一口,陈束吃了痛,含糊地哼了声,江小乐已经支起了身,置身事外的样子。陈束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能见个模糊的轮廓,却对他毫无防备,哑着嗓子咕哝道:“江小乐,你不睡觉你干嘛呢?”
江小乐抿着嘴,说:“没什么。”
下一秒,陈束抬手勾下他的脑袋按枕头上,睡意惺忪地说:“老实点,睡觉。”
江小乐眼睛都睁大了,直勾勾地盯着陈束的脸,陈束似乎被这一下牵扯到了伤,抽了口气,眉毛都皱了起来。
江小乐说:“很疼么?”
陈束下意识地嗯了声,又昏昏沉沉地闭上眼睛,仿佛在说梦话,嘟哝道:“你被人绑着弄试试。”
他说完了,太过疲乏,又睡了过去。
江小乐喉头动了动,想,绑着弄——陈束被人绑着,怎么弄?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在脑子里旋转,如同粘稠的雾霭,又透着股子s-hi意,牢牢裹着江小乐剧烈跳动的心脏,整个人都燥了起来。
过了许久,江小乐坐起身,他摁亮了床头灯,灯是昏黄的,笼罩着陈束。
正当盛夏,屋子里开了空调,二人身上还盖着薄被。江小乐轻轻掀开了被子,陈束穿着棉麻宽松的长袖长裤,欲盖弥彰地遮掩着什么。
江小乐垂下眼睛,捋开陈束的袖子,手腕一圈红痕招眼至极。他小心地挨着那圈红痕碰了碰,到底怕吵醒陈束,勾着他的手指又躺了回去。
江小乐一宿没睡好。
他梦里浮浮沉沉的,倏然而是亲着陈束薄红的嘴唇,用力咬他,陈束不高兴了,喘息也是低的,伸手想推开他。
江小乐攥住他的手,掐着手腕,将那道碍眼的红痕完全覆盖着,他锁着陈束,小声地叫他的名字,贴他的嘴唇吻他,舔他,可怎么都觉着不够。
江小乐直接把陈束扒光了,再无遮掩,他就这么赤条条地躺在自己身下。
陈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江小乐。
江小乐猛地睁开眼,才发现当真是陈束在叫他。
陈束咬牙切齿道:“你他妈松开我!”予希団兑
江小乐愣了下,他睡着了,竟又抱住了陈束,整个人都挨着他,一条腿都压在他身上。
陈束还有几分将醒未醒的起床气,烦躁地皱着眉,“什么毛病,睡觉非得抱着人?干脆去买个抱枕得了!”
“你还不起来?!”陈束见江小乐不动,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想爬起来,可刚一动就顿住了,“江小乐,你尿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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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束说完,自己也反应过来了,江小乐脸都红透了,尴尬得恨不能原地消失,他努力辩解,“……我没有——”
“这不是尿床!”裤裆还是s-hi的,江小乐夹着腿,说的懵懂又羞耻。
陈束看着江小乐,扑哧一声就笑了,他笑得厉害,江小乐越发窘迫,整个人都从床上蹿了起来,直接就往浴室里跑。
陈束鲜少见江小乐落荒而逃,狼狈又青涩,浴室门被用力关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惊慌失措的重响,陈束笑得肚子都疼了,只觉江小乐当真是可爱又可怜。
他慢悠悠地起了床,臂弯里兜着自己的睡衣,还有那张薄被,看着紧闭的门,说:“江小乐,开门。”
江小乐闷闷道:“等会儿!”
陈束说:“等不了,老子要尿尿,快点儿,想我跟你一样尿裤裆吗?”
江小乐气急败坏:“……我那不是——”
过了几秒,江小乐还是将门打开了,门一开,目光和陈束促狭的眼神就对了个正着,哪儿还能不明白陈束就是来看热闹的。
他下意识就想甩上门,陈束已经靠了上去,脸上带着蔫儿坏的笑,说:“呦,躲着搓内裤呢?”
江小乐:“……”
陈束问他:“好洗吗?”
江小乐:“……陈束!”
陈束哈哈大笑,他将臂弯里的衣服薄被都丢给江小乐,一本正经地说:“好好洗,都给你尿脏了。”
江小乐:“……”
他抱着陈束丢过来的东西,脸上火烧火燎的,那点世事磋磨出来的早熟冷漠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了少年人面对成长的无措和懵懂。
陈束笑够了,拍了拍江小乐的肩膀,说:“行了行了,小文盲。”
“哥哥给你上一节生理课,”陈束勾着他的肩,在他耳边说,“你那不叫尿床,叫梦遗。”
寥寥两个字,转过唇齿,分明说得很从容,却让江小乐面热心跳,呆呆的,脑子里浮现那个荒唐的梦,s-hi漉漉的掌心都出了一身汗。
陈束说:“正常事儿,男人都会有的,不过你这还是头一回来?”
江小乐说不出话。
陈束笑了声,道:“你也忒迟了,发育晚就算了,怎么这也晚?”江小乐过了十六岁生r.ì才开始慢慢长个儿,到如今十七了,才长得凶,以前还矮了陈束许多,看着又瘦又小,陈束一度以为他才十四五岁。
陈束说着,嘀咕道:“要不去医院做个检查?”
江小乐生硬道:“不去。”
陈束又笑,他掐了把江小乐的脸颊,说:“不去就不去,啧,长大了。”
江小乐都同他一般高了。
陈束说:“江小乐,和哥哥好好说道说道,怎么就突然开窍了,最近见着谁了,让你这么ch.un心萌动心猿意马,嗯?”
第7章 1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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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束那句话一说完,江小乐脑子里就浮现陈束躺在他身下冲他笑的样子,喉结动了动,陈束还掐他的脸颊,江小乐仓促地垂下眼睛,s-hi漉漉的手拍开陈束,瓮声瓮气道:“没谁。”
陈束也不在意,懒洋洋地靠在厕所门边,说:“没什么你急什么。”
江小乐不吭声。
陈束看着江小乐,过了一会儿,说:“江小乐,你真喜欢男人?”
江小乐愣了下,嗯了声。
陈束皱了下眉,伸手摸了根烟咬在嘴边,“同x_ing恋”这三个字说着轻飘飘的,可落在肩上却重逾千斤,这根本不是一条好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