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洁-第4章
专一等于尊云
1 年前

陈束顿时就笑了,肩膀都在颤,“哈哈哈,两罐啤酒就给你喝成这样,你可真成。”

江小乐看着他乐不可支的样子,舌尖卷着糖粒,只觉那股子甜味儿蔓延开来,手指尖儿似乎都蘸了糖浆,黏糊糊的,动弹不得。

陈束笑完了,看着江小乐,抱着胳膊说:“大晚上的,找我干嘛?”

江小乐喝了酒,反应慢,回话也回得格外认真,他说:“陈束,过年好。”

陈束神色一顿,说:“就为了给我说这个?”

江小乐点了点头,又摇头,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大晚上还要来找陈束。他和周良几个人吃火锅,喝酒,临到后来都喝多了,不知谁突然说了声想家了,周良骂道,想个屁。

可不过片刻,就传出了隐忍的呜咽声,那种小兽似的啜泣仿佛会传染,没有人再说话,只有断断续续的呜咽声越来越大,变成了嚎啕大哭。

窗外陡然炸开绚烂的烟花,烂尾楼里的灯都是随便拉的,昏昏暗暗不够明亮,北风吹入窗,刮得灯也晃了几晃。

江小乐看着他们,他没有家可以想,可待在那儿待得他难受,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站在了陈束楼下。

陈束脸上的笑意收敛得一干二净,说:“好什么,你他妈大过年的扰老子清净,老子怎么好?”

他点炸了的炮仗一般,咄咄逼人。

江小乐怔了怔,垂下眼睛,沉默不言。

陈束冷笑道:“再说了,老子好不好,要你一个小乞丐问?”

江小乐局促不安地攥紧手中的n_ai糖,他站起身,要走,就听陈束冷冷道:“别想着拿句好就想老子不收你钱。”

江小乐迟疑了一瞬,一只脚已经迈下了楼梯,脸上火辣辣的,那点自尊心绕是在醉酒里也被戳疼了。

陈束骂了声,抓着他的手臂,说:“喝成这样儿,又让老子陪你冻了这么久,还想走哪儿去,摔死了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别想给我添晦气!”

江小乐抿着嘴,说:“算我的。”

“和你无关。”

陈束看了他一眼,冷笑道:“嚯,出息。”

“今儿这单生意老子还就做定了,”陈束用力把江小乐拽进屋子,甩上门,啪嗒,直接反锁了。

11

江小乐全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拖进了陈束家里,后背靠着门,面前是臭着一张脸的陈束,他脑子发晕,还有点儿脾气,说:“我没钱。”

陈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欠着。”

江小乐无言,半晌,说:“你这人怎么这样?”

陈束咧一口齐整的白牙,拍了拍他的脸颊,说:“老子就这样,现在才知道?晚了!”

他趿着拖鞋,慢悠悠地转过身朝沙发走去,一边吩咐江小乐,“去,把自己洗干净了。”

过了好一会儿,江小乐才噢了声,找着浴室,踉踉跄跄地往浴室里走。

陈束盘腿坐在沙发上,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他心不在焉地看着热闹的ch.un晚,有那么一瞬间,竟觉得自己这屋子里多出了几分人气。

他剥了颗开心果,抬手抛起,一仰脸接了个准,电视里的ch.un晚已经播到了戏曲节目,匡匡锵锵的京剧调子一起,陈束也跟着节拍哼了几句。

江小乐这澡洗得久,陈束将桌上果壳扫入垃圾桶,不耐烦地扬声喊了句,“江小乐,你洗完了没有?”

他想着江小乐站都站不直的样子,啧了声,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了过去,拍了拍门,“江小乐!”

里头响起江小乐闷闷的声音,“好……好了,等一下——”

话没说完,就是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滑倒了。陈束眉毛紧皱,拧了拧门把,“你他妈锁什么门?!”

江小乐喊道:“马上!”

他手忙脚乱地把门打开,陈束上下打量着他,说:“谁让你锁门的?”

江小乐不吭声。

他身上穿着毛茸茸的浴袍,系得乱七八糟的,还未完全长开,单薄瘦削,一整脸被热气蒸得通红,眼睫毛长,头发s-hi漉漉的,越发显得漂亮秀气,像极了被淋s-hi的小n_ai狗。

陈束看着他那张脸,心里的不快也少了几分,说:“锁什么门,都来嫖了还怕老子看?你有什么好看的,瘦不拉几,毛都没长齐。”

江小乐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说:“头晕忘记了。”

陈束嘲道:“我看你小子就是不怀好意,是不是想把自己闷死在浴室里报复我?我告诉你,真摔残摔伤了,别想讹我。”

江小乐看着陈束,陈束错开眼睛,扬了扬下巴,说:“滚去睡觉。”

江小乐抿了抿嘴唇,往前走了两步,回过头,说:“你不睡。”

陈束一直看着他,江小乐猝突然回身,二人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陈束嗤笑道:“你牛皮糖吗?”

江小乐站着不动,陈束不耐烦地说:“睡睡睡。”

江小乐脸上竟露出了一个笑,他一笑,就有几分正合年龄的青涩稚气,干净柔软,竟让陈束都愣了一下。江小乐鲜少笑,看着陈束的目光,有点不自在,笑容也收了起来。

陈束想,这哪儿像是来嫖的,被嫖的还差不多。这小子顶着这张招蜂引蝶的脸,安安生生活到现在,当真是好运气。

二人躺在一张床上,江小乐不肯闭上眼睛,偏过头,只盯着陈束看,陈束说:“看什么?你到底醉没醉?”

江小乐没回答,就叫他的名字,“陈束”

“陈束。”

陈束睁开眼,“叫什么叫?”

江小乐似乎心情很好,竟又笑了一下,慢腾腾挨过来,搂着陈束,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说:“陈束,你真好闻。”

陈束都被他抱得麻木了,说:“小子,别耍流氓。”

江小乐咕哝道:“什么耍流氓?”

陈束用力掐了一下江小乐的脸颊,又揉面团似的搓了两圈,“给我老实睡觉,再烦我踢你下去。”

江小乐脸颊r_ou_都被揉红了,没反抗,眼睛亮晶晶的,嗯了声。

陈束看着他的眼睛,心都莫名地颤了颤,他转过身,背对着江小乐,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过了片刻,陈束又听江小乐说:“陈束,你是不是担心我才留我的?”

陈束面无表情地说:“你再多说一句试试。”

江小乐闭上嘴。

第5章 12-14

12

“恭喜我们周哥生r.ì快乐!”

酒吧里,闹哄哄的十来号人,周良组的局,给他庆生。

这一年,江小乐十七岁,是他来到h市的第二个年头。江小乐跟着周良几个人一起在赵四手底下做事,说是做事,其实做的也不是什么体面事,可到底有了一定的稳定收入。

江小乐这人年纪小,看着干干净净,顶漂亮的一张脸,下起手来却心狠得要命,手黑心毒,胆子又大,一年下来,和周良几个人竟也得了赵四器重。

h市西城乱,龙蛇混杂,赌场黑拳馆,酒吧发廊色情j_iao易比比皆是。

江小乐混迹其中,颇有几分如鱼得水的意味。

江小乐握着酒杯,和周良碰了一下,说:“生r.ì快乐。”

周良抬手哐的二人酒杯撞了个响,“谢了,兄弟。”

酒吧里灯光闪烁,一桌子有男有女,喝多了,搂搂抱抱地就晃到了舞池边胡乱地扭着,躯体相碰,群魔乱舞一般。周良津津有味地看着,身边有人说起江小乐几天前在赌场的一场豪赌,他是代赵四下的场,没想到竟赢得极漂亮。

周良说:“小乐,我都不知道你还藏了这么一手。”

江小乐靠着椅背,拇指摩挲着手中的玻璃杯,说:“运气好。”

周良说:“那是运气的事儿么?”

他撞了撞江小乐,挨过去,问他,“小乐,你什么时候学的?”

江小乐看了他一眼,波澜不惊地说:“小时候学过一点。”

“乐乐也太谦虚了,”旁边有个女孩儿靠了过来,耳朵上挂着夸张的耳环,笑嘻嘻的,领口低,隐约能见x_ing感诱人的r-ǔ沟。江小乐登时变得不自在,他往旁边挪了一下,尴尬地叫了声,“阿敏姐。”

周良一下子就笑了,“阿敏,你别逗他了。”

叫阿敏的女孩儿没管,捉了江小乐的手端详,道:“你怎么摸牌摸的那么好,下回帮姐姐玩两把?”

他一双手生得修长,指腹结了粗茧子,骨节分明却极其柔软,女孩儿似的。可他们都见过江小乐这双手打起架来有多凶,玩起牌来,又让人目不暇接。

江小乐皱了皱眉,他抽回手,冷淡道:“赌博十赌九输,上回只是运气好。”

阿敏叹气道:“乐乐,你这张嘴真没你这脸招人喜欢。”

江小乐不为所动。

周良幸灾乐祸道:“谁让你不是男的,谁不知道我们小乐喜欢男人。”

“男人有什么好的,你有的他都有,硬邦邦的,”阿敏看着江小乐,笑盈盈道:“乐乐,和人亲过嘴么?”

江小乐抬起眼睛看着她,女孩儿生得漂亮,胸脯饱满,一把腰细而白,她靠得近,江小乐几乎能闻着她身上的香水味儿。他看着对方红而柔软的嘴唇,不知怎的,竟然想起了陈束。

江小乐喉结动了动,没吭声。

阿敏惊讶地笑了,“初吻?”她靠得越近,几乎都要亲着了,情人似的喃喃道:“乐乐,做姐姐的小男朋友吧,你尝着好,保准儿就不喜欢男人了。”

江小乐怔了怔,蹭地一下站直身,眉毛紧皱,语气冷硬,说:“别开玩笑了。”

果不其然,有人摇摇晃晃地过来,他神色有些古怪的兴奋,眯着眼睛,笑道:“怎么样,我就说不成,咱们小江哥就爱走旱道,你再漂亮也不顶用。”

阿敏不高兴地嘟囔了一句,“死基佬。”

江小乐漠然地看着他们,周良见状,忙放下酒杯过来打圆场。

13

江小乐来的时候,陈束正龇牙咧嘴地自己上药。

他接的是个新客人,长得挺斯文的,二人在巷子里勾搭上时,那人和声和气地说,他有些坏习惯,问陈束能接受吗?

陈束眯着眼睛打量对方,那年轻人还有点儿腼腆,看着陈束,说,钱好说。

陈束笑了一下,拇指摩挲对方脸颊,挑逗似的说,早说啊,钱到位,什么都能商量。

没成想,看着斯文,下手倒是半点都不含糊。陈束被他绑在床上差点弄了个半死,屁股被皮带抽红了,手腕勒出了几道红痕,就连脖子都留了伤。

所幸酬劳丰厚。

上了药,陈束趴在干燥冰凉的凉席上晾屁股,可还是疼,陈束忍不住在心里骂狗男人斯文败类,看着人模狗样,比谁都不干人事儿。

突然,门铃响了。

陈束本想装死不理,可对方锲而不舍,按了一回又一回,陈束不用想就知道,这个时候会来他这儿的,除了江小乐压根儿没别人。

陈束暴躁地吼了一嗓子,“江小乐,你他妈别摁了,老子要睡觉!”

老房子,他房门是开着的,隔音又差,陈束的声音清晰可闻。

门外静了静,他的手机铃声竟又响了起来,陈束看着屏幕上的“烦人j.īng_”几个字,眉心跳了跳,直接按了关机。

旋即,陈束就听江小乐在门外说:“陈束,开门。”

陈束脸都黑了。

二人到底相识这么久,他对江小乐的脾气再清楚不过,今天他要不开这个门,江小乐就敢堵外头闹腾一天。

陈束骂骂咧咧地想套上内裤,他的内裤都是三角棉内裤,一上身就勒着红肿的屁股r_ou_,疼得他直抽冷气,索x_ing挂了空裆,套个宽松的长裤就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门碰的拉开了,陈束劈头盖脸就骂道:“摁什么门铃,没听见老子说的吗,我要睡觉,睡觉!”

江小乐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东西,脸色都没变,问他:“吃豆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