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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0 坦诚
黎时瑾一出门，就直奔洗手间。手心疼的发软，攥都攥不住。水流一遍遍的冲过他的手，带走掌心的余热，也带走了一部分痛。五月了，自来水早已不凉了，他用凉水洗了个脸，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三四分钟。
张琦直接回了教室。他连到底是谁告诉黎简的都没有弄清楚，只是一味的把错归咎于黎时瑾身上，要不是因为他，自己怎么会被老师批评；要不是因为他……
黎时瑾无神的走进教室，班里的同学或同情，或不解。黎简打学生手板的消息，就像一颗炸弹，迅速在班级里爆发，毕竟，有不少学生亲眼看到，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实。
直到黎时瑾真的进来，他们虽好奇，又不敢去问。本来就和黎时瑾关系很一般，贸然前去，必然很尴尬。再说……也没有什么好问的。
“你没事吧？”黎时瑾的同桌易蕊问，她也听说了，黎时瑾此时的状态，确实不怎么好。
“没事。”黎时瑾握住左手，但没有握得太紧。
比起黎时瑾，有几个和张琦关系铁的男生倒是前去向张琦打听，张琦难得一个字也没提，只是恶狠狠的盯着黎时瑾。
黎时瑾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坐在第一排还是有好处的，这样他明明知道其他人在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他自己又看不到。
刚考完试，还要把书本搬进教室，可他的这个手，实在是疼的不敢碰东西……
怎么才能让其他同学注意不到呢……他想了想，也只能麻烦自己的同桌了。易蕊的性子虽然直，但毕竟是个女孩子，也很细心。她早就注意到黎时瑾的状态不是很好，便没有丝毫推辞，帮他搬了东西。
黎时瑾的东西堆的很整齐，收拾起来也很快，女孩迅速帮他搬进教室，他则是在想，晚上回家该怎么跟黎简解释。
看黎简下午那个火气，他明天，估计来不了学校了吧……
还没撑到晚上，自己先进医院了。
医生办公室里，男人正在认真的听医生的话。
“孩子没什么大毛病，主要是睡眠不足。看样子，这孩子经常熬夜失眠，加上早上没吃早餐，有点儿贫血，就晕了。”医生向黎简解释，“孩子平常睡不着觉的时候会不会吃一些助眠类的药品？”
“没有吧，他没说过。”黎简回答。
“高中的孩子压力都比较大，早起晚睡的。孩子正在长身体，而且上学又要用脑，消耗量很大，不吃早餐怎么行呢？你们这些做家长的真的要上点心。”医生强调。
“嗯，我知道了，谢谢您。”
班长跑过来跟他说黎时瑾晕倒的时候，他差点急疯了。什么都没来得及想便将孩子抱下楼，打车去了医院。一想到那孩子软软的瘫在他的怀里，他就有种说不出口的感觉。
他在想，不过是打了他几下手板而已，这孩子怎么会晕倒呢。以前挨过的打不比现在好受，不也好好的吗……
黎时瑾躺在病床上，左手正肿着，右手挂着吊瓶。医生说，等他睡醒就没事了。黎简顾不上去接女儿了，给女儿打了电话，让她自己先呆在家，黎简则留在了医院陪儿子。
这孩子脸色很不好，浓密的睫毛盖住眼睛，头发还没来得及剪，遮住了眉毛，嘴唇看着有点干。
黎简找护士要了冰袋、酒精和扶他林软膏，先用冰敷在黎时瑾手上，等到敷的差不多了，又用棉签涂了层酒精，再抹了扶他林。他看着孩子头上细细的汗珠，又有些心疼。他仔细想了想，当时动手的时候，确实没有做好，被情绪控制了。
人在生气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也很正常吗……
黎时瑾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刚醒，看到黎简，不知道该说什么，第一句话却说：“时念呢？她一个人在家太危险了。”
黎简愣了一下，看到儿子睡醒了，他才把心放进了肚子里：“你再睡会儿，我先回去看看时念。”
黎简能陪他一整个下午，他已经觉得很不可思议了，现在又能够说些什么呢？正好，他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黎简。
一个人躺在医院病床上，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记得下午在办公室里，黎简很生气。现在，黎简走了，明天应该还会来吧……不来也没关系，反正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点滴在他睡着那段时间就已经挂完了，黎时瑾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回了几条QQ，然后难得的打了会儿小游戏。他这会一点也不想学习，睡得时间又太长了，只能靠这个打发时间。
因为一些原因，他这会儿打游戏只能一个手操作，导致频频失误，本就不是很好玩的游戏显得更无聊了。他注意到，自己的左手好像能蜷起来了，而且，还带着点儿淡淡的酒精味。
他好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闲过了。平时这会儿应该在上晚自习吧……等回到学校，功课应该会落下很多吧……
想着想着，居然又睡着了，他这是有多困啊……
黎简很快赶回家，黎时念很听话，一个人吃完饭在写作业。不知不觉，小姑娘也能够自己照顾自己了。看着女儿做完作业看了一会儿电视后睡觉了，黎简又赶去了医院，他觉得，他真的应该找黎时瑾谈谈了。
再次到医院，黎时瑾第二觉还没睡醒，手机在床头柜上放着，还是未退出的QQ页面。黎简下午没请假，直接来的医院，这会儿又给年级组长发短信，请了明天的假。
黎时瑾再一次睡醒，已经晚上十二点了。黎简靠着床眯了一会儿，不小心也睡着了。
“爸，您睡床上吧。”黎时瑾轻轻摇了摇黎简的胳膊，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问黎简为什么在这里，而是潜意识的想让他睡舒服一点。
“还困吗？”黎简哑着嗓子问。
“不……不了。”
“你——”
“我——”
黎简和黎时瑾同时开口，最后，黎简先说了，“时念睡着了，我不放心你，来看看。”
“这里睡着不舒服，您还是回家睡吧。我……我没事的。”黎时瑾回答，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反正黎简来了。
“你不先问问，你为什么会晕倒？”
“对不起。”黎时瑾心想，没什么好问的。反正……他也没感觉到哪里不舒服，没什么大碍。
“什么时候开始吃助眠药的？”黎简不过是试试他的口风。
黎时瑾一愣，“您……您都知道了？”
“这里是医院，我不知道，医生们都知道。”黎简说，“什么时候开始的，吃了多长时间？”
黎时瑾结结巴巴说：“这几个月，已经很少吃了……初二……初二开始，就经常失眠，然后就在药铺随便开了点助眠的药。”黎时瑾说完，又有点心虚，补充道，“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按量服用，不会影响身体健康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
黎时瑾沉默了。换作平时，他不说话黎简会打到他说，可现在，他躺在医院病床上，黎简定是下不去手的。为什么不告诉您……因为我上初二的时候，您几乎没跟我说过几句话……我也……不想打扰您。
“不吃早饭又是怎么回事？”黎简问他，两双眼睛直勾勾的对在一起。
“我……我没有……”黎时瑾本来只是这样回答的，但一看到黎简的眼睛，想起来他说过讨厌谎言，便又补充了一句，“就是偶尔没有时间的时候就不吃了……”
“学校规定的早餐时间是用来干什么的？”黎简显然是急了，他的儿子，在一点一点伤害他自己的身体。
“有时候，早读任务完不成，老师不允许去吃早餐。”其实黎时瑾知道，老师只是说一说，但他会觉得，别人都能完成的任务自己完不成，就不配吃早餐了。
“我可以当你现在的说法是在推卸责任。”黎简再一次盯着黎时瑾的眼睛说。
“对……对不起。”
“医生都跟我说了，我再问你一次，你为什么不按时吃早餐？”黎简将手放在被子上，“想好再回答我。”
黎时瑾眼神里多了几分胆怯，他不敢看黎简的眼睛，只要和他对视，自己的脑子总处于断线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