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不爽有人在我事务所附近胡闹罢了。」
「就算只是这样……我也很开心。」
莲红着脸,低头回答。现在就连女人也很少像他这么纯情。
不,正因为是男人才会这么天真吧。女人大多会面对现实,坚强地活下去,然而莲的生活方式实在笨拙到让人同情。
辻将烟捻熄在马克杯里,向莲招了招手。莲不解地望着辻问:
「……怎么了吗?」
「你过来一下。」
「啊、好的。」
已恢复成跪姿的莲稍微靠近了些,辻抓住他细瘦的手臂,用力一拉。莲「哇」地叫了声,倒进辻的怀里。他可能脚还很麻,才会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行动。这样正好——辻边想边顺势将莲放倒在榻榻米上。他觉得贴满药布的背部隐隐作痛,但表情仍保持不变。
「咦……咦、咦?」
「来做个实验吧。」
「辻辻辻、辻先生?呀、你、你要做什么……」
「嗯……可惜没有胸部……」
辻将手从莲的T恤衣摆伸了进去,抚摸他的胸口。摸不到女人般的柔软触感令辻有些没劲,指尖碰到的r-ǔ头也小得无法满足他。辻忽然开始疑惑,为何财津和菊池会如此偏爱这个部位?
「辻先生、这、这样不行。」
「好了,别动,我只是要做个实验。」
「什、什么实验?」
「实验看看,你能不能跟男人做这种事。」
而辻也很好奇,自己被男人上了这么多次,是不是也能上男人……所以这也是辻对自己做的实验。如果顺利的话,辻的x_ing生活,甚至整体人生都会更加丰富,而且跟男人上床就不用担心对方会怀孕。然而他将莲推倒之后仍未感到兴奋,只觉得慌张不已的莲有点有趣而已。
「咿啊!」
辻隔着棉裤轻抓莲的胯下,莲发出奇怪的叫声。
「喂,你得叫得x_ing感一些才行啊。」
「我、我不知道要怎么做……」
「什么嘛,完全没b-o起啊。」
「那种会遭天谴的事,我办不到啦……」
也对,莲刚才说辻对他而言就像玛利亚一样。玛利亚是神的母亲……不对,是神子耶稣的母亲,若对她抱有情欲,可能会被地狱烈火吞噬吧。
「莲,我只是个普通人。」
辻放开莲的胯下,将脸靠近他说:
「不但是普通人,而且还是黑道份子。就某方面来说,可能是最差劲的人……我和你一样被正常的社会排除在外,去哪里都没有人要。」
辻又将脸靠近了些,莲睁着那双大眼睛仰望着辻。
「……可是,辻先生您很坚强。」
莲小声说道。
「我很佩服像您这样坚强的人……我……没办法拒绝好朋友的要求,他是个好人……但用钱习惯很差。我知道自己替他作保的话,一定没有好下场……可是我不敢拒绝他……我又笨、又软弱……」
「对,又笨、又软弱、又善良,像你这种人最吃亏了。」
像莲这样的人,辻已经看过太多了。弱者被那些聪明、强悍、总是瞧不起别人的强者一再榨取,为了生存下去,只能群聚在一起,所以沙丁鱼总是那么大一群。自然界的法则也适用在人类世界。辻之所以身处黑社会,或许也是基于同样的道理。弱者群聚,得到「暴力」这项武器——然后继续去压榨其他弱者。老实说,辻也曾对这种循环心生厌恶,但他不知道其他维生方式,而且底下还有小弟要养,无法说走就走。
「要怎么做,才能像您一样强呢?」
莲直视着辻问道。辻苦笑了一下说:
「不告诉你,这是商业机密。」
我真的有那么强吗?辻想这么问自己,最后还是作罢。他知道答案,所以才要避免这种无意义的自问自答。辻所能做的,就是以一副看似坚强的外表,继续生存下去——唯一的例外,或许就是和财津、菊池上床的时候。
啊啊,原来如此。
辻察觉并认清这点之后,对自己感到有些傻眼。辻平时是强势的黑道份子、强势的男人,但他正因为想摆脱这些枷锁,才会和他们发生关系。这也算是某种逃避吧。
「莲,你真可爱。」
莲完全没发现辻只是在虚张声势。辻对他抱有好感,如果情况允许,辻真的很想帮助他。但辻若帮得不够彻底,反而可能会害了莲。
辻轻抚莲的头发。
然后拨开他的刘海,看见他光滑的额头。右侧还留有淡淡的瘀血,辻在上面吻了一下。莲缩了缩身子,发现辻并没有要强迫他后,这才放松下来,接着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地闭起眼睛。他的表情就像个初次面临亲吻的处女般,让辻不禁微笑。
辻轻吻他的嘴唇,就像父母亲吻年幼的孩子一样。
这或许是辻至今所有接吻经验中,最温柔的一次。莲小心翼翼地伸手触碰辻的背部,辻摸了摸他的头,他才紧紧抱住辻。辻忽然有种奇妙的心情,这个拥抱明明毫无x_ing含意,他的胸口却隐隐作痛。他身边已经没有任何亲人,如果他有弟弟,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
「辻、辻先生……」
「嗯。」
「你可以……再吻我一下吗?」
「怎样,你喜欢吗?」
「感、感觉很好。」
那诚实的回答令辻笑了出来。「你是处男吗?刚刚那根本不算接吻。」说完再次将脸靠近。
辻轻轻抬起莲的下巴,先像刚才一样轻吻,再逐渐加深。莲仿佛受到惊吓,环在辻背上的双手抽动了一下。辻用舌头撬开莲紧闭的双唇,莲紧张得用力抓住辻的西装。
说不定莲不只是个处男,就连接吻的经验都没有。
若真是这样,他的初吻岂不就被男人给夺走了?辻觉得他有点可怜,决定更温柔地对待他。
辻退开了些,开始轻啄莲的嘴唇。
每次触碰时都发会出「啾」的声音,亲过几次之后,再深深吻住。这次莲的双唇已不再紧闭,辻便直接将舌头伸入他口中,轻搔那羞怯的舌头。
「……嗯……」
莲发出有些娇甜的鼻息,似乎感觉不错。辻悄悄睁眼,偷看了一下莲的表情,只见他眼睑微微颤动。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可爱……辻边想边用舌头缠上莲的舌头,j_iao织出唾液声,吻不断加深,使莲再度发出喘息。
「嗯……嗯、唔……」
「不换气的话会很难过喔。」
「好、好的……呼……嗯嗯……」
等他哪天有了喜欢的女人,和对方接吻时,会不会想起我呢……辻脑中浮现这类想像,暗自发笑。
莲学得很快。
正当他们终于吻得像样了些,发出 y- ín 靡水声时,辻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者是栉田。辻出门前没有告知去处,栉田可能开始担心了吧。辻从莲身上退开,但未接起电话,只对他说道:
「游戏结束了。抱歉,突然来找你。」
「那个……辻先……」
「脱离【公司】之前,你尽量乖乖待着,别轻举妄动。」
「那个、如果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我真的……」
「没有啦。」
辻明白地拒绝他,然后穿起皮鞋。
莲仍然无力地坐在榻榻米上,辻望着他,并打开门说道:
「那你向圣母祈祷一下,我不会突然被人s_h_è杀好了。」
辻开了个玩笑后便转身离去,最后虽然听见莲喊了声「辻先生」,但他没有再回头。
他边走边打给栉田,告诉对方他平安无事。
『那就好。抱歉,只是发生了一些事,让我有点担心。』
「怎么了?」
『神立先生那儿的小弟,鬼鬼祟祟地出现在我们事务所附近。』
「怎么又是他……先别管他们好了。」
『我知道了。然后,菊池好像在闹别扭的样子。』
「喔~你可以揍他没关系。」
栉田在电话那头笑了出来。不愧是栉田,即使有时对下属太过纵容,大家还是很信服他。
辻讲完电话,走向大马路想招计程车。
走着走着有点热了,他脱下大衣,看见西装手肘处有着不自然的皱褶,原来是刚才莲抓过的痕迹。他露出苦笑,轻轻拍了几下,抚平皱褶。
那时,他想都没想到。
几天后,莲竟会发生那样的事——他简直连作梦也没想过。
「直接死因是脑出血。」
财津像是陈述公事般,淡淡地说:
「全身有多处擦伤和瘀青,可以判定他生前遭受凌虐。发现者是和他住在同一栋公寓的韩国中年女x_ing,两人常有往来。那名女x_ing当时拿着辣炒年糕想要分给他吃,却看见房门是开着的,一进门……就发现他倒卧在地。」
「哈哈,辣炒年糕。」
辻干笑着,不屑地说。
那是韩国知名小吃。邻居阿姨送辣炒年糕给他,好像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他感觉就很受中老年女x_ing疼爱。
莲死了。
辻造访他家后过了四天,他就被人痛殴一顿,像条烂抹布似的,孤伶伶地死在家里。
「……警方呢?」
辻这么问后,财津回答:「正在就伤害致死的方向进行调查,但是……」
辻很清楚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凌虐莲的那些人,应该不会大意到留下证据。远近若知道莲在田中那里工作,或许会出面调查这件事。然而,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莲和田中的关系,警方可能连他的手机都找不到。他们工作时用的是【公司】发放的专用手机,而莲自己的手机,应该也被那些人没收了。
辻连叹气都办不到。
人类的生命就是这么容易消亡,他原以为自己比一般人更清楚。
他有几个大哥已经命丧黄泉,也认识几个因药物成瘾而死的人。莲也不是一般人,他是诈骗集团的成员,以整理诈骗名册为生,会有这样的下场也不奇怪。
辻理x_ing上很清楚,情感上却无法接受。
莲怎么会死?他不该死的。他那么无害,杀了他一点好处都没有。那家伙不过是个少根筋的人,还把黑道份子当作圣母崇拜,杀他做什么?没意义吧?没道理啊?
「……他们为什么要杀他呢?」
这时财津忽然开口,就像看穿辻的心事似的。
「我一开始也以为是诈骗集团的人发现他想要加入辻堂组,因而动手惩罚他……但杀人未免太过头了。重点是,像这样把事情闹大,对他们来说反而更危险。毕竟出了人命警察就会介入调查。他们应该也不愿见到这种状况。」
财津说得没错。辻也听说诈骗集团的惩罚相当严厉,然而杀人的风险太高,一般顶多打断手脚威胁一下就够了。
「……可能是下手时没拿捏好轻重吧。」
「意思是,他们不想杀他,他却伤重不治?」
「若非暴力专家,下手常会不知轻重。他会死在公寓这点也很怪。在那种破烂公寓里吵吵闹闹,绝对会引起隔壁或楼下邻居注意。」
「嗯?你去过他家是吗?」
财津点出这件事令辻吓了一跳,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然地回答:
「是啊。我去问他一些事,但没有收获。」
「是田中和神立先生的事吗?」
「对,不过我可没被人发现。」
辻坐在办公桌前,托着脸颊喃喃说道。财津绕到辻身后,轻抚他的头发。即使现在没人,你也不能在事务所里做这种事……但辻却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看来莲的死对辻造成的打击,比预期中还要剧烈。
「这不是你的错。」
「当然啊,我哪里有错。」
「你不必责备自己。」
「我没有。」
「良典。」
财津的体温和味道飘了过来。
他从背后轻轻抱住辻,辻眉头一皱,转头说道:
「别在事务所做这种事,还有,不要叫我良典。」
「只有我能让你哭,我不忍心看你为其他事而哭。」
「我才没哭,小心我杀了你。」
辻将手背朝财津脸上挥去,但他先一步退了开来。财津和他外甥不同,不会乖乖挨打。
对了……
「律师,菊池在外面吗?」
「拓也吗?不,我没看到他。外面只有栉田先生和另外三个年轻人。」
「他知道莲的事吗?」
「我没跟他说。」
「……我有股不好的预感,还是打电话给菊池……」
辻话说到一半,就被敲门声打断。「老大,紧急状况。」栉田反常的慌张声音同时传来。辻站起身自己打开门,走到外面的办公室,财津跟在他后头。
几张办公桌并排在一起,其中一张桌子前面有个名叫吉住的小弟,他正脸色铁青地拿着话筒。辻一把抢过他手上的话筒说:「喂?」
『啊~您好您好,我叫田中。您就是辻堂组老大……不对,是老板对吧?』
「没错。」
『菊池拓也是您的小弟……不对,是职员对吧?」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