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第14章
冷艳音响
1 年前

  吃了碗红汤抄手之后,我终于恢复了力气,准备赶紧回家洗漱了好好休息一下。一想到终于可以放假了,一身的疲惫似乎也没那么压人了。我付了钱,离店之后慢悠悠地往地铁口走去。路过一旁的超市的时候,我却没忍住那琳琅满目的商品的诱惑,转身进去了。结果就是,从超市出来的我提着一袋杂七杂八的东西,大多是零食。这么逛了一下,我反而有些不急着回去了,于是干脆又跑到二楼买衣服去了。隔着中庭远远路过那家关门的衬衫店时,我看到有一男一女面对着被围起来的店面商讨些什么,像是来看口岸的。从我的视野望去,那个穿西服的男人把旁边的女人挡住了大半,虽则好奇来这里查看店面的是什么人,却怎么也望不到。为了不失礼,我只好放弃,转身走到一旁的时装店去逛逛了。估计不久以后这里就会是一家全新的店了吧,也不知道会不会如我所说变成一家饮食店。

  我从一旁的时装店里走出来时,那个西装男已经不见了,只剩那个女人站在店门口,正背对着我,靠着回廊的栏杆在打电话。对着这人的背影,我不由得稍稍停住脚步多看了几眼,随即便猛地愣了一下。那人穿着一件立领黑色连衣裙,裁剪很新颖,穿上去特别显露出那人纤细的身材。那人的腿又长又细,我甚至都怀疑她是不是没穿腿袜就出门了。我曾经认识一个和这人体型一模一样的人。不对,不可能是她,先不管她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中国四川成都来福士,光是说这体型六年都不曾变化就很离谱。再加上那人又是黑色短发,多半不是我想的那个人吧。

  虽然我极力否定,但是最终还是心里发毛一样转开视线。我一边拎着购物袋快速走向扶梯,一边仍然心存疑虑地又回头仔细看那个人。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远远望去,那人的侧脸和杉田翼更像了。

  我深吸一口气,赶紧转过头来,再没有勇气朝那边望去第二眼。

  从前我也有这个毛病,老是把别人的背影看作是她的。可如果这次真的是她呢?或许是来旅游的?但是看刚刚的气氛她和那个男人明明是在商讨这个空店面的口岸问题。我记得绪美说杉田翼没在东京了,而且还自己开了餐厅,她不会是远渡重洋跑到成都来开餐厅了吧?不不不,这种可能x_ing微乎其微。我要不要假装路过那里,再认真确认一下那个人的正面?不对,我干嘛要去确认,我和她早八百年就没关系了,她来不来成都,来成都干嘛,都不关我的事。事到如今难道我还期待着破镜重圆吗?而且原本我和她就不是同一块镜子。但是,我和她在六年前她不声不响去了东京之后就被迫斩断了所有联络方式,万一真的是她而我又错过了,那岂不是白白让我两重逢的机会溜走,我难道不会后悔一辈子吗?

  内心不断如此纠结着,连脚步都沉重起来,本来两三步就可以走到的扶梯口,硬是被我走出了八百步的感觉。

  踏上向下扶梯的一瞬间,我的心脏像是被铰链拖向了地底深处一样,双脚再也无法挪动一步。

  我的内心涌现出巨大的恐惧感,无力感。照说,若是故人相见,应该生出无限的亲切,更何况是自己曾经的挚爱。我在踏上扶梯后,才明白为什么我刚刚为何落荒而逃。

  我害怕和她再次相见。

  作者有话说:

  すれ違う:(自动词)擦肩而过,错过,有分歧

21、握る

  ◎京都◎

  如今想来,我和她的感情也很戏剧x_ing,就好像被季节变化诅咒了一样,在盛夏里相恋,在凛冬里分别。

  在我和她终于越界之后,我心里反而有种放松的感觉。我和她像仍然每周见面,刚开始几周我们在她家幽会,后来就把地点改到了我的公寓。女x_ing朋友之间本就亲密,所以谁也没有怀疑过我和她之间的关系,我们可以正大光明地在大街上挽着手紧挨着对方,哪怕是看恐怖电影时互相抱着,也不会有人觉得太奇怪。

  杉田翼在和我确立关系之后,心情明显的好起来了,重要的是,在我的影响下,她变得活泼起来,连衣品都年轻了几岁。她常常和我说,去见熟人的时候,总是被夸最近气色比从前好。每当这时我总是一边笑着一边朝她讨一个奖励的吻——毕竟是我的功劳。

  我觉得她开朗起来的很大一个原因,大概是终于从流产的y-in影中走出来了吧。不再像以前一样,看到小朋友时,甚至看到婴儿用品店或者童装店时,就露出八字眉。也可能是因为与一个比她小六岁的我相处,终于让她的照顾欲得到了满足。

  至于从整个婚姻的y-in影中走出来,我觉得还需要一定时间,我也从来没有主动向她提出离婚的事由,我不想给她压力。九月下旬,她着手开始找工作,不过合适的工作也不是那么容易遇到,更何况要避开家人和藤井秀一的注意。这时我才知道,她去做料理老师这件事家里本来也不同意的,后来看她流产后太过伤心,为了让她分散注意力,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答应了。但是料理老师的工资微薄,根本支撑不了一个人的生活。而且离婚后估计也再难待在那间家庭主妇们联合办的料理教室。但是杉田翼似乎下定决心了,哪怕找不到工作她也会离婚,到时候就暂时寄住在爷爷n_ain_ai那里,帮他们打理餐馆。若是真发展到这一地步,唯一怕的就是奈良到处都是熟人,被问长问短说东说西就不好了。所以最理想的还是留在京都,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大阪也可以考虑。

  我当然希望她和那个渣男越快离婚越好,但是我并不想给她压力,毕竟这件事估计还需要她把除我以外的实情告诉家里,并且说服他们。而且藤井秀一那边估计也很难缠。十月和十一月,几乎毫无进展。直到十一月底,杉田翼告诉我,已经和藤井秀一商量得差不多了。

  原来杉田翼在大阪看到的并不是藤井秀一唯一的情妇,如今早已换了一个。他同时和好几个女人保持关系,而露水姻缘的女人就更是数不胜数,全被杉田翼一一找出来问过话了。虽然袒护藤井秀一的在多数,但仍有不少情妇松了口。据说,藤井秀一从高中开始就惹出不少桃色事件,让藤井家很没有面子。藤井家本来想让他去偏僻的地方上个大学,让他一个人冷静几年,顺便趁着他在外地的时候好好把他的名声洗一洗,没想到离开了家里人视线的他变本加厉,差点还搞出孩子来。藤井家无奈,想到的办法就是让他结婚。结婚之后他大概会有所收敛,并且婚事也能或多或少把这些丑闻压一压。和藤井家熟识的家族大都或多或少听过传闻,结亲是不可能了,于是只能另找他人。经过多方介绍,最后才和同样在为女儿寻觅亲事的杉田家遇上。据说,那时藤井秀一的丑闻已经全部被压下去,相关的女人也都给了钱封口或者送到外地了,所以杉田家再怎么调查,也只能查到藤井家刻意向外展示的信息。说个题外话,抛开这人的人品,看这人的履历也挺让人动心的,1981年生于京都,初高中都以优秀成绩毕业,九州大学药学部修了,毕业后入职藤井家的企业,年收700万(r.ì元)左右,而且r.ì后工资肯定会更高。在实际接触过藤井秀一之后,杉田家也没觉出什么端倪。我见过藤井秀一几次,确实是个面容姣好,举止优雅的男人。若不是杉田翼告诉我实情,我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是个花天酒地,玩弄女人的男人。和藤井家j_iao流后,一开始杉田家也并不是强烈地想要杉田翼嫁过去,只是想要让杉田翼见见,如果合适的话就先互相培养感情,结婚什么的等杉田翼毕业后再说。哪里想到杉田翼语出惊人,杉田家想不出别的办法,只能用她的留学生涯来威胁。可能杉田家也想不到最后杉田翼居然老老实实履行了婚约吧。

  结婚之后,藤井秀一确实像一个称职的丈夫,对杉田翼百般呵护,那时杉田翼还自己暗暗愧疚呢。现在想来,那不过是藤井秀一惯用的玩弄女人的把戏,想要把杉田翼牢牢套在自己身边。可是杉田翼流产并且证实再难生育后,藤井秀一就连这种哄人的假戏也懒得演了,以至于不小心让杉田翼亲眼看到藤井秀一在外密会情人。而且杉田翼还说,藤井秀一甚至在十一月份的时候,趁着自己不在家,把女人带回了家里。她再也不能忍耐到收集完所有信息了,直接和藤井秀一摊牌。让杉田翼没想到的是,谈判意外地顺利。藤井秀一甚至直率的说,目前和他有关系的只有一个女人,如果和杉田翼离婚,正好可以把那个情妇名正言顺娶进门。他还大方地表示藤井家的说辞由他来应付,甚至还想包揽去杉田家说明的工作。杉田翼决定还是自己和家人j_iao流,她希望能亲自取得父亲和哥哥的同意。她算了算时间,大概能在一月份全部搞定。

  听完事情梗概,我简直想在京都放一宿的烟花来庆祝。杉田翼也很高兴,她说,这次圣诞和新年她都不必和藤井秀一过了。据她说,藤井秀一也求之不得,他正好去东京陪他的现任情妇。杉田翼说她想庆祝一下自己终于摆脱了一件大事,而且很久没有外出旅行过了,为此她想邀请我圣诞节去北海道泡温泉,如果时间允许,还可以待到新年。

  我一直想去北海道,这次终于可以如愿了,我们早早订好了机票和酒店,就等着圣诞到来了。

  作者有话说:

  握る:(他动词)抓,掌握

  还有一更哦

22、呪われる

  ◎京都和北海道◎

  我们约定在十二月二十三r.ì早上出发,从大阪乘飞机去旭川,据说藤井秀一动身去东京会情人也是同一天,还真是巧合。

  由于是和杉田翼的第一个圣诞节,我想要好好挑一个礼物,在北海道亲手送给她。正好,绪美也要给德田千石送圣诞礼物,我和绪美便约在一个周r.ì,去了四条逛街。

  “你想送千石君什么?”我问道。

  “送一条围巾。让他每天围着出门。说起来,小言是j_iao到男朋友了吗?也在挑圣诞礼物?”

  “没有啦,是送给藤井老师的。”

  “哇,真是有心,我和她都好久没联系过了。说起来你和她关系还真是好呢,感觉你们俩时常一起出来玩呢。”

  “嗯嗯,不过最近没怎么和她见面,或许是因为她在忙家里的事吧。”

  “她家里出了什么乱子吗?”

  “嗯,也没有,哎,不知道怎么给你说呀。”

  “说嘛说嘛,”绪美突然有了好奇心,“就算你现在不说,过后我和藤井老师见面的话,也会知道的呀。”

  我想起杉田翼和绪美关系也很亲近,但是仍在犹豫该不该多嘴,可是架不住绪美一直旁敲侧击,我便委婉地说了。

  “什么!那样的藤井太太居然要离婚?我听料理教室的人都说他们夫妻之间很和谐啊。那个藤井先生据说也一表人才,十分疼爱藤井太太的样子呀。”

  “才不是呢,你不知道内情。”我顿了一下,“实际上,这次藤井太太下定决心离婚,是因为藤井先生出轨了。”

  “出轨了!怎么会,我听到关于藤井先生的评价完全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啊。”绪美十分震惊,连语序都颠三倒四的。

  “是真的,藤井太太亲眼所见,而且经过她多方调查,出轨对象还不止一个。”

  “但是,但是,男人不都是这么,花天酒地的吗?或许那些都是逢场作戏,并不是真心的。如果不搞清楚就责怪的话,不是白白把这么好的婚姻给浪费了吗。”

  “浪费?我看让藤井老师继续跟着那个男人才是浪费。在我看来,他完全把藤井老师当成一个工具,和家里的冷藏库没有任何区别。”

  “那藤井老师的家里人知道吗?同意吗?”

  “会同意的。她已经想好说辞了。”

  “这些事情,都是藤井老师亲口告诉你的?”绪美忽然严肃地问我。

  “对啊,怎么了。”

  “她为什么会把这些事情告诉你啊?”

  我不知道为何绪美会这么问,也不知道她在这几个月里是否已经看出了端倪。不过,我自觉问心无愧,并不怕别人质问。

  “可能她朋友很少,而这几个月恰好和我比较熟。有段时间她总是闷闷不乐,看上去十分郁闷,我便关心她,问了几次之后,她就和我坦白了。”

  “这样的吗?”

  “就这样。”

  这件事的谈论到此为止,我们继续逛着商场。不过我看得出来,绪美随心存疑问,却不知从何问起。我想,还是等事情都安顿好后,再和绪美和盘托出也不迟。

  只是这几天不太能见到杉田翼,还没问问她事情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她上周和我发了个邮件,告诉我接下来要处理父母那边的工作了,所以最好先和我隔开一段距离,免得家里人生疑。而且她也有许多杂七杂八的事情要到处奔走,手机经常会不在身边,让我不要太担心了。虽则想念,但是一想到这正是黎明前的暗夜,我也就放下心来,开始在脑子里展开之后的生活图景。我和杉田翼商量好了,等到她离婚之后,我和她就另外搬去一间两室一厅的公寓,一起合租。一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就像塞满了棉花糖,迫不及待地想快进到新年后,我们可以彻彻底底地正大光明地相处的r.ì子了。

  我最终在伊势丹商场选了一个印着鸢尾花的马克杯,嘱咐店员用蓝色格子的包装纸打包起来。回家后,我又特意写了张贺卡,塞到礼物袋里。那天晚上,我把那个包装好的礼物盒翻来覆去地看,又把贺卡一字一句地检查了好几遍,却仍然熄灭不了我内心激动的心情。露天温泉,雪景,在我眼里,这次去北海道简直和蜜月旅行无异,既可以一起过圣诞节,甚至可以一起迎接新年的到来。到时候一定要让杉田翼把相机带上,我要把这一次的每一张照片都洗出来,专门制作一个相册,然后每天翻阅。

  十二月二十r.ì,距离我们出发还有三天,不知杉田翼是否处理妥当了。直到现在她还没和我j_iao流的话,应该是还在顺利进行中吧。不过,当天晚上的时候,杉田翼发来信息,说是让我自己按照原定的时间先去旭川的旅馆办理入住,她会晚一点到,在旅馆和我碰面。她让我不要担心,之所以改变计划,是因为她还有最后一点点事情需要一些时间来办成。她让我无论如何都请等在旭川的旅馆,她一定到来。

  她既然都这么说了,那离婚这事大概是板上钉钉,完美解决了。我兴奋地两个晚上都没怎么睡好觉,一闭眼就幻想着杉田翼和我同居后的r.ì子。做的梦也都迷离古怪,大多和她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