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面前的人被整个人类抛弃在外似的。
轻嗅空气,纪清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为什么没有在杀戮身上感受到威压——杀戮是个Beta。
男人没在意纪清的提防与警惕,他慢慢朝纪清走来,稳稳地将手中蒙着布的小笼子放在茶几上,纪清冲动地想去掀开,却被杀戮扼住手腕。
“它还在睡觉。所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男人静静地说。
纪清攥紧拳头,目光却始终不离地盯住小笼子:“你问。”
杀戮的视线随着纪清望向小笼子,他静默片刻,像一个诚恳发问的学生那样认真转向纪清:“为什么要与季家为敌?”
这个问题的范围实在太大,能回答的东西也实在太多,纪清一时整理不出思绪——他满脑子都是咫尺相隔的小笼子。
“我想不出……我现在没法给你完整的答案。”纪清罕见地急迫起来,他焦躁地想把那个笼子捧在怀里,可杀戮紧紧掌控着笼子的把柄,他认认真真地奉劝纪清。
“那就好好思索一番,再回答我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写大纲的时候很快乐,写成文了突然觉得魔幻又离谱,我裂开来QAQ
虽然但是,下章应该就能rua到毛茸茸的小崽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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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唧吧唧大家!
第一百零八章
【概要:“咿呜!”】
杀戮的镇定徒增了纪清的急切,后者腾地站起身来,几欲动手抢夺那只看上去价格不菲的笼子,然而杀戮只是稍稍坐直身体,用一句平静的话制止了纪清。
“回答我的问题。”杀戮说,“你别无选择。”
还是那样的嗓音,还是那样的语气,没有任何压迫感,也没有任何威胁之意,可正是杀戮那犹如询问午餐吃什么的平淡模样,莫名激起了纪清心中的战栗。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思绪顺延至杀戮的问题上,竟好像也感染上杀戮那种古井无波的气质一般,慢慢平复下了焦躁的情绪。纪清重新坐回原位,他低头沉思,殊不知恰好错过了杀戮意味深长的目光。
“我与季家不是敌人。”纪清皱起眉,一边想,一边慢慢地说,“我与你、与你们都不是……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有完全敌对的两个阵营?不存在的。”
杀戮专注地看着纪清。
“不是敌人,不代表我接受你们的行事作风。最先把我推到季家对立面的,是上任家主。当然了,如果没有人告诉我我才是下任家主,说不定我会在兽军军营中过一辈子。”说着说着,纪清的语气慢慢平静下来,他仔细地思索着,又清楚地阐述着,“上任家主剥夺了我的身份,而我剥夺了季蓝的生命。那个时候起,我开始觉得这一切都十分荒谬,我觉得季家统治下的整个摇筝都透着荒谬。当然,你们大可以说,季家很早就退居幕后,将权利平摊给三位亲王,可真正做决定的,不还是姓季的?”
“我是纪清,是季家家主,是本代最高权利的拥有者。既然我发现了这个国家的荒唐,那么自然想要凭我的能力改变时局、改变腐烂到骨子里的制度,季家阻止我,相当于再次把我推到了悬崖边上。”说这话时,纪清抬起头来,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杀戮,眼中半分情感都无,“我应该为摇筝做点什么,或者说,我应该想尽办法让这个国家变得不再专权、不再血腥、不再武力至上。而作为统治者,季家不该不知道这一点。你们跟我抗衡,削弱我的力量,你们又是为了什么?”
话音落下,室内一片寂静。
杀戮毫无波动的面容无法露出会心的笑容,他只能轻轻鼓掌,而后静静地回答:“为了复仇。”
为了复仇。
这四个字从眼前人口中说出,仿佛让人如坠冰窟,纪清忍不住地皱眉,甚至有点头皮发麻:“复什么仇?复谁的仇?就我所知,季家退居幕后,从不与人结仇。”
杀戮颔首,他轻轻把小笼子推到纪清那侧,却是答非所问:“我的问题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从现在起,你可以和宝宝一同留在季家。等我们的计划完成,我会力排众议,恢复你的身份与权利——如果你再次试图阻拦我们,不好意思,谁都别活。”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杀戮整个人的气场仿佛脱胎换骨一般凌厉逼人,饶是纪清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禁不住心颤了下,等反应过来后,杀戮已然步出会客厅,不知所踪。
寂静的空气中依旧残留着让人心悸的气息,纪清不得不做了几次深呼吸来平复波澜的心情,可一旦平静下来,他又丝毫不愿浪费j.īng_力去管杀戮与季家的计划是什么——至少现在,他只想掀开小笼子上的那层布。
这个过程是忐忑而兴奋的,在不知觉的情况下,纪清掌心早被汗s-hi,他用一根指头轻轻撩起柔软的布料,露出笼子的一角。
——恰好看见一条手指粗细的小尾巴。
大概是被外面的凉风吹了一下,那细细的尾巴尖颤了颤,往回缩了一下,蜷在身子旁边。
一股奇异的温暖霎时填满纪清的整颗心脏,他小心地拨开笼衣,看到小小一只浅褐色的幼崽正蜷成团酣睡,或许是被会客厅的灯光打扰,它举起细小的爪子拨弄两下脑袋,翻个身继续睡觉。
纪清凑上前,近乎痴迷地看着笼中小小的幼崽,离得近了,他甚至还能听到它轻轻呼吸的声音,微弱而有规律,是生命的脉动。
尚还年幼的小崽看不出梵洛那样的体型,甚至连脊上的翅膀也只奓着蓬乱的两三根羽毛,打眼一瞧,这小家伙和普通的宠物幼崽也没什么分别,不知道几个月的时候才能生出护族之兽那样的雏形……纪清趴在茶几上看着呼呼睡大觉的崽崽,忍不住想笑,又忍不住鼻酸。
他曾经毫不犹豫地选择杀死它,而梵洛也毫不犹豫地选择原谅他。
幸好,杀戮保住了它。
幼崽总是爱睡觉的,就算被灯光打扰也一样睡得着。它睡了多久,纪清就趴在茶几上看了多久,看它每一根细细的浅褐色毛发,看它那滑稽的两三根羽毛,看它毛茸茸的小爪子,看它软乎乎的小耳朵……
每一处,纪清都用目光仔细地捋过,他想弥补今天之前从未陪伴它的过失与遗憾。
当然,这小崽没有直接一觉睡觉第二天早上,在纪清的肚子开始咕咕叫的时候,它似乎也被饿醒了——翻个身,伸伸爪子,张开粉色的小嘴打了个哈欠,小尾巴在身后懒洋洋地晃了晃,将眼睛睁开了。
与梵洛深色的兽瞳不同,小崽的眼睛是浅浅的薄荷色,那晶莹剔透的眸子还带着懒倦的光,似乎没睡够似的。须臾,稍稍醒觉的小家伙来回转了转它的小脑袋,突然发觉笼子外面有个人正呆呆地望着自己。
鼻头动了动,崽子谨慎地嗅嗅空气中的气息,敏感地察觉到外面这个人的味道有些亲切。
它蹦跳到笼子边缘,本能地伸出爪子去够那个人,小小的爪子在笼子外面抓捏抓捏,够到了那人递来的一根手指。
小家伙的体温通过指尖直达纪清心口,后者的眼睛霎时就酸了,他将笼子打开,那小家伙毫无防备心地跳出来,转而又跳到纪清腿上,被一双温暖的手捧住了。
“嘤呜——”
崽崽n_ai声n_ai气地叫起来,觉得有点饿。
纪清全然不知此时该干点什么,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小家伙,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不过手掌大小的毛茸茸的一团,陡然意会到血脉相连是种怎样的温暖牵绊。
只是这样互相感受着体温,都足以让人幸福满足。
纪清忍不住亲了它一口,可小崽似乎感觉人身安全被威胁了,遂凶巴巴地露出稚嫩的爪子,挥舞了没两下,又被这个奇怪的人类亲了一口。
“咿呜!”
崽崽气愤地控诉。
然后又被亲了一口。
小家伙没脾气了,蔫不唧唧地趴在纪清手心里,顺便十分不满地抓挠这个人类的掌心——饿死了,别亲了!
小崽子的爪子还不足以将人挠伤,这样的反抗充其量像是另一种程度的撒娇,纪清一开始还觉得小家伙在跟自己玩,等了片刻,它依旧凶巴巴地挠自己手心。
纪清后知后觉地想到,它是不是饿了?
……可它吃什么?
【作者有话说】:
崽崽……崽崽吃什么(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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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来了热乎乎的崽崽来了www
第一百零九章
【概要:……他怎么会露出那样的目光。】
纪清一手握着温热的小崽,一手探进笼中摸到个小碗,碗中满满盛着凉透的n_ai——显然,小家伙一口也没喝。
小崽子并不知道纪清扒拉它的饭碗干什么,它饿得委屈又着急,用两只小小的爪子抱着纪清的指尖乱啃,稚嫩的r-ǔ牙连人类的皮肤也啃不破,只留下浅浅几道红痕。
纪清见状,知道小家伙是饿极了,他用另一只手蘸了点n_ai水放在后者嘴边,这小崽嗅了嗅便偏开头去,哼哼唧唧地打着小呼噜。
一开始,纪清确实没有想到自己也能给崽崽喂n_ai,等他想到这一层时,整张脸突然犹如火烧一样红了起来——对幼崽来说,最珍贵的食物应该是他的n_ai水吧。
饿疯了的小家伙拼命扑咬着纪清的手指,纪清来不及多想,本能已经让他解开衣襟,将幼崽捧到胸前。
小崽子对于n_ai香味有着天然的敏感,它用小爪子扑着眼前嫩红色的软粒,薄荷色的兽瞳滴溜溜转了一遭,试探着用r-ǔ牙咬上去。
“唔……”
小家伙用软软的爪垫推住r-ǔ晕,无师自通地吮吸起来,尖利的小牙刺刺地卡着口中的r_ou_粒,吸了没几下就品到一丝甘甜的n_ai味。
细长的小尾巴霎时欢快地摇摆起来,它更用力地吮吸,试图从孔洞里吸出更多甜美的汁水,却听见面前的人类轻轻吸了口气,满脸红晕地喘息着。
“好喝吗?”纪清用一根手指轻轻捋过崽子脑袋上的柔软毛发,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慢慢喝。”
胸前的刺激很快就令这具适应快感的身体敏感起来,纪清低喘着,一手托着拼命吮n_ai的崽崽,一手主动去揉另一侧的软胸,他本就没法像正常Omega那样喂养孩子,能让幼崽吸出n_ai水来实属不易。
而小崽确实没有吃饱,它可怜巴巴地吮吸着,却没再吮出什么东西来,于是委屈地耷拉下耳朵,本以为这顿饭吃到这就算结束,谁知这个人类又将它送到另一枚软粒前面,温声细语地说着什么。
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又能继续吃饭了。
小崽顿时开心地支棱起耳朵,它晃着小尾巴将眼前的r_ou_粒含住,左吸右吸,终于再次品尝到甘甜的n_ai汁。
“嗯……”
纪清的身体轻颤了颤,他能感觉到几颗小小的r-ǔ牙咬进r-ǔ晕,甚至还能感觉到有条软软的小舌头无意识地刺激着出n_ai的r-ǔ孔——可他顾不得自己的情况,纪清能做的就是用指腹慢慢梳理着崽崽的脊背,帮它理顺喝下去的n_ai水。
幼崽的进食量是有限的,感觉自己吃不下n_ai水后,它依依不舍地吮了吮那枚r_ou_粒,趴在纪清掌心打了个小小的n_ai嗝,嘴边的毛发被n_ai水s-hi成一绺一绺的,还不忘伸出舌头舔舔残留的n_ai汁,最后餍足地眯起眼睛,小花猫似地伸了个懒腰。
吃饱了。
纪清亲了亲满是n_ai味的幼崽,崽崽哼唧着用爪子推他的脸。
纪清低声笑起来。
……
“三天内,这已经是他们第五次进攻季家了。”高雅奢华的院落内,聂杨不动声色地向季锦传递信息,“他们攻不进来,可季家也不主动出击,照这样拖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大人?”
“别急,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办到。”彼时,季锦正投喂自己饲养的几条大蟒,他心情极好地笑了笑,“这几天,你的大人已经乐不思蜀了,等杀戮把迷窟中最后几只莽荒凶兽复活,他自然会回来处理纪清。到时候,我亲自把被封去记忆的纪清送到你手中——想怎么跟你的大人亲热,都是你的事了。哦对了,那只幼崽,如果你想要的话,也可以送你。”
“我等不及了。”聂杨默默记下季锦的话,而后皱起眉沉声道,“让我远远地见一见大人也好。”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几天纪清忙着跟他的宝贝崽亲昵,没空见你。”季锦轻嗤一声。
“让我见他一面,我想见他。”聂杨不做任何让步,“看在我为你做事的情分上,让我远远地看他一眼,我就满足了。”
季锦挑了下眉,斜斜瞥了眼面色严肃的聂杨,啧声道:“痴情种……算了,我带你去见他一面,先说好,只能远远看他一眼。”
……
杀戮为纪清单独辟了一处清静无扰的院落,聂杨轻手轻脚走进去的时候,他的大人正躺在C_ào地上跟崽崽玩着举高高的游戏。
看着纪清毫无杂质的笑容,聂杨甚至恍惚了下,他发现自己根本想不起来上一次看见这种笑容是什么时候。
纪清许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玩累了举高高,他的大人将幼崽抱在胸前,宠溺地亲吻小崽的脑袋,小家伙一如既往地不喜欢被人亲吻,控诉地叫着推拒纪清的吻,反而令后者欢喜得贴上去蹭蹭幼崽的小身体。片刻,一大一小闹够了,就一同躺在C_ào地上安逸地晒着yá-ng光,小崽趴在纪清胸前酣睡,纪清则一动不动地望着蓝天白云,眸中的情感纤毫不染。
聂杨忍不住又往前走了一步,他想就这么冲到纪清身边,可季锦在他身后威胁似地轻咳一声——聂杨刹住步子,远远凝视着C_ào地上的纪清,被凝视的人似乎终于察觉出旁人的目光,稍稍转向聂杨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