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夷,徐夷,肖奇!”
我怔了几秒,发现火光从我身上褪去,余下又是一片黑暗,我还在那才那条安静的路上。
瞿知微正站在我面前焦急地喊着我的名字。
“你刚刚叫我什么?”我脑中思绪有点混乱,好像方才出现幻听了。
但是他却像是深受打击一样,放开我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嘴里喃喃道:“为什么你不是他?为什么?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告诉我,你刚刚在叫谁的名字?!”
“你明明一直在吃药,他怎么会不出现呢?难道他的意志已经强到可以控制j.īng_神的地步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以为只有自己踩在即将要崩溃的白线上,可是瞿知微的状态比我更差,看上去很可能下一秒要崩溃的人是他才对。
“你是故意让我服用百忧解的吗?我调查过这种药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损伤,但却会让人处于兴奋状态,思维方面极度活跃。”然而我不明白他骗我吃百忧解的目的是什么。就在这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他每次看我的眼神,总感觉很熟悉,仿佛我们很早之前就认识了,那是能够解读为在透过我看着别人的眼神。我猛然醒悟,“j.īng_神活跃起来……那么另一个“我”也会达到活跃状态很可能就会……”
如果我的猜测都是真的,那么他提醒我的事是真的,而且一直在我身边想“害”我的人就是瞿知微?!
这一刻,很多事情我都想通了。
我愤怒地质问他:“你对我做的事不止吃药这一件事吧?那次露营时,也是你把我推下去的吗?”难怪了,当时我就觉得他出现的时间太巧合了,却因为太信任他所以完全没有怀疑他,但是现在这一切无一不在向我证明他就是那r.ì想害我的人。
“是……”
瞿知微低头沉默片刻,冷着脸应道。接着,他又说出其他更令我惊讶的事情,“不只是那一次,为了削弱你的j.īng_神力,我还给你寄过两样东西。”
我怔了怔,突然恍然大悟。“原来那也是你做的。”
这回我总算明白是谁给自己寄娃娃和死老鼠,竟然通通都是瞿知微做的。因为他是自己的心理医生,因为他知道自己所有的秘密和不安,所以从未对他设防,出于病人对医生的信任怎么也没料到幕后黑手是他。
……怎么会这样?
和贝缪斯j_iao往时我很坚定地对他说过,我可以不去追究往事,结果还是得违背当初说过的话,下定决心抛弃的东西已经成为毒瘤,它释放的毒气快把自己侵蚀殆尽了,这样下去我怎么可能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我平静地看着瞿知微,“难道你一开始就没有想帮助我,只是想利用我见到你想见到的那个人吗?”
“没错。”看得出他挣扎了一会儿,可能是不忍心再欺骗我了,深呼吸了一下决定向我和盘托出所有事情。“我回国的目的就是为了见他,和你共用同一个身体的他。”他抬手贴在我胸前,似乎想通过心脏跳动感知那个他的存在。
对上他的目光,我的心情瞬间被浇了冷水一样,从头到脚都凉透了。
“他是、是徐夷吗?”艰涩问道。
出乎我意料,瞿知微摇着头说:“他不是徐夷,他的名字叫肖奇。”
肖奇。
老是包裹在黑色衣服下的那个“我”叫作肖奇。
意外的是念着这个名字,我烦躁的心平静了不少,感觉还有点让人怀念得难受。
瞿知微:“四年前迎新会上我见过你,应该是你吧,也或许不是。”他眼中露出一丝迷惘,但仅仅只是一闪而过。“那时候我对你没有太多印象,直到他出现时我才真正记住了你们。那天放学,我急着赶去医院看望母亲,于是抄近道走了那条混混们喜欢聚集的小路,结果真的被他们拦住了,正被他们刁难时肖奇突然□□跳下来帮我解围。”
“听上去简直就是英雄救美的故事。”我唇角处勾着一抹淡淡的讥讽。
正处于糟糕透顶的环境之中的我,还有心情来听听他的故事,顺带评论一两句,说实话,我都快被自己的乐观主义j.īng_神打败了。
“他是英雄,但我不是美人,我只是那时被他吸引住了。后来再次见面,我发现你们前后x_ing格相差很大,加上我是学心理学的,我自然比其他人敏感很快就明白其中问题所在。”
“需要我称赞你很厉害吗?”
“没必要对我冷嘲热讽。”
“你知道吗,我现在听你讲述过去这些我不知道的事情,心里感觉很窝火。”
“那么你尽量忍耐一下吧。”
“也是。”我冷笑一下。“我也不想把自己弄得太难看了。如果把火气全撒在你一个人身上,只能证明我真的很可怜。”
瞿知微轻咳一声,“其实后来我也见过肖奇几次,每次见到他他都在打架,只不过他为了不给你们添麻烦都是在校外打架,起初我以为他存在的最大意义就是“惹是生非”,过了一阵子后我才真正明白,他的存在不是因为那个原因,他每次打架都是为了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没错,他就是为了保护才存在的。”
“我自以为自己活得很清醒,但现在才知道自己有多蠢,但是我这个人还是挺有自知之明,我知道他要保护的人不是我,所以,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要疯了?事到如今居然还要瞒着?
既然已经愿意揭开自己的假象了,何必在这个问题上继续遮遮掩掩?
说了那么多“你们”,难道不是在暗示我吗?他妈的,干脆现在痛快一点全部说出来好了,要是等到我变得脆弱的时候再听见真相,说不定我真的会受不了。
“说啊!”我声音颤抖地吼完这一句,再忍不住朝他脸上打了一拳。“说出来有那么难吗?”
他抹掉嘴角流出的血迹,淡淡道:“其实这个问题……不难回答,我只是担心你承受不了……”
“狗屁!你都已经做过很多伤害我这个朋友的事了,还会在乎最后一件吗?!”
“呵,也是啊。”
“所以,你还是爽快地说出来吧,也不用考虑我的感受了。”
“或许你已经猜到了,肖奇保护的人就是真正的徐夷,虽然他y-in暗暴力,但他确实是守护型人格。”
不需要照镜子我也知道,此时我的表情一定很难看,说不定还很滑稽。愣是过了好一会儿,我才艰难地说了一句:“他在保护徐夷,那么我又为什么存在?”靠!过了这么多年,我才知道自己不是人,只是一个人格,还是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那种。
“据我了解,大学期间你和徐夷、肖奇不断转换身份,一开始你们出现的时间和次数都有规律可循,直到你和贝缪斯相识不久开始,徐夷就不曾出现了,甚至肖奇出现的次数也变少了,几乎一直都是你在外面。”
“我都从来不知道这些。”
“如果你好奇这其中的原因,我觉得你该去问贝缪斯,也许他知道他们“消失”的原因。”
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
大三那年一定发生了很严重的事,现在我也开始怀疑时不时出现在我脑海中的那些画面是真的发生过的了,加上最开始的视频……
天杀的,贝缪斯到底对徐夷做了什么?居然让他封闭自我,换老子出来承受一切?!
瞿知微不动声色看了我一眼,“至于你刚刚提的问题……我猜测也许是徐夷本人x_ing格缺陷的问题,遇到无法凭自己力量解决的事情就会让你出来帮他解决吧。”
“所以,我就是一面盾牌?”
“据我对你们之间的观察,在x_ing格方面你的确比徐夷强得多。”
“即使听你这么说了,我也高兴不起来。”
“那么我只能跟你说一句抱歉了。”
“嗯,虽然这是你欠我的,但我不想接受也不想原谅你。”
“我没奢望能得到你的原谅,以后我会时常盯着你,因为我有非见肖奇不可的理由。”
“关于你的理由我不感兴趣,希望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第 40 章
◎天地之大,唯有你能令我心安◎
崩塌之后的世界能够继续运转,得感激黎明不会迟到,裂痕中还能看见丝丝光明。
它也带来了无限的可能,可惜其中独独少了温暖,尽管和往常一样不远千里而来打破淹没喧嚣的沉寂,不过这一次却没能唤醒那个被世界遗忘的我。
不久后,世界慢慢又恢复原样了。
急匆匆的脚步声、敲击键盘的声音,以及空气里弥漫的早餐味道,一点一点将我从梦境中拉扯出来。
接着听见有人喊着自己的名字:
“徐夷,醒醒,别睡了。”
啊,浑浑噩噩的脑中闪过第一个念头竟然是:不想听见这个名字了,它已经成为了我的梦魇。
“怎么在这里睡着了?醒过来啊!徐夷!”
像苍蝇一样围着,不断发出声波攻势真的很讨厌。
所以,我决定当作什么都没听见,再睡一会儿吧,反正迟早会醒来,就不急于这一时了。
背后那道视线消失了,聒噪的起床声也停止了。
周围安静了。
虽然还会传来很多声音,不过那些声音蓦地变得十分空洞,有冷风不住心底里的黑洞中灌去,明明有很多回音,但内心却安静得可怕。
无所适从的感受还是爆发了。
“别再叫了!”我把身上的衣服扔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抬头就看见大家都盯着我,迥异不同的表情让我瞬间尴尬不已。
关切的、疑惑的、惊讶的眼神投向我,真是前所未有的无语啊。
竟然会烦躁到在办公室大喊大叫,简直是丢脸丢到家了。
邵卓尔干笑一阵子,走过来说道:“唉哟,你瞎叫什么,瞧把大家都吓着了,是不是刚才做噩梦了?要不再睡一会儿,睡一会儿说不定就能恢复正常了。”
“睡你个头!”上班时间叫我睡觉,你是跟我有多大仇啊,巴不得我被炒鱿鱼吗?我没好气瞪他一眼,“反正我的噩梦已经被你的烦人劲儿赶跑了。”从这点来讲,邵卓尔有着过人的本领,有着和捕梦网一样的能力,说不定把他挂窗上还能辟邪呢。
“啧啧啧,一大早脾气就这么臭,看来昨晚是跟你家那位吵架了,不然干嘛放着家里的大床不睡跑来公司睡沙发呢。”
我沉默一会儿,才对他说:“这次可能不是吵架,我和他应该要分手了吧。”
“这么严重?!”他很惊讶。“昨天晚上贝缪斯怒气冲冲走了以后,你不是追着他出去了吗,那你们后来发生什么事了?”
“他知道我在吃药的事,他也一直都知道他的表哥就是给我看病的心理医生。”
“你在看心理医生?!”邵卓尔一听,差点激动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我y-in恻恻地瞪着他。
他冷汗落下,“抱歉,我太激动了。”
还有其他人都在忙,没人注意他们的对话,否则公司里估计得有很多人八卦了。
“你为什么要看心理医生啊?莫非你真的得了抑郁症?”
面对他的担忧和心疼,我只能叹着气告诉他:“我没有抑郁,而是得了j.īng_神分裂了。”老实说今天之前我都不敢让任何人知道自己j.īng_神分裂的事,害怕会收获异样的目光,现在则是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反正以后也不会有比昨晚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吧。“大概是我上中学的时候就有这个病了吧,我也是两个月前才发觉自己j.īng_神异常,然后积极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
“怎么会这样……我们同校三年,我只以为你是x_ing格太善变,倒是从来没想过你是j.īng_神方面出了问题。”
“如果你害怕就远离我吧,不过我们现在还要继续工作一段时间,我希望你……”
邵卓尔一拳捶在我胸口上,估计多半淤青了。“说什么傻话呢,你顶多就是病人,又不是杀人犯,为什么我要远离你?”
“我以为你会介意……”
再次被打断,“介意个头啊,你虽算不上纯良无公害的小白兔,但你绝对不会伤害我,这一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搂过我脖子,“来跟我说说,人格分裂是什么样的感觉,你再给我介绍介绍你的其他人格吧,虽然不一定会认识他们,但万一有一天见面,如果把你们认错了,岂不显得我很弱智,同窗三年从没把你们区分清楚。”
“你在意的重点很奇怪哎。”我哭笑不得。
“诶唷,就当迟来的适应嘛,好了,快说吧,听故事吃的零食我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开始自己的故事了。”
“……”
我从贝缪斯那里发现自己的r.ì记本,再到后来发现自己不对劲开始说起……
说完以后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短短几个月竟然过得如此跌宕起伏,比那几年加起来的经历还要j.īng_彩许多。
突然想到如果没有找到r.ì记本,说不定现在也就不会那么苦恼了吧。
邵卓尔听完我所讲的一切后,眼睛里闪过一丝同情,他以为我不知道,但其实我看得真真切切,那一瞬间我心口微微刺痛,却尽力维持着平静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