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不乖了-第28章
成都市民
1 年前

  并不是充满怨怼的“我不要再爱你了”,而是一句“你不要爱我”。

  默默念完后,舒闲再抬起头,眼前是一扇窗,窗外大雪纷扬,万物苍莽,一片灰白。

  他忽然觉得有些头晕,晃了晃脑袋,又觉得清醒了一些。

  转过身,他想要朝着许知的病房走去,那边应该也昨晚检查,准备进手术室了。

  但是当他抬脚的一瞬间,又一阵剧烈的眩晕感传来,他下意识扒住了旁边的窗台才不至于倒下。

  来不及疑惑太多,一阵嘈杂混乱就由远至近。

  眼前有些模糊,像是对焦失败的相机,只有一些影子在晃动着变大,应该是在朝他跑来。

  一边跑着,领头那人还在喊着什么。

  但他听不清。

  舒闲站定,尽力去看,尽力去听,但不等他看清听见,那人就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舒闲!你他妈是狗吧!”

  这一声几乎要刺进耳膜,舒闲倒是听得很清晰。

  片刻中,舒闲在大脑中将这声音与记忆中的人不断试配,努力回忆着这是谁的声音。

  “顾亦年在里面吗?你别发呆,给我回话啊!”

  “……你是简婉啊。”

  “舒闲?舒闲!你怎么了……”

  下一刻,意识飘散,天地一阵旋转,陷入一片雪的纯白,又慢慢暗淡下去,一切都成了黑暗。

第124章

  舒闲醒来时浑身都没有力气,连眼睛都睁不开。

  此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没有任何的思考能力,记忆也模糊不清。

  过了一段时间,意识才逐渐恢复。

  又缓了半天,他才觉得自己的手脚能活动,眼皮也能费力地撑开了。

  而在他观察清楚周围环境之前,周围的人就都已经注意到了他。

  “舒哥醒了!”

  是小孙的声音。

  这一声打破了大家的迟滞,黑压压一群人顿时围过来,遮了舒闲的视线。

  当然这群人中脸最大的,也就是离他最近的,必然是简婉和小孙。

  身边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简婉在说话,小孙也在说话,后面的人也在说话,但他一句也听不清。

  “你们都安静!”

  忽然,小孙吼了一句,大家就都停了下来。

  小孙面容严肃冷硬,将周围的人都推开了:“病人刚醒,需要安静的环境,你们要是吵吵就都给我滚出去!”

  一声下来,大家都闭了嘴,简婉还想说什么,却被小孙瞪了一眼给瞪了回去。

  小孙赶紧将另一个女医生拉了过来。

  那个女医生俯身看着舒闲,问道:“你感觉怎么样,还有眩晕感吗?觉得胸闷吗?”

  女医生的话清晰又温和,舒闲听清楚了,却并不想回答。

  他想起码先回忆一下发生了什么,搞清楚现在的情况再开口。

  于是他就陷入沉默开始回想。

  门口那个卖j-i蛋灌饼的大叔,脑门的汗好像滴到灌饼里了。

  医院对面的一家内衣店贴着“囍”字,但是写错字了。

  后来就下雪了。

  有个孩子特别兴奋地边跑边喊“妈妈下雪啦”,然后就摔了个狗啃屎。

  他觉得太冷了。

  于是他蹲下来抱着自己取暖。

  然后又一个人来了……

  “先不要回忆,告诉我你现在的感受。”

  “顾亦年呢?”

  女医生扶额,咽了咽脏话,她就烦这种病人,有自己的小点子,不听她话。

  旁白你的简婉听到顾亦年的名字突然就跳起来,正指着舒闲要说什么,就被女医生一把拍掉了手,话也都给女医生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简婉委屈,她明明那么威武霸气的一个人!

  见简婉不敢动了,女医生转过身继续看着舒闲,找回自己的职业微笑,放柔声线:“觉得胸闷心慌吗?”

  “他现在还在手术室里吗?”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然就我用铺盖给你卷吧卷吧,扔出三院的大门,让正月飞雪埋了你的尸骨,听懂了吗?”

  女医生的笑容之下,青筋暴起。

  众人皆是一个哆嗦,感觉后脖梗子凉飕飕的。

  小孙虽然见惯,但每次都会被吓到,赶紧在旁边缓和:“谣姐,您消气。”

  “再叫我窑姐,我先给你扔出去献祭喽!”

  沈谣说着就给了小孙一肘,肘得小孙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做完这一切,沈谣再盯住舒闲,扬起自己职业的微笑:“病人,胸闷心慌吗?”

  “不慌不慌。”

  舒闲赶紧回答,一边说着一边摇头。

  “头晕吗?”

  “这个有些,还有一些视物模糊。”

  “不错不错。”沈谣见舒闲还会自己补充了,十分欣慰。

  又扒拉了扒拉瞳孔,看了看舌苔,最后甚至把了把脉,沈谣才像是心中有了数地起了身。

  “植物神经紊乱导致的短暂晕厥,还有些脑供血不足,先输着液,顺便把早饭吃了。”

  沈谣一边说着,一边调整了一下输液管的下液速度。

  又向旁边的护士j_iao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沈谣转过头来对舒闲说:“情绪波动不要太大,一会儿我再来跟你聊天,你先休息。”

  说完沈谣就想走。

  但是被小孙拉住了。

  “窑姐,啊不是,沈谣姐,这个情绪波动不要太大的要求,可能做不到。”

  “怎么,你想要现场给他跳一段钢管舞,让他亢奋起来?”

  “……不是,你可能不太了解,但是你要相信我,这真的没法平静下来。”

  说着,小孙就侧过头,看了眼坐在隔壁病床上气呼呼的简婉。

  简婉感受到他的目光瞪了他一眼。

  小孙咽了咽唾沫,确认自己得罪不起,转过头看着沈谣,确认自己也得罪不起。

  简婉倒是看懂了境况,站起身走过来面对着沈谣:“打他一顿他会死吗?”

  “这得看你施力的大小,力的作用部位,以及病人的具体承受能力了,很难说。”

  “那怎么算是情绪波动大?”

  “你现在这个态度,亲病人一口情绪波动可能是最大的。”沈谣推了推眼睛,冷漠道。

  简婉被沈谣一句句话堵得胸闷,这女医生怎么回事啊!

  好在最终,沈谣似乎也看出了其中关系的复杂程度,瞥了一眼简婉:“你是他朋友?”

  “……是。”

  简婉很不愿意答应,但是最后还是认可了这个说法。

  沈谣闻言耸了耸肩,带着些无奈道:“那你看着来吧,但我希望我来找病人聊天时,看到的是一个生命体征正常的人。”

  说完,沈谣不再管这群人,转身离开了。

  小孙想要追上去了解一下舒闲的具体情况,又怕简婉趁他走了把人做掉,左右为难。

  “你走吧,我总不至于趁你走了把人做掉。”

  “……婉姐,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简婉嫌烦,推搡着将小孙赶出了病房,又把自己带来的人赶了出去。

  短短几秒钟,病房就剩下简婉和舒闲两个人了。

  两人倒是都显得很平静。

  舒闲平静地躺在床上,液体顺着导管进入身体,他半条胳膊都是冷的。

  相比之下,简婉内心其实并不平静,但她觉得,谁先发问谁就输了气势,所以她强行忍着。

  但很快,舒闲就费力地朝她转过头。

  “我渴了,婉婉。”

  “……”

  简婉沉默片刻,气恼地捂住脑门,怎么舒闲先说话的,却还是她输了气势啊!

  一边生气,简婉一边给舒闲倒水。

  但是舒闲不接,依旧一脸平和地盯着自己。

  简婉的气恼又甚了一分,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将水泼下去的冲动,笨手笨脚将人扶了起来,将水杯凑过去。

  舒闲喝了几口,觉得嗓子润泽一些了。

  然后他又看向简婉,依旧一脸平和地问道:“你停了他的手术?”

  “……不然呢?我总不能看着你真的把顾氏继承人的腺体给摘了吧!你在做什么啊舒闲?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简婉的语气越来越冲,最后甚至是嘶吼出来的,眼眶眦裂通红,气得尾音都在发颤。

  舒闲没有惊异简婉的反应,只是静静地她说完,然后慢悠悠接了一句,“所以呢?”

  一句反问之下,简婉愣住了,随即不知怎么的扯了扯嘴角,笑了一声。

  猛然地,简婉拽住舒闲的领子就要往外扯,但是药瓶碰在架子上,提醒了她舒闲此时也是病人。

  动不得,却也不想放过。

  简婉就扽着舒闲的衣领,死死盯着他,紧咬着牙,浑身都在颤抖,似乎在极力忍耐。

  对峙僵持许久,随着眉毛的微微一蹙,简婉眼中的愤怒顷刻转成了悲哀。

  她将额头靠在了舒闲的锁骨处,依旧不住颤抖着,舒闲一时分不清她是哭了,还是没消气。

  无论如何,舒闲还是用那个没扎针的手轻轻抱住了简婉。

  肩膀处随即传来简婉的发颤的声音:“舒闲,你不知道他有多爱你……”

  顾亦年有多爱我?

  腺体都给我了,还能怎么爱我?

  所以舒闲说:“我知道的。”

  “你知道个屁!”简婉突然抬起头朝着舒闲嚷道,给舒闲吓得一愣。

  “舒闲,你不知道的,他爱你爱得像个疯子,你也是个疯子,你们都疯了……”

第125章

  “那天你在顾亦年的公司里看到了许知,你是不是以为我俩联盟了,我把尤皓哲他们拦住,然后顾亦年趁机把他带走了?”

  “事实难道不是这样吗?”

  简婉噎了一下,然后才点点头,“事实也是这样的,但是你知道吗,那不是顾亦年第一次见许知。”

  “……哈?”

  一双原本沉静如死的眼眸,随着简婉的一句话陡然掀起波澜。

  这怎么可能呢?

  他呆愣地盯着简婉,盯了两秒,简婉依旧目光坚定。

  于是他知道,简婉没有骗他。

  如果当时那两个人不是第一次见面……那么事情应该也不会是他认为的那样。

  他认为的,许知该是被顾亦年找机会抓了过去,然后被威胁从他身边离开。

  毕竟原来顾亦年跟他说过,不要和许知走得太近,否则就会毁了许知。

  顾亦年爱他,x_ing格又冷酷,手段又狠决,做这种事好像合情合理。

  而那时他火急火燎地赶到顾亦年的公司,推门进去,两人之间的气氛好像是很焦灼微妙的。

  但他实在回想不起具体的情况了。

  顾亦年当时眼神狠厉吗?许知当时可怜无助吗?好像不是的……

  “怎么,你也觉得不对了?”

  舒闲没有回答简婉的话,而是直接问道:“他们第一次是什么时候见面的?”

  简婉闻言抿住了嘴唇,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也被顾亦年骗了,为了你,他把我们都耍得团团转。”

  “什么意思?”

  舒闲越来越听不懂了,此时心头已是疑云密布。

  简婉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道:“直到昨天,我还以为顾亦年那时是真的想威胁许知,把许知赶走的,但其实不是的,他恰恰是想要许知留下。”

  “因为……他觉得我爱许知?所以为了让我得到幸福,求许知留下来?”

  “或许也有这个理由吧,但是最重要的理由不是这个。舒闲,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病了?”

  说到一半,简婉不知为何忽然把话题扯到了舒闲身上。

  这给舒闲说得一懵,不明白简婉的意图,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如果说他有病呢,好像不严谨。

  因为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上的问题,其实他都没来医院确诊过。

  但是如果说他没病,他自己也不相信。

  舒闲不说话,简婉就有些急:“有病没病,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不知道,你如果已经产生怀疑了,那就应该查过我,事实上我没来医院做过检查,除了刚才的那个植物神经紊乱,没确诊过任何疾病。”

  闻言简婉也皱起了眉,她还以为舒闲能告诉她,结果到头来还是不知道什么病。

  简婉烦躁地叹口气,接着说道:“那随便吧,反正顾亦年是知道你有病,并且应该知道得很详细,很确切。”

  “他怎么知道的?还详细确切?”

  “这你得问他啊!我不是说了吗,他把我也耍了。”

  简婉越说越生气,自己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利用。

  “所以说,他和许知那次在公司见面,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