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不乖了-第56章
成都市民
1 年前

  一天结束后,她拎着大包小包从商场出来,心满意足。

  并没有急着打车,初生的夜色像是一杯醉人的酒,她心情不错,晃悠悠地在街道上步行。

  走着走着,她看到一家宠物店,对外的橱窗里有好几只可爱的猫猫狗狗。

  不由自主的,她想起了舒闲今天遛的那只,年年。

  狗勾还挺可爱的。

  这么想着,沈谣朝着宠物店走过去。

  推开门,头上响起了叮叮当当的铃铛声,店里穿着围裙的姑娘立马转过身来,还有一个……白大褂?

  看到那个医生打扮的人时,沈谣下意识想吐。

  “您好,有什么需要吗?”店员跑过来温温柔柔地询问。

  沈谣朝她摆摆手,“你先忙,我自己看看。”

  店员应了后,又回去找那个白大褂聊天了。

  沈谣就缓缓在店里踱步,墙上的猫猫狗狗见着她似乎都很喜欢,见她走过来都趴到了玻璃上叫唤。

  与此同时,身后不远处两人的聊天声不自觉落进了耳朵里。

  “哥,真有那种大善人啊?”

  “是啊,这年头狗贩子很多都黑心呢,要不是他买了,那条小狗肯定活不下来。”

  “有照片吗?我想看看。”

  店员好奇,拉着白大褂要照片,白大褂嘟囔着,“黄不拉几的一条小土狗,没啥好看的”,但还是掏出手机给店员翻照片了。

  翻到后,他将手机递了过去,是一张小狗仰躺着喝n_ai的照片,虽然确实不是名贵的品种,却十分灵动。

  本就喜欢宠物的店员顿时雀跃了,惊呼道:“好可爱!叫什么名字啊?”

  “年年,过年的年。”

  沈谣停下了。

  总不能这么巧吧?

  但是白大褂接下来的话确信了她的猜想:“听说是因为他有个朋友叫这个名字。”

  “那这朋友也太惨了哈哈哈哈……”

  沈谣捂住额头,为什么她好不容易放个假还逃脱不了舒闲啊!

  身后的两人还在讨论。

  “唉,不过那小狗被送来时病得太重了,留了不少后遗症,估计活不久啊。”

  “啊?那太可怜了吧,那学生也是……”

  沈谣站在一只欢腾跳跃的小泰迪面前,皱起了眉。

  沉默半晌,她忽然转过身,走向了那两个人。

  “你们好,你们刚刚说的那个买狗的学生是我朋友。”沈谣打断了那两人的对话,语气严肃了不少。

  两人都是一愣,这么巧?

  沈谣习惯x_ing地想要抬眼镜,手到鼻子边上才想起今天自己不是医生,没有带着眼镜。

  “抱歉,我想问问,年年的病治好了吗?”

  白大褂看着沈谣十分严肃,给他一种莫名的亲近感,像是某种职业之间的共鸣一般。

  于是,虽然不知道沈谣问这个做什么,他还是决定如实告知。

  “目前来说,传染x_ing的肝炎是治好了,但是因为病得太久才来送医,所以留了很多后遗症,比如说肠胃比较差,肝功能也有损伤,免疫力低。”

  “所以?”

  “不好说,如果照料得当那当然是能活十几年,但是客观来说,很难保证一点问题不出。”

  沈谣原本就颦着的眉,在听完这个情况后蹙得更紧了。

  这意思就是说,年年很难活久。

  顿时,一个不太好的想法在沈谣的脑子里更加清晰了。

  她急切地问道:“舒闲、就是那个学生,他知道这个情况吗?”

  白大褂见她如此焦急难免心生疑惑,但还是照实回答道:“我跟他如实说了。”

  “那他是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嘛……”白大褂皱起眉,这他还真没注意,努力回忆后,他茫然地说道,“好像,挺平和的。”

  旁边的店员闻言不由得瞪大了眼,随后猜测,“平和?可能是因为刚买的狗狗,所以感情不太深吧。”

  沈谣没有听进去了,她垂下头看着地板,皱起的眉一直不曾放松过。

  穿白大褂的宠物医生也觉出了不对劲,“那个,那个学生有什么问题吗?”

  “他最好没有。”沈谣喃喃说了一句,抬起头露出职业的笑容来,欠身向两人道谢,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宠物店,只留下兄妹二人面面相觑。

  舒闲背着宠物背包回宿舍的时候,是叫了邵择来掩护的。

  虽然他的宠物包可以拉上拉链,保证看不到里面装的什么,但是他不能保证年年不会叫。

  于是,邵择就在宿舍c-h-ā上了他的电饭锅,摁开,等了两秒,整个宿舍黑了。

  “C_ào?怎么没电了?”

  “我去,停电?我正打着游戏呢!”

  “不是吧,怎么又停电了?跳闸了?谁用大功率电器了啊!”

  大家骂骂咧咧地打开手机,往yá-ng台一照,正好照见邵择端着电饭锅往柜子里塞。

  沉默了几秒之后,宿舍炸了。

  邵择一边躲着四处扔过来的枕头,一边往宿舍外窜,“我去找大爷!”

  很快,宿舍离开了自己的宿舍楼,跑到了舒闲的宿舍楼里,“大爷,我们宿舍跳闸了!”

  舒闲这栋楼的宿管兼职学校电工,一般宿舍用电出了问题都会来找他。

  大爷搁下消消乐,眯缝着眼睛看过去,看清来人之后,十分嫌弃地撇了撇嘴:“怎么又是你!”

  虽然嫌弃,但大爷还是缓慢地站起身,慢悠悠地跟着邵择离开了。

  走到门外,邵择看见不远处蹲着的舒闲,朝他眨了眨眼,示意他搞定了。

  收到消息后,舒闲背好背包,一溜烟冲了进去,直接上了楼。

  年年十分兴奋地在后面叫了两声,惹得已经走出去大爷又回了头,但好在舒闲溜得快,声音也听得不真切,大爷皱了皱眉头,觉得是自己听岔了,转身又跟着邵择走去。

  回了宿舍,舒闲赶紧将门反锁,把年年放了出来,转身去给年年准备晚饭。

  年年到这里才一个多星期,并不算久,还是充满新奇的,加上被舒闲背了一路,憋得久了,下了地就开始叫唤。

  舒闲为了不招来宿管,已经在墙上和门上都贴了隔音墙贴。

  年年消化能力不好,舒闲就沏了n_ai粉,把狗粮泡软了再喂给他。

  等到他喂完狗,收拾好地上的一片狼藉后,宿舍门被敲响了。

  装了隔音贴的坏处就是,他也听不到宿舍外是谁在说话。

  虽说宿管从来不查他一个大四学生的宿,但是以防万一,他还是搬着板凳,从门上的玻璃看了看,看到外面的人是邵择后,才放心地下来,将门打开。

  邵择的脸出现时就是笑着的,灿烂得跟个小太yá-ng一样。

  进门之后,他换了拖鞋,将手里提溜的晚饭搁到桌子上,“哥,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买了大盘j-i,赶紧趁热吃。”

  舒闲走了一天有些疲惫,不愿多说话,沉默着坐到桌边,说了声“谢谢”就开始吃饭。

  邵择席地而坐,跟年年打成一团,相处得十分融洽,好像消弭了种族的隔阂一般。

  “汪汪!”

  “那是给我哥买的,不能给你吃。”

  “汪汪汪汪!”

  “下次下次,我下次来给你带好吃的哈,这次出门是被舍友打出来的,没来得及拿!”

  “汪汪汪!”

  “嘿嘿,咱俩谁跟谁啊?客气啥!”

  “汪汪……”

  舒闲不由得侧目,看向邵择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惊惧,这咋还聊上了呢?

第160章

  “宝宝,在学校怎么样啊?”

  “挺好的,吃食堂比我在家点外卖便宜多了。”

  “那食堂哪里有家里厨师做得好吃啊,营养也不全面……”黎素一边叨叨着,一边给舒闲夹菜。

  舒闲很想吐槽,他一个人住哪里需要请厨师,而且营养这个东西,他又不是正在长身体的小孩子了,不需要那么严苛。

  但是在家里他和舒盛康有一个不成文的约定,就是在非必要的情况下,不跟黎素唱反调。

  黎素是一直把舒闲当成宝贝惯着的,但另一方面,也是舒闲在惯着自己的母亲。

  不同的是,黎素是把自己觉得好的给舒闲,舒闲则是把对黎素好的给黎素。

  “妈,我吃不了这么多。”

  “可是你好不容易回趟家,我特意让阿姨给你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黎素看着舒闲盘子里那堆没动几筷子的饭菜,有些委屈。

  在得知舒闲得病后,她极力要求舒闲回家住,奈何儿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非要去学校。

  这好不容易清明假期回来一次,也兴致恹恹的,看上去没什么j.īng_神,饭也吃不多……

  黎素越想越难受,可是怕自己一难受,就带着儿子难受,便极力忍着。

  可是舒闲哪里会看不出来。

  到底是从他小惯到大的妈妈,他太了解黎素了。

  可是他最近胃口确实不好,他原本是很喜欢吃白灼菜心的,可是现在他每咽一口都像是在咽刀片。

  “妈,我多吃就是了,你别着急。”舒闲尽力压抑住胃里的抗拒,夹起菜叶,一根根往下咽,吃不出味道。

  舒盛康见了不免叹息,劝说道:“他吃不下就别让他吃了,这么大人了,饿了再找零食吃,又饿不死。”

  黎素嘴角向下,委屈巴巴地看着舒盛康,点了点头,像是被训话的孩子。

  “好了,一会儿白爷爷过来……接你去扫墓,闲闲,你把厨房那两盒供品拿上,要是饿了,上完供了吃几个糕点垫一垫。”

  说到“扫墓”的时候,舒盛康也犹豫了片刻。

  但舒闲只是淡淡地听着,听完和顺地应了一句,“知道了爸。”

  一顿饭吃得十分寥落。

  也没有饭后的聊天环节,舒闲兴致实在不高,简单吃了些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高中是住宿生,上了大学不久就结婚了,离婚以后一直住在白予那里,现在回了自己的房间,恍然有一种回到青ch.un校园的感觉。

  他的房间装修得简洁干净,墙角有一个用透明玻璃做分割的隔音房。

  那是他原来弹琴的时候,为了不打扰家里人休息装的。

  里面还放着他最开始学琴时的那把便宜的旧吉他,还有一些录音的设备。

  他每个初中的夜晚,都是在那里面度过的。

  坐在床上,舒闲盯着那个隔音房,目光一动不动,思绪却已经飘远了。

  他原来是很喜欢弹琴的。

  渐渐的,着了魔一般,舒闲站了起来,一步步朝着琴房走去。

  进入琴房,关上门的刹那,世界的嘈杂戛然而止,就连r.ì夜缠绕着他的耳鸣都渐渐安息。

  摘下那把落了尘的吉他,舒闲席地而坐,像是每个初中的夜晚那样,抱着吉他坐在地上。

  手指摁到琴弦上,舒闲脑子里涌出了很多谱子,但是当他的手指拨动琴弦的时候,却只弹出了一个最简单的和弦。

  琴本身就不是什么好琴,弦也涩了,走音很严重。

  但是摸到琴弦的刹那,灵魂还是回到了躯壳。

  舒闲深呼吸一口气,在心中默默打着节拍,一边反复弹各种和弦,一边转动琴头的旋钮调音。

  在所有琴弦都绷紧到合适的程度时,一首歌就自然地流淌出来。

  像是过去的某一个的夜晚,舒闲坐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孤身一人地弹唱。

  “你背对着山河一步步走向我

  你脚踏着山河一步步走近我

  你打开了我的躯壳

  你唤醒了我的耳朵

  带走我……”

  唱到一半,舒闲忘词了,脸上也已经s-hi乎乎的,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他不知道究竟是在唱自己,还是在唱白予,还是在唱顾亦年。

  他想起,在白予的家里也搁着一把吉他,是他高中买的,因为从学校搬出来的时候不想带,就给了白予。

  他想起,顾亦年在过年的时候说,想听他弹吉他,但那个傻嗨买的是电吉他。

  他曾经是能那么勇敢的,奋不顾身地去爱一个人的。

  他能放下自己的脾气,放了校园生活,放下心爱的吉他,只身扑入爱情,虽然扑了个空吧。

  但是那种说爱就爱的能力,他已经找不回来了。

  “闲闲,白爷爷到啦!”

  很快,黎素在敲门了。

  舒闲没答话,在墙边靠了一会儿,才放下吉他,站了起来。

  抽了一张纸随便擦了擦脸,将门打开,黎素正在外面站着,笑容满面。

  “妈。”

  “怎么了?”

  “没事,刚刚弹了弹琴,没听到你敲门。”

  黎素看到儿子眼眶红了,但是见他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也不忍心多问。

  知道白建国不喜欢等人,舒闲赶紧回去拿了件黑色的外套跑出了房间,黎素还在外面站着。

  舒闲把语气放轻快,楼梯下到一半转过身来喊道:“妈,我去了哈,我晚上回来吃饭,想吃南瓜j-i丝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