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姐看也没看,摆手:“我不用了,谢谢。”
隋然不勉强,点点头,接着向姚若:“点完帮我去隔壁金拱门买个汉堡。早上一个包子没吃饱,饿了。”
支开人的用意不言自明,姚若比出“OK”的手势,又跟周小姐确认了一遍,爽快去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从姚若的背影收回视线。
隋然啜了口店员送来的柠檬水,漫不经心道:“喜欢她?”
周小姐像遭了一记重拳,面色瞬间发白,身形晃了晃,伸手去拿包。
“她没意识到。她只是发愁怎样才能尽快帮你把场地定下来。”隋然模棱两可地说,“兆悦的服务宗旨是尽可能让每一个客户满意,但仅限于项目需求。她做到了公司对每一名顾问的工作态度的期望。”
姚若可能猜到了周小姐对她有想法,海澄在yá-ng台上说的话,她有可能也听到了。但猜测如果不以肯定的方式表达出来,都只是模模糊糊的想法。
她会抱怨周小姐占用她太多时间,最后的回报并不匹配她的付出。
然而与此同时,她依然能够尽心尽力为客户争取更多利益。
周小姐于姚若而言,是客户。
是哪怕觉得麻烦,就算朋友圈发一些仅个人可见的牢S_āo,但面对面时,仍会拿出职业素养的客户。
仅此而已。
“不,不一样……”周小姐听出了她的潜台词,拿起包要走。
隋然没有拦她,慢悠悠地问:“你想让我怎么跟她解释你不告而别?”
周小姐气冲冲地坐回来:“你什么意思?”
“别紧张,没有别的意思。”隋然说,“只是好奇,这半个月来,你是否考虑过她的感受?”
周小姐显然没听明白,两颊鼓起,敌意不减。
“你今天定的西城空间,上星期她就带你来过,但是你迟迟拿不定主意,是想趁这个机会多跟她接触。”
隋然以比平时略快的语速陈述,见周小姐眼神游移,她没给对方反驳的机会,继续道:
“你可能想说‘未来几年工作的地方我要多看看,多方比较,不可能一下子决定’。可能你已经这样对她说了。”
周小姐垂下眼睫,“本来就是嘛。”
“对她来说,你是客户,对你的一切付出都是工作需要,很多新人都会走进误区,以为要遵从客户的意愿,所以她没有给你提出适当建议,而是尽可能地配合你,这或许让你误会了什么。”
隋然话锋一转,“但她是直人。”
周小姐狐疑地望了她一会儿,慢慢看向自己抓着包的手指,“没有绝对的直人,好多人没遇到那个人之前都不知道自己的属x_ing。”
“你喜欢她,所以你认为自己是她的那个人?”隋然挑高了眉头,“你想直掰弯?”
“她如果真的不喜欢,也不会对我这么好。”周小姐说,语气不是很肯定,倒像是在说服自己,“女生天生就是双。”
“你觉得尊重她么?”隋然问,“她对你好,或者说你认为她对你好,是工作x_ing质要求她必须这样做。我们这行说白了也是服务业,客户至上。但这并不意味着客户就可以无条件揣测甚至改变一个人天然的取向。”
语气或许不知不觉有点儿重了,周小姐尖利地打断她:“我不要你来教育我!”
“你误会了,我不想教育你,我是想心平气和地讨论,分享一点我个人的看法。”隋然安抚地压下双手,“喜欢一个人没有问题,永远没有错,但喜欢一个人的方式有多种多样。我应该比你大几岁,自己也有过一些经历,所以我能体会你的心情。”
“也没大多少好伐。”周小姐别过脸,“少拿年龄说事,我又不是小孩子。”
“抱歉。”隋然不甚真诚地道歉,“你喜欢她,想每天看到她,见到她跟她有j_iao流你会很开心,我能理解。但还是那个问题,你有没有尝试过站在她的立场考虑?也许你不太清楚,正常来说,我们每周接洽的客户在5-15人/次,持续稳定的客流才能保证我们的业绩和收入。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你是做设计的,如果半个月只有一个客户,那可能下个季度就得拿自己的本钱付房租了。”
周小姐反感地皱皱鼻子,好像仍不太乐意自己只是姚若每个月要接洽的数十客户中的一个。
“抛开业务来往,单纯以人际j_iao往的角度来看,你认为自己有替她着想么?”
周小姐张张嘴,赌气似的问:“怎样才算为她着想?”
“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想方设法天天看到她,好满足自己的想念。”
“被一个人喜欢也不会变成自己的累赘,而是会成为自己坚实的力量。”
“喜欢是一种应该让人觉得很舒服很美好的情感,如果你喜欢的人恰巧也喜欢你,双方都会觉得很踏实,而不需要处心积虑地制造某些高光瞬间,那样的话,热情会消耗得很快。”
“喜欢,是需要时间沉淀的。”
隋然放缓语速,放轻了声音,平心而论,她不相信一见钟情。周小姐才认识姚若半个多月,她不相信周小姐对姚若的感情有多深。
“她是个很优秀、很招人喜欢的小姑娘。”
隋然咬重了“小姑娘”,不管周小姐承不承认,姚若还很年轻,她们都还很年轻。
“生活没有那么戏剧化,很多事情往往是水到渠成。”隋然说,“我的建议是多点耐心,也多问问自己,你是一时迷恋,还是真的想参与到她的未来。”
周小姐默不作声。
隋然给了她几分钟思考时间,然后给姚若发信息:「做汉堡的小麦还没磨成面粉么?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沉思]」
信息刚发出去,便看到咖啡厅门口探进一颗脑袋。
姚若指指背对她的周小姐,离太远,隋然看不清她口型说了什么,大概是:好了没?
隋然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提醒周小姐:“她回来了。”
周小姐仓皇地扭头,但随即刹住去势,沮丧地垮下肩膀,“你说得对,我是年轻了。”
姚若走过来把汉堡放在桌上,自己拿起菜单看:“我想喝柠檬红茶。哎,周姐姐我帮你点巴旦木n_ai拿铁吧,他家巴旦木n_ai还不错。”
周小姐这次没有拒绝,“谢谢若若。”
姚若脚步轻快地走向吧台,周小姐犹豫了小半刻,“隋姐姐,我有个问题。”
“嗯?”
“你有遇见过你说的这个人么?”周小姐唇色依旧苍白,但神色比之前轻松许多,“不是故意要打探你隐私哦,就是觉得……你刚说的那些,是得有经历才能了解的。”
一个名字不经意间滑过脑海,隋然不假思索,“有。”
不止是脑海。
几乎同一时间,掌心震动,那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我遇见过。”
淮安:「如无意外,预计30r.ì(本周四)下午三点十二分到海东国际机场。」
隋然握紧手机,更正:“我遇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
ε=('ο`*)))唉
淮总那时也很年轻啊我的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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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感谢,周末愉快~
第55章 野外[位置]
*
淮安定下的时间一般……肯定不会改变, 隋然甚至觉得, 就算是准点率无法达到100%的跨洋航班也不例外。
有些人就是能把时间规划到具体的某个点,像一台j.īng_密的仪器, 误差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隋然后来忍不住想,原定的计划被打乱,完全是因为她把淮总设为置顶。
*
“淮总明天下午回来你知道吗?”
“咣啷——”
挂着毛绒玩具的车钥匙落在桌上, 隋然迟了几秒才从屏幕上转开注意,越过海澄看向她上方的挂钟。
九点十分,离淮安到达海东倒计时二十九小时零二分。
“我知道啊。”
隋然不仅知道明天落地时间, 还知道淮总中途需要转机。因为本周南半球直飞海城的航班, 没有下午三点到达的。
海澄拉了把椅子到她身旁, 没有立刻坐下, 手肘支着椅背,状似随心一问:“你怎么知道?”
隋然心说明知故问,看回屏幕继续填行程表, “你猜。”
海澄意味深长:“所以淮总早就告诉你了。行啊, 进展不错。”
隋然没接话, 往表格里填了个号码, 标记上稍后联系, 转头问:“你是从哪儿知道的?费女士告诉你的?”
遇安海城分公司筹建进入中期, 作为隋然的直属上级,海澄这两天跟出差归来的费女士也见过两次面,主要谈后勤外包。费女士目前仍是遇安的行政总监,照她的风格, 隶属她职能范围的事务,应该谈不到淮总。
海澄:“芮岚昨晚告诉我的。”
隋然奇怪了:“芮总为什么告诉你淮总的行程?”
海澄去冰箱里拿了两条蛋白木奉回来,“因为芮岚最近想在临港开一个项目,跟兰洲——跟我们在搞的园区没准儿能合作一把……我还没跟你说吧?兰洲那边申请书已经提j_iao上去进入轮审。要是没意外,过不了几个月咱们就能正式从第三方晋级甲方了。哎,到时候你要不要上?”
临港虽然发展势头不错,但离市中心远是远的,隋然一心两用,反应慢半拍,海澄剥好的蛋白木奉递到眼下,她才想起来问:“什么类型?”
海澄清清嗓子,郑重其事念出四个字:“生物医药。”
“这范围可广了去了,玻尿酸宠物口粮也算是生物医药……”
话没过脑的后果就是蛋白木奉还没吃到嘴里,后肩先挨了海总不轻不重一个巴掌,隋然端正态度,认真提问:“具体是哪一块儿?”
“j.īng_准药物、j.īng_准治疗。”海总手一扬,挥斥方遒,“你去官网看,这八个字就挂在首页。”
隋然顺手打开看了,却没有了刚才开玩笑的轻松,皱起眉:“你们怎么磕到这块儿上了?做这个的话对资质要求应该很高的吧?兆悦拿得下来?”
“常主任……在里面说得上话。”海澄含着东西,说话不太清楚,“改天你去临港有机会见一见,挺有意思一人,也挺有想法。亏得是兰洲跟他关系铁,换别的人,上不了。”
说到傅总傅兰洲,隋然想起来了,上次海澄提到过,临港片区找孵化器投资的自贸会小领导。
利用人脉网开展业务无可厚非,但——
“可是生物医药对我们来说是陌生领域,谁来做质量监控?而且如果是我们主导园区招商,出了问题我们也要担责任的。”
“你能想到的你傅总想不到吗?详细情况等回头兰洲回来跟你讲。”海澄把包装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八字还没一撇你就Cào心上了。”
隋然不置可否:“集成电路和人工智能它不香吗?”
生物医药和集成电路、人工智能以及航空航天并为临港片区四大战略新兴产业,和二十多年前科技谷创建以来的发展方向有一定吻合,实际也可以看为临港借鉴了科技谷的成功之路,因地制宜加以拓展。
业务关系,隋然常在科技谷,耳濡目染对集成电路和人工智能多少有些了解,如果是这两种,她可能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但听上去普世价值极高的生物医药是知识盲区,而且关乎自然生命,她对专家有种本能的敬畏。
“怎样?”海澄问。
“我想想吧。”隋然心不在焉地说,“或者园区是只做运营招商?常主任会安排专业人员吧?”
“谁问你这个了!”海澄恨铁不成钢地抓起钥匙晃,“我是问你准备怎么出场!”
“啊?”隋然一愣,“什么出场?”
“你说你有一天把心思往别处用用是会少活一天还是怎么地?”海澄翻了个白眼,钥匙圈抵着她肩膀,一句一顿,“明天接机,你行头准备好了吗?”
“什么行头?”隋然总感觉今天跟海澄不在一个频道,要么就是海总今天兴致特别高,所以思路格外跳跃。
“衣服啊。”海澄上下打量她两眼,“你就这么素面朝天通勤装过去?”
海总果然默认她会去接淮安了,还Cào心她穿什么,隋然想,比她自己更上心。
以何种装扮出场,她压根没想过。
“通勤装有什么问题吗?明天我可能还要先见个客户呢。”隋然看回屏幕,把行程表一条条上传到云端。
海澄倾身,下巴搁在她肩膀,对着她耳朵:“哎,你就一点儿不紧张,一点儿不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