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第16章
冷艳音响
1 年前

  “搬家转职这种事情,至少也应该提前三个月通知吧,哪有三天之内就让人收拾铺盖让人转到东京去长久工作的?那次藤井秀一去东京出差,应该就是为了这次转职的事情吧,虽然他后来又跑到大阪去会了情人。后来和你约定北海道之旅,应该也是考虑到自己会在那个时候搬家,从而想出来对付你的方法吧。而且,你不是说,十二月中旬开始,和杉田翼的联系就断断续续的吗,甚至十二月的时候,你们都没有见过面,这难道不是要和你划清界限的前兆吗?当你找不到她的时候,你只会考虑是不是她被别人威胁了,甚至不会怪罪她。最后,她只需要来一封语气凄凉的道歉信来和你诀别,你也会知趣地不再纠缠。至此,万事解决。”

  作者有话说:

  履き違える:(他动词)穿错(鞋),误解

  还有一更呀

25、口を拭う

  ◎京都◎

  那天我和张丹越起了很大的争执,最后不欢而散。不管怎么说,我从心底也不相信拥有着那样微笑的人竟然会如张丹越所说,城府深重。我相信她只是有苦衷,从而不得不和我失去联系,等到她处理完所有的事情,自然会来见我。

  可是我没想到,我见到的是我最不想见到的人,藤井秀一。

  和张丹越讨论之后的第二周,我收到了来自藤井秀一的邮件。本来想着直接删除算了,但是又担心会错过杉田翼的消息,还是打开看了。邮件中,藤井秀一约我周r.ì下午三点在藤井旧宅商谈一些事情。

  果然,他还是发现了吧。不过,我根本不用怕,毕竟他是没有指责的立场的。我决定准时赴约,我要看看他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藤井先生,下午好。”藤井宅中,所有的细软都被搬走了,唯有大型家具被留了下来。藤井秀一示意我坐在沙发上,他则是坐在我的对面,从茶几下拿出一套茶具。

  “下午好,请问要喝茶吗?程小姐。”

  不等我拒绝,他已经把一杯茶递到了我的面前。我瞥了一眼,根本不想喝他递的茶。

  藤井秀一毫不在意,自顾自地开口说:“程小姐,十分委屈您要特地屈尊来这里跑一趟,我不胜惶恐。这次请你来是因为我想要代表我们夫妇两,亲口来对你表示感谢。我们十分感谢您在这几个月内对我太太的照顾,多亏了您,她才能从痛失爱子的y-in影中完全康复。”

  “客套话就不必了,如果有什么要紧事,请您单刀直入地说也无妨。”

  “失礼了。我早就从我太太那里了解到,您是一位十分通情达理,也很机灵的人。”

  我和藤井秀一对视着。我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不想在气场上落了下风。而藤井秀一则一直摆出一副皮笑r_ou_不笑的样子,光是看着就让人火冒三丈。终于,他开口了。

  “我太太因为曾经小产的病根还没有彻底根除,所以身体很虚弱,连东京的海风也受不了。目前为了她的身体考虑,我暂时让她在东京静养,拒绝了一切访客,也禁止她出门,不要误会,这也是医生的忠告。我知道你对我太太友情深厚,非同一般人可比,但是,为了不让她受到过多的刺激,请你也不要再联系她,更不要想着和她见面。”

  “喂,你这个真的不叫非法□□吗?”

  “非法?你和她的关系不非法吗?”他嘲讽地笑着,把一张照片递到我的面前。我只看了一眼,就被这张照片钉在了原地。

  照片里,我和杉田翼拥吻着,衣冠不整地倒在了沙发上。看背景,这张照片正是在这间屋子,也就是我现在所在的客厅里拍的照片。从拍摄的角度来看,是从室内的天花板拍摄的。难道是监控摄像头?我立马抬头观察天花板,但是什么也没看到。

  “摄像头已经拆了。本来是为了防盗而在客厅和门口设置了这个装置,没想到竟然能拍到预想之外的东西。目前我手上只有这么一张照片,其他关于你和她的影像文件,都被我删除了,毕竟这种东西不太好外传呢。对你我她都不太好。”

  我看着他戏谑的表情,怒火中烧。但凡我现在手里有一把枪,不,哪怕是一把裁纸刀,我也要把眼前这个男人剁得粉碎。

  “先不要生气,我不是要算计你们的意思。我和她是一体的,她的损害就是我的损害,我不会平白无故地做出有损于自身名誉的事情。”

  “你想要怎样?”事到如今,我已经断定了事情的走向——一定是杉田翼被藤井秀一威胁,所以没有办法和他离婚。但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他有那么多情妇,放开杉田翼一个又有什么关系?

  “我不想要你怎样,我今天来只是把事实告诉你。至于要怎样,那完全由你自己考虑,当然,后果也由你自己负责。”

  “事实?事实不就是你完全不爱杉田翼,而且还出轨吗?”

  “爱不爱的先放在一边。我出轨这件事你有任何证据吗?别说你了,我妻子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握住我出轨的证据。要说出轨的证据,只有你面前照片上的两个人罢了。”

  “你!”

  “我其实不太在乎这件事,毕竟□□关系是最脆弱的关系,来了又去,就像商店里络绎不绝的顾客一样,要多少有多少。”藤井秀一说着,喝了口茶,“只是杉田家不小心知道的时候,她的父亲很生气,把有关这件事的处理全权j_iao给了我。”

  “是你告诉他们的?”这人,居然把事情捅到了杉田家。他是真的打算让杉田翼彻底失去所有依靠。

  “不重要。如今重要的是处理这件事。当出轨的人回到原配那里时,心里怨恨最大的恐怕就是小三了。哪怕同归于尽,也要使尽各种办法让对方身败名裂。明明知道哪怕自己和那个人今后在一起了,也会遭到无穷尽的非议,互相甚至会无尽猜疑,也忍不住在心里留下天真的幻想。怨恨就是从这可笑的幻想中生出来的。”

  “我和你可不一样。”

  “我们当然不一样。我从来就没把我那些偷情对象当真。关于自己上不了台面这件事,那些女人也心知肚明,所以直到现在我的家庭生活也平稳和谐。因为大人们互相都知道界限在哪里。而你?真的是未成年小朋友,我妻子明明是个聪明人,怎么和你这种傻瓜待久了自己也变傻了。不过现在悬崖勒马还不晚,以后就由我来照顾她。”

  “她不需要你的照顾。和你这种人多待一天,都是对身心的折磨。”

  “话不要说的这么难听,”他又给自己斟上了茶,“至少我可以给她,还有她如今的腹中胎儿提供优越的,稳定的生活。”

  “什……骗人的吧?”

  “我是真心的,毕竟如果要成为父亲的话,这点小事还是应该做的。我太太的身体里孕育着我的下一代,这也是为什么她需要静养的原因。她身子虚弱,太乱来的话,又会像上次一样流产了。说到这里我还得再次感谢你,如果不是你的出现让她恢复了以往开朗的模样,我都快怀疑她得了产后抑郁症了呢。事实证明,心情的好坏也和受孕的几率有关。”

  藤井秀一绝对在捏造事实,在骗我,好让我和杉田翼产生嫌隙,我不能中计。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但是确确实实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放在我面前,那是胎儿的B超图和医院的检查证明。胎儿?我睁大了眼睛仔细辨认,终于从那乱码一般的图中勉强辨认出了胎儿。这里是脚,这里是头。黑白影像确确实实映在了的眼底,但在我看来又是那么虚无。

  “你,你这是,婚内□□。”

  “别让我发笑了。我和她才是合法夫妻,双方都是自愿的好吗。再说,你觉得她能对你守身如玉?两个女人能翻出什么花样,最后还不是得来找我满足。此前她一直瞒着我,后来在偶然中我才发现她怀孕了。本想呵责她,但是她却说,是因为想在事情完全定下来之后再告诉我,她不想让我空欢喜一场。当然,她也把关于你的事情告诉了我。她十分恐慌你的存在会成为阻碍,而我让她不要担心,这一切事情由我来解决。由于本来我就因工作即将搬去东京,这下便决定把她也带上,从此在东京定居。这么一来,和你就可以划清界限了。你应该也明白的吧,这件事情的本质有多严重,如果你的大学那边知道这件事,如果你的家里人知晓了内情……不用我多说了吧。”藤井秀一说完,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妻子不可能离开丈夫的,程小姐。我的妻子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只是受到了蛊惑,所以做出一些错误的举动。但是,现在为了孩子,为了我们家庭的将来,她已经改过自新,发誓再也不做这种糊涂事了,并且她愿意主动和过去斩断联系。而这一切,她由于身体原因,没办法亲自对你陈述,所以,我替她开口说了,程小姐。”

  我低下头,避开和他的眼神接触,死死盯着不知何时开始紧紧握住的茶杯。

  “刚开始知道她在外面也有人的时候我还吃了一惊,但是没想到是和你这么个小姑娘。说实话,在我眼里,你们这连偷情都算不上。如果不是她在明知自己有身孕的情况下和我提出离婚,我是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过总算让她看清楚了,改正错误了。不过程小姐,说句实话,我有一点不明白,你长得这么可爱,干嘛非得勾搭上这家的主妇,勾搭上我的好处不是更多吗?不过,你要是改变心意了也可以随时联系我,我随时欢迎。今天我想说的话就到此为止。茶都凉了,程小姐,要我给你换一杯吗?”

  作者有话说:

  口を拭う:(惯用语)假装不知道,若无其事(本意为偷吃食物后装出一副不知情的表情)

26、言い切る

  ◎成都◎

  背叛小三的承诺转而和原配□□,这叫出轨吗?

  我连指责的权利都没有。

  没想到我才是最后被骗得团团转的人。怪我太单纯?大概也只能怪我被美色迷惑吧。是我自作自受。既然有藤井秀一和杉田翼这两个教训在我眼前,从那时起我对爱情就不太相信了。那之后张丹越为了安慰我,还介绍了不少男男女女给我认识,可惜的是不论男女我都有心理y-in影了。绪美后来不知怎地,也知道了我和杉田翼的关系,跑来质问我。她对我十分失望,但最终这件事情也止步于此,她没有告诉别人。自那之后,我和绪美之间的友情也渐渐淡去了。

  杉田家知道这件事情,也就意味着杉田悠马知道,而郑彩妍应该也从杉田悠马那里多少听说过,从那之后对我都横眉冷眼的,不太待见。这些我都是咎由自取,也没有办法。我好歹撑过了四年大学生涯,争取到了东京的职位,但是工作了一年多我就回到成都,开始在现在的公司工作起来。

  杉田翼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六年了,我从没想到会再见到她,会再用这种方式见到她。我恨杉田翼吗?并不。可能因为已经过了六年,再大的恨意也被消磨了,如今再见,她对我来说不过就是一个曾经认识的人罢了,不必太过纠结,真的不必。我在家里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请问小言今天下午有空吗?虽然事到如今,这些话已经没有意义了。但是我仍然希望当面和你解释清楚关于过去的所有事情。其实我废了如此大力气到成都来,也是怀着能和你见面的微薄希望。请务必在今天下午见我一面,就当是完成我这个无礼之人的小小心愿。”

  第二天没有工作,因为公司已经放假了,我在家睡到了早上十点过。打开手机却收到了这么一条消息,看时间是昨天深夜发的。那么,去不去呢?不去算了,她自己都说没有意义了。但是当年的事情,我毕竟只听过藤井秀一的一面之辞,万一事件真相被那个人渣扭曲了呢?但是那张B超图和体检单又怎么解释。不管她怎么粉饰太平,最后我和她的结果也不会变啊,那么我何必多此一举徒增伤感呢。不去,绝对不去。

  但是她到成都来旅游,果然是为了我吗?她说她离婚了,是最近才离婚的吗?是因为离婚之后找不到下家,所以才想起我来的吗?如果是这样,把我当成什么了?随叫随用的美团外卖?我决定无视。

  “早上好。”我走到客厅里,看到我妈正坐在落地窗前看平板。

  “早上好。今天起的好晚啊。早饭在蒸锅里,你自己去拿吧。”

  “好的,谢谢妈。”我从蒸锅里拿了一个馒头和一盒牛n_ai,走到我妈旁边,“你在看什么呢?”

  “新闻啊,你没关注时事吗?你看。”

  我接过我妈的平板,映入自己眼睛的是“武汉封城”、“疫情”之类的字眼。我立马把平板还给我妈,接着回到房间里,拿起我自己的手机。

  “下午一点我来你的酒店见你,给你拿点物资,在此之前,请不要外出。”

  我火速编辑好了给杉田翼发过去,接着开始迅速地换衣服。

  “在我的酒店可能有些不方便。如果可以的话请在昨天的咖啡厅等我,我一定准时来。”

  “现在什么情况你都不看新闻的吗?我劝你最好赶紧收拾行李,趁着飞机还能自由进出国,立马回r.ì本去。要是等到连其他地方也封禁了,那就不是你一个孤家寡人的外国游客能应付的了。”

  杉田翼过了很久才回复我:“我知道了,那么请你来这个地址吧。”

  我把我前几天才买的物资——矿泉水,口罩,消毒液,还有速食罐头,装到纸箱里。还专门借了我妈的车钥匙——总之我是不想再乘坐公共j_iao通了。

  “你去哪里,这么火急火燎的。”我妈问道。

  “我从前留学时认识的r.ì本友人,刚好掐着这个点儿来旅游了。我怕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的不方便,先给她送点东西去。”

  “这个时候来旅游了?还真是不巧啊。得赶紧回去吧,不然照这个趋势,机票也不好买了。”

  “就是,我也是这么给她说的。总之,我先出门啦,待会儿见!”

  “喂!难得人家来了,带人家回来吃顿饭啊!不然明天带回来吃年夜饭也行!反正就我们一家三口。你听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