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不乖了-第47章
成都市民
1 年前

  “她会亲亲我的脸颊,告诉我,这就是给我的发型师的奖励啦。”

  “如果你凶她的话,她就会躲在我身后,小声说一句,臭屁爸爸。”

  舒闲说着说着就停下了,温暖的笑容也渐渐消失,只有嘴角还微微扬着,却让人觉得这个微笑满是遗憾。

  舒闲很久没有想起孩子的事情了。

  只有去医院输抑制剂的时候,才能意识到自己是个Omega。

  又在后颈的腺体隐隐作痛时,才会想起来自己曾车祸流产。

  沉默了很久,似乎是害怕他陷入低靡,顾亦年问他:“觉得难过吗?”

  舒闲将手搁到心脏的位置上,顿了片刻,点了点头。

  顾亦年说:“喜欢孩子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养只猫。”

  舒闲不回答他。

  他知道顾亦年为什么会突然转折,因为他们已经很难再有一个孩子了。

  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他们都有难以跨越的坎,他们都清楚。

  可是到底是曾经憧憬并且触手可及的,所以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悲伤。

  他朝前走了几步,离着那群孩子近了些。

  许久,他回过头:“还是养只狗吧。”

  顾亦年愣了片刻,温柔地笑了:“好。”

  返程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了,舒闲坐在副驾上沉沉睡去,尤皓哲躺在后座也睡了。

  车的后备箱里原本是装满烟花的,刚刚放了大半,现在又被村长送的食物填满了。

  孩子们十分不舍得他们离开,主要是不舍得烟花离开。

  舒闲最后十分偏心地送了那扎羊角辫子的女孩子一捆窜天猴,小女孩很高兴,亲了亲舒闲的脸颊。

  回到家的时候,顾亦年先叫醒尤皓哲搬东西,然后到副驾驶,把舒闲抱了起来。

  “怎么差别对待啊?”尤皓哲刚醒,坐在后座缓神时就见着顾亦年小心翼翼抱起了舒闲,便忍不住抱怨道。

  顾亦年并没有同情他,甚至示意他小点声,不要吵醒了舒闲。

  将舒闲放到卧室后,顾亦年才下楼帮着尤皓哲一起收拾,将车上的东西搬出来搁冰箱,又将餐桌收拾干净。

  “喂,顾亦年。”

  收拾得差不多后,尤皓哲突然开口。

  “什么事?”

  “你觉得我哥会重新爱上你吗?”

  “我并不需要。”

  “可你明明很想要。”

  尤皓哲讲话显得很散漫,但是总能讲到点子上。

  顾亦年其实并不喜欢跟无关紧要的人表露心声,或许他在商业上总是运筹帷幄的,但是他对舒闲的感情确实很简单。

  不想舒闲对他那么复杂,他只是单纯地爱他。

  而爱,总是伴随着占有欲,这是无可厚非的。

  但爱也会让人失去自己,让人变得崇高虚伪,让人说出“不爱我也没关系”这种违心的话。

  尤皓哲看顾亦年不说话了,也就不再追问。

  他也看得出来顾亦年是爱舒闲的,也是渴望被爱的,只不过做不到,又不愿意给舒闲压力,所以才会说不需要。

  将厨房的垃圾打包好后,尤皓哲跟顾亦年挑明:“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说,你跟白予那家伙一点都不一样。”

  “是吗?但我觉得我们是一样的,爱总是殊途同归。”

  顾亦年说得很神秘,让人感觉他话里有话,是在映s_h_è什么,或者是知道什么事。

  但是尤皓哲觉得很困,将垃圾扔到门外后就打着哈欠上楼了,并没有多问。

第148章

  破五之后,三个人收拾了行李,踏上了回家的路。

  本来是不着急的,但是耐不住黎素每天一个视频电话,还每次都吵着要见他的男朋友。

  这搞得顾亦年生生练出了镜头感,别人是找镜头,他是躲镜头。

  舒闲觉得这样太累了,每天打视频电话还不如回家面对面,最起码他回去以后还能去白予的公寓,很大程度上躲过家里的事。

  于是他们就这么出发了。

  一路还是很顺利的,但是舒闲刚从下了飞机,一眼就看到黎素带着几个亲戚来接机。

  那架势不像是来接人,反倒是像逮捕犯人。

  亲戚们一个个见他走来,都东张西望地找寻什么。

  好在他已经预料到了黎素会来堵他,提前让顾亦年走了别的通道。

  “我说了,没有男朋友。”

  舒闲都走到面前了,黎素依旧不死心地朝后面看,于是舒闲只好再次重复了一遍在视频时重复过无数遍的话。

  “以后的男朋友也行,在哪呢?给我瞧瞧呗。”

  “暂且也不会考虑让他成为我以后的男朋友。”

  “那,那也没关系,先给我看看嘛,哪呢?”

  “真没人,他已经走了。”

  “这么小气干嘛,我就看一眼,又不抢你的!”黎素嘟囔着,扒拉开舒闲就继续往后瞟。

  一众亲戚也纷纷附,让舒闲不要藏娇。

  尤皓哲跟在后面拉行李,见势头紧迫,赶紧走上来跟亲戚们拜年,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大姑过年好!伯母你一个人来?我伯父在家呢?弟弟考试考得怎么样啊……”

  在舒家,尤皓哲就像是十分讨喜的小耗子,能说会道,大家都很喜欢他,见他打招呼也就都凑了过去。

  舒闲这边赶紧拉着黎素往外走,一群人也就跟着他们走出了机场。

  “我爸呢?”

  “你爸在家呢,死活不跟我过来,别说他了,说说你的准男友……”

  舒闲很头疼,他爸在的话还能控制着点,现在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好在家里司机回老家了,黎素是自己开车来的,她车技不太娴熟,路上稍微安静了些。

  到家后就是正式的认亲戚的环节了。

  这些人舒闲在除夕视频时大都见过了,所以认起来难度低了很多。

  等他差不多跟所有人都聊了聊,终于得空在沙发上坐下时,脑子里就蹦出了顾亦年的影子。

  他有没有给自己发消息?

  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置顶的那个对话框后果然亮着红点。

  置顶并不是他设置的,而是顾亦年强迫他设置的。

  “不想打开就不打开,但是我希望打开之后,你能第一眼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顾亦年那时是这么说的。

  点开对话框,是几句普普通通的关怀的话语。

  到家没有,在做什么,吃没吃饭。

  虽然平淡简单,但是让人觉得他是一直在的。

  舒闲想要一一回复顾亦年的消息,但他刚发了一句“到家了”,顾亦年就秒回了他,简直是像是在蹲守一样。

  ——平安到家就好。

  ——见到亲戚开心吗?

  看着这个问题,舒闲抬起头看了眼各种面孔,觉得有些茫然。

  他低下头开始敲屏幕:还好,但还是自己住比较好。

  ——也好,你什么时候想回去了,可以给我发消息,我可以送你。

  舒闲回了个“嗯”,开始思索什么时候回白予的公寓去,但是他并不准备真的让顾亦年来接他。

  万一顾亦年来找他时被黎素看见了,那该是什么样的场景?他难以想象。

  估计当时就会从苦情戏变成战争剧。

  “宝贝。”忽然,黎素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的,坐到了他旁边,一脸期待地说,“你微博粉丝那么多,能不能帮我要个签名啊?”

  “……我很久没上过微博了,而且妈,你是不是对粉丝数有什么误解?你看我像是混娱乐圈的吗?”

  “那你这么多粉丝一点用都没有,太浪费了啊。”

  “本来就没用。”

  “但你可以利用一下!”

  黎素把自己说激动了,又往舒闲这边靠了靠,就要跟他讲述自己的宏图大略。

  舒闲赶紧抽出胳膊。

  “打住!我不想出道,不想带货,不想成为网红,你要是想要签名我帮你找人试试,其他免谈。”

  避免麻烦的最好办法就是将它扼杀在未成形之时。

  舒闲也不知道自己刚刚说的那些碰对了哪个,反正黎素在他说完后就顿时消沉了。

  只见旁边的女人一撇嘴,一甩胳膊,舒闲顿觉大事不妙,这是要跟他闹脾气的前奏啊!

  “妈你先别说话,让我说!我不知道你最近又看什么电视剧了,但我现在要准备考研,所以没时间去做你想的那些事情。”

  “可是……”

  “再多说签名我也不给你找了。”

  “……那好吧。”

  黎素难得在儿子这里吃了败仗,闷闷不乐地往舒闲肩膀上一靠,看见舒盛康过来倒水,把他叫住了。

  “老公,你等等再走,咱们一家坐下聊聊天。”

  舒盛康抬眼皮看了眼自己儿子的表情,仿佛每一根汗毛都在拒绝。

  他吹吹热气,喝了口热水,“聊啥啊,儿子刚回来挺累的,你赶紧让他回去睡一会儿吧。”

  “家里亲戚都在呢,他一个人回屋多不好啊。”

  “都是一家人,他们哪在意这些?”

  “诶呀,你快坐下,我们好久没聊天了。”

  黎素不顾丈夫的抗拒,将他拉到了自己另一边,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揽着丈夫,开始了她的絮叨。

  一开始,她无非是聊聊家庭未来的规划,问问舒闲最近学得怎么样,考研有没有把握,以后准备做什么。

  舒闲虽然并没有考虑过自己的以后,但还是熟稔地一一回答了黎素的问题,显得成熟有主见。

  但是黎素显然志不在这些浅显的话题上。

  很快,她将话题引到了舒闲不想提及的方向。

  几乎不着痕迹地,黎素问他:“那你以后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舒闲反应了一下,转头盯着自己的母亲,见她真诚,他也不想再说谎了。

  “我不想结婚。”

  “那你可太渣啦,竟然只是想玩玩。”黎素做出一副嗤之以鼻的表情来。

  舒闲尬尴笑了笑,他肯定不是想要玩弄顾亦年,但是他也想不到什么话来应付黎素。

  那不如就默认了她的想法。

  “恋爱又不一定都要以结婚为目的,以享乐为目的也挺好的,况且我和他连男朋友都不是,对吧?”

  舒闲说这话时嘴角微翘着,笑得含蓄内敛,配上这句话又显得莫名落拓潇洒,像个浪子。

  但实际上,不结婚的只是因为不爱而已。

  他不想爱,不敢爱,也觉得自己不配爱。

  黎素将信将疑:“不会吧?我一直觉得你对感情还是很认真的!不然能被顾家那小子……”

  说到一半黎素就停住了,表情凝滞,并不是很好看。

  无论如何,作为一个母亲,顾亦年给的那些伤害都是她不可能原谅的,是她跨不过去的坎。

  舒闲攥了攥母亲的手:“没事妈,你不也说了吗?认真了才被他害惨了,所以只要不认真,就不会重蹈覆辙。”

  在这时,一直置身事外的舒盛康突然附和道:“确实啊,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那也不能报应到别人身上啊?宝贝,我跟你说啊,还是要相信爱情的……”

  黎素转而又开始教导儿子珍重感情。

  舒闲则与舒盛康对视了一眼,看到了他眼中的慈爱与深沉。

  这一刻舒闲几乎能肯定,舒盛康猜到了他身边的人是顾亦年。

  毕竟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耳畔母亲还在喋喋不休,舒闲却已无心听下去了。

  他想起顾亦年了,在家里控制情绪总是很累,任何人都不能像顾亦年那样照顾着他的情绪。

  可能沈谣当初让他跟着顾亦年,确实是想要达成这个效果。

  沈谣是想让他对顾亦年形成依赖。

  一个j.īng_神病人的情绪会非常不稳定,因此很需要一个情感的寄托,而顾亦年又恰好是十分懂得如何爱人的人。

  让他形成对顾亦年的依赖,就只需要一个朝夕相处的机会。

  就想现在的样子。

  可是顾亦年啊,你也不想想,被一个j.īng_神病人当作情感寄托,该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我所有不稳定的情绪,突然的暴怒,没来由的悲伤,难以控制的落泪,这些悲观负面的东西,一滴不剩地反馈到了你身上。

  久而久之,要么是我好了,要么是你也跟我一起病了。

  你不是个商人吗?趋利避害是资本的本x_ing,为什么到我身上就不灵了呢?

  母亲还在耳边喋喋不休,可是他却听不下去了。

  他忽然站起身,在母亲诧异的目光中潦C_ào地应付了两句,匆忙跑回来自己的房间。

  他害怕再不走就会情绪失控。

  这里没有人会毫无保留地顺从他,没有人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安慰他。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记得你原来不是这样的”“你是想太多了吧”……

  这些是他一定会从家人口中听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