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亲当时劝了我好久,说什么不结婚的话就要一辈子努力在职场打拼,还会因为x_ing别原因四处碰壁,最后弄得心力憔悴。‘别看你现在才21岁,却确确实实到了适婚年龄,要是再过几年才开始准备相亲结婚什么的就晚了。’还有什么,‘反正现在也没有心仪对象,不然就把结婚当作一个工作。’据她所说,她拜访过很多家,藤井家从各个方面来说是最适合的,而且藤井本人看着也是个好男人,是个好夫家。当然这并没有说服我,真正令我屈服的,是另一个我之前提到过的问题,钱。在那次圣诞节之后,母亲在一次和藤井家的会谈中,透露出我想要出国深造的愿望,没想到他们十分欣慰和高兴,觉得现代的年轻人,不论男女,就是要如此这般多多见识。他们不仅口头支持,甚至答应承担所有留学费用。母亲认为,这桩婚事对于我来说是一举多得,不仅可以实现我的愿望,而且毕业后立马可以结婚,生计有着落,家里人也放心。我有些动摇,因为在圣诞节之后,我父亲撂下了狠话:如果我不同意在毕业前订婚,他们不会对我的留学梦资助一分一毫。而我也清楚地了解自己的水平是不可能拿什么奖学金的。如果事情真的演变到这种地步,那就麻烦了。我只好把我的婚姻当作筹码,来换取我去美国的机票。况且,我根本没把订婚放在心上。只要不是真的领了结婚证,我想怎么反悔是我自己的事。我当时天真地这么想着,毫无顾忌地和藤井秀一订婚了。
“我到了洛杉矶,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北原。但是你猜怎么着,一年多不见,她竟然结婚了!和一个当地人,好像是个律师。我大受打击,只能默默祝福她。啊啊,抱歉,有点跳跃吧。我为什么大受打击?你猜猜呢?不要那么害羞嘛。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我又说了个谎,其实我曾经深爱的人,就是北原。不结婚是因为她,去美国也是因为她。不是别的什么,单纯因为,她这个人。
“当时发现我自己的心思的时候,我可惶恐了,我像是突然变成了一个误闯人间的木偶,呆呆傻傻的,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我甚至有段时间刻意避开她,甚至说过要搬出宿舍的话,闹得来我和她差点绝j_iao。但是在我们关系彻底破裂之前,她就去美国了。我们一直没有联系,直到我也去了洛杉矶。我再联络她的时候,她已经结婚了。
“但是那有怎么样呢。我都到洛杉矶了,难不成告诉学校说,我喜欢的人结婚了,所以我要退学?她有她的路,我也有我的路,我只能忘掉我的初衷,继续念书。我本人也不是特别爱学习的人,加之我留在美国的理由也彻底消灭了,所以我对学业并不上心,只要能做到及格以上就行了。我去做我想做的事去了。我把洛杉矶,或者夸张一点,整个美国的著名餐馆都吃过了,也请教了很多厨师,我的厨艺越发j.īng_湛,连有个餐厅的主厨都夸我,可以自己经营餐厅了呢。
“于是,我内心熄灭的火焰又燃起来了。我想,哪怕失去了北原,我还可以为自己创造其他愿望。我期望毕业后跟着那位夸我的主厨,一起经营餐厅,过了五六年,攒够了钱,我就回国开一家自己的餐厅。很小也没关系,只要是我自己经营的。多美好的愿望啊!最重要的是,这将是我在人生中仅仅依靠自己而做成的第一件事。那段时间我就像一个快要放暑假的中学生,每天都在计划着我的未来。我一度认为毫无缺陷,完全可以实施。
“但既然我今天在这里同你倒苦水,那就证明我没有做到。为什么呢?问题还是出在我身上吧。你也知道,失恋的时候是最容易被人攻略的时候。在和北原取得联系,并得知她已经结婚后的那一个星期,我浑浑噩噩地,为了麻痹自己到处社j_iao。在一个派对上,我被一位比我年长一岁的前辈给攻陷了。长得真是漂亮啊,蓝眼睛,高挑的眉毛,还有金色的长发。忘了说了,这是位女生。我陪她玩儿了两个月,结果被狠狠甩下。不仅如此,我和那位学姐的关系闹得人尽皆知,最后还是靠藤井秀一的关系压下来,才没让双方父母知道。如此一来,我也算是有把柄握在他手里了。
“我觉得自己像一个傻子,不仅愚蠢,而且懦弱,连是非分辨和自制力都没有。我对我自己的这种癖好,尤其是在被第二次引诱,几乎确定我的取向之后,我感到恐慌,不,甚至是恶心。逃离现在所处的一切,这就是我当时所有的想法。我决定抛弃那个曾经想要追随北原的我。我明明就不是那种能够靠自力更生,或者说,靠自己的选择活下去的——因为但凡是我自己做出的抉择,没有一次不是错的,没有一次我不曾后悔过。弄到最后,甚至需要别人来帮我收尾。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一位强求我所谓的自由和独立呢?又或许,事到如今,‘放弃’的这个抉择也是错的吧。不然为什么我仍在后悔,仍然痛苦不堪呢?
“毕业以后,由于学费和绯闻的事件,我不得不履行了我的婚约,我和藤井秀一在洛杉矶办了婚礼。婚礼盛大而豪华,连我也不由自主沉浸在虚妄的纸醉金迷里。我当时竟然觉得:就这么嫁给一个有钱人,不用自己工作,做个清闲的富太太,有什么不好的。我完全忘了,我当时一意孤行来洛杉矶的初衷,也忘了我心底里曾经萌生出的梦想。我毫不留恋地跟着藤井回了r.ì本,我想,这样也好,我也许可以做一个正常人了吧。
“但是时间再久我也掩盖不了,我就是个同x_ing恋的事实。”
作者有话说:
吐く:(他动词)招供,吐出
18、狂う
◎阁楼◎
语罢,我极力压抑内心翻涌的各种想法,震惊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想必我的表情就更j.īng_彩了。而藤井翼直勾勾地看着我,像是自虐一样地想要看清我脸上所有细微的表情。
同为女x_ing,我和她多多少少有些相似的经历。从我高中毕业开始,每次拜访亲戚的时候,总是被问长问短,有的还会拉着你摆大道理,说什么“出了大学再谈恋爱就迟了”,“一定要在大学里谈谈恋爱才有经验”,“太单纯了出社会会被人渣欺骗的”之类的关于恋爱的话。不,其实这还不算什么,毕竟我也比较认可。我如今记忆犹新的是我在出国前去拜访我姑父一家,结果被姑姑好好地说教了一番:“我知道你读书行,但是女孩子的话就别读到博士了,最多也就硕士吧,不然找不到结婚对象的,那样就惨了呀。”还有,“你现在成年了,上大学了,一定要多打扮自己,美容院什么的也可以适当去一下了,不然没有吸引力啊。你也要多留意身边的男生,有合适的话赶紧抓住呀,不然年龄越大越是别人挑剩下的。女人就是这个年龄段最宝贵,你千万别错过了。”总之,我又不好反驳什么,毕竟我自己也觉得她说的话半对半错的。只是不知怎么的听到耳中就特别的不爽。我想我被他们看成白莲花一样不经世事的原因,大概是不知道我曾经的两段恋情吧。那个时候上高中,生怕被骂的狗血淋头,只好背着家长悄悄谈。结果没想到毕了业却要遭遇这么一段说辞,我是觉得说不出的讽刺。果然和时代没有关系,只要是适龄的女生都会遭遇这么一番关于成家的说辞吗?
我的x_ing格姑且算是刚硬,碰到我不喜欢的话题,我会直接反驳到对方哑口无言,或者拐弯抹角地歪曲对方的意思,然后捡着痛点戳一戳对方。这样一来,对方也知趣地不会做第二次说教了。但是按照藤井翼那温顺得甚至有点软弱的x_ing格,估计只能对这些话逆来顺受了,更别说,她经济没有独立,自然也直不起腰杆说话。
藤井翼朝我靠了过来,不小心把酒洒到了我身上,我却没有反应。
“怎么样,信了吧。哈哈哈,你要是现在对我感到厌恶也没关系,我不会勉强你留下的。”她突然和我拉开距离,玩味地看着我。
“不,不是这个,我,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什么想法,不用刻意说好话啦。”她转过身,又把酒杯倒满了。
我终于像是活过来了,端着桌上的酒抿了一口。我看着背对我的藤井翼,按住了她的肩膀,说:“我没想到你原来这么难过。”
她愣住了,一句话也不说,半晌,她才缓缓转过身来,低着头靠在我肩上。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她在抽泣。
沉默,除了窗外的夏虫的声音,整个夜里就只有藤井翼低低的抽泣声。可能是哭累了,她渐渐没了声音,正当我以为她睡着的时候,她捂着脸,起身去了洗手间。我转过头看着我的右肩,已经s-hi了一片。
“不喝了,睡觉吧,今天太打扰你了。”她低着头,把矮桌和酒杯移到一旁,然后抬手把灯给关了,只留了一盏夜灯。她看也不看我,直接钻进了被子里,面对着紧闭的窗户,仿佛对那面毛玻璃有了深刻的研究。
我也起身去漱口,等我躺下时,藤井翼已经发出均匀地呼吸声,应该是睡着了。我把夜灯关掉,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旁的被子躺下。
虽说在餐厅打工一整天,但是听了藤井翼如此的自白,我又怎么睡得着。我睁着眼睛研究夜色中的天花板,毫无睡意。
“小言,我该怎么办啊。”她果然还没睡。
“离婚,如果是我,我就离婚。”
“离婚之后呢?我没有工作,无依无靠的。难不成回奈良去爷爷家的餐厅打工吗?行不通吧。”
“那就先找工作,先把生活来源确定了,就搬出这里。”
“搬出这里吗?我倒是想过呢。等我搬出这里,我就去找一份餐饮相关的工作算了。我梦想自己开一间餐厅,每天的工作,就是欣赏着品尝料理的客人们的表情。上学的时候,我把将来的餐厅计划写了满满一整本手帐。但是现在我已经找不到这本手帐了,或许被我爸妈当作废纸回收了也说不定。说到底还是我的空想,是我太幼稚了。因为看着爷爷n_ain_ai开着餐厅,误以为自己也能多少继承到他们的优点,没想到,自己是这么没用,别说管理餐厅了,就连我自己的生活都是一团乱麻。完全没有任何主意,我不知道该干什么。我该离婚吗?还是装作不知道继续过下去?就算我找他摊牌,他会同意离婚吗?他会不会挽留这段雇佣关系一样的婚姻?就算离婚了,那我呢?离婚后我怎么办呢?我没有工作,存款微薄,父母也已经和我没什么联系,我离婚后能去哪里安身呢?我真的该离婚吗?”
我嗯了一声,本来想信誓旦旦地说,当然应该离婚,但想到她无依无靠的处境,这个回答未免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
“不想了!反正我二十多年来,从来没在人生大事上做过自己的决定。这次多半也会是别人来帮我做决定。牵线木偶,说的就是我吧。但是如果连线都被剪断了,那我也就真的是一具死尸了吧。”
“你不是!”我一下子坐了起来,看着背对我的藤井翼说:“你为什么不能够自己再做一次决定呢?不去试错怎么知道你的选择对不对呢?”
“我试了,每一次,每一次都是错的。”
“或许下一次就对了!现在再从头开始,你还年轻呢,怕什么。”
“不年轻了,我已经26了,而且再过几个月也快27了。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过了25岁就是圣诞节后的蛋糕,已经坏掉了,就算打折出售也没有人要了,因为不新鲜了,没有吸引力。”
“根本不是同一个问题好不好。再说,你怎么会认为你自己哪里毫无吸引力呢,我要是男人,不管你多少岁我肯定都会一心一意地和你结婚。”
“真的吗?没在安慰我?”
“当然是真的,我会对你说谎吗?你长得好看,x_ing格文雅安静,而且做的一手好料理,家务也样样在行,你看看料理教室有哪位不喜欢你这样的女生?”
“啊,稍微有了点信心。不过x_ing格确实不如小言说的那样,我自己也知道我就是太懦弱了。如果我有小言的x_ing格,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下场了。”
“在说什么呀!你的x_ing格哪里不好了,你再这样说自己我真的会生气的。”
“哎哎,你生气就不好办了。那就不说了,睡觉睡觉。”藤井翼摆摆手,把被子蒙过头,不理我了。我一时反而有些不知是找她搭话还是躺下就睡,只好坐在铺盖上发呆。
“热吗?要开窗户吗?从这扇窗可以看到月亮哦。”正当我准备躺下时,藤井翼忽然翻了个身,抬头望着我和我搭话。
“今天是y-in历月底,没有月亮的。”说着,我也躺下了,和藤井翼面对面。
“哦,那你热吗?要不要开空调?”
“不热。”
“但是我挺热的。”说着她就把空调打开了。
又是沉默。我们俩似乎都不想闭眼,睁着大大的眼睛互相瞪着对方。夜色透过毛玻璃渗透进房间里,清楚地照亮了我眼前的藤井翼。她把被子虚虚地搭在腰上,用手掌压着,另一只手枕在枕头下。棕色的长发散开在枕头上,有一缕刘海掠过脸颊落在鼻子上。她睁着乌黑的眼睛发呆,时而想到什么似的皱皱眉头。为何我会看的如此清楚呢?大概人们对于美丽的事物的想象力都是无限的吧。
之前就注意到了,藤井翼穿着一套缎面长款睡衣,琉璃绀色。大概藤井翼很喜欢蓝色系的物品吧,有好几次我都看到她穿着偏蓝色的衣服,又或许是她本身就不喜欢太花哨,所以选择了比较朴素的藏蓝色,并且不喜欢搭配任何花纹。说实话,我觉得她要是肯穿红色系的衣服,肯定会很出挑。尤其是,她要是肯多化眼妆,那一定是不输于电影演员的大美女。好几次我在逛商场的时候,时常盯着一两件洋裙看得出神。如果藤井翼穿上的话……我总是不知不觉地开始把所有目所能及的衣服在脑中为藤井翼穿上,顺便再为她梳上新的发型。而当沉浸在此中幻想过久的我重新回到现实时,我总会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傻笑。最近我看完《痴人之爱》时,我便深深理解为何河合会几近疯狂地为娜奥米采购各式各样的衣服,甚至不惜花重金来把娜奥米打扮得光鲜亮丽。毕竟,当你的身边有一位绝妙的美人做伴侣时,不给自己的女神献上作为贡品的华服才是奇怪的吧。
衣服,衣服。说起来我连藤井翼的尺码都不知道。她和我身材看起来差不多,所以大概M码是没有问题的吧。不过,如果要买贴身衣物,比如衬衫一类的话,就必须要知道三围的数据了。粗略一看,她大概是B吧,又或者比A稍稍大一点?我突然很想亲手为她量一下。藤井翼的身体在薄薄的一层缎面睡衣下若隐若现。真是不可思议,古来的油画家和雕塑家都证明了,女x_ing的裸体是多么美丽,可是在这美丽的裸体之上覆上的一层浅薄的布料却让女x_ing更加显出那种朦胧的,虚幻的,遮掩着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