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x_ing格还真是……” 苏晨摇了摇头,“也不知道陈志清是怎么忍受你这么长时间的。”
忍受?真是刁钻的用词。
萧林冷笑一声,“他为什么要忍受我?我们在恋爱。”
“恋爱?” 苏晨放声大笑,“你说什么呢?你和陈志清恋爱?你好单纯哦弟弟。”
“谁是你弟弟?!你少他妈在这里y-inyá-ng怪气,” 萧林不耐烦地站起身,“你要是没话说就赶紧走,别打扰我睡觉。”
“好好好,你不要激动嘛。” 苏晨拉住他,将他重新拉回座椅上,笑盈盈地说:“我这就告诉你陈志清的小秘密。”
“萧林,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有些眼熟,但是我分明从来没有见过你,那时候我还觉得奇怪,直到我在你的房间里碰到了陈志清,我才反应过来你到底是哪里让我眼熟。”
苏晨突然凑过来,凑到萧林面前,一动不动地盯着萧林的眼睛看,“因为你长得像一个人,尤其是你的眼睛。”
苏晨的话刚刚说完,萧林的心就没由来地突突突地狂跳起来,连他自己都说不上为什么。
他咽了一口唾沫,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我本来就是大众脸,跟别人长得像很正常。”
“不不不,” 苏晨神态悠闲地摇了摇头,“你先听我说这个人是谁,你再来判断这正不正常。”
“这个人,叫洛寒。”
洛寒,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他的呼吸猛然一窒,两秒钟后他从座椅上站起来,僵直着身体走到窗边,背对着苏晨站着,他说:“谁是洛寒?”
“洛寒啊,” 苏晨将洛寒的名字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每一个音节都幻化成一把把尖刀在他的皮肤上切割。
“我先跟你说说我和陈志清的往事吧,大概 7 年前,我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陈志清,当时他只见了我一面就把我养在了他身边,那时候我还以为是自己魅力大,后来跟他在一起时间长了,发现他总爱盯着我的眼睛看,我就问他为什么喜欢看我的眼睛,他说我的眼睛会让他想起一个人。”
萧林脸上的灰败愈发明显,双手搭在窗台上,紧握成拳。
苏晨笑着走过来,走到他身边,跟他肩并肩站着,说:“你应该猜到了,那个人就是洛寒。”
“萧林,你转过头来好好看看我,你不觉得咱们俩眉眼处也有几分想象么?”
他却像没听到苏晨的话一样,如一座石像,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前。
苏晨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到他面前,“你不看我没关系,我再让你看几张照片,你就会明白我在说什么了。”
他不想看,他一点也不想看,谁会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美梦亲手打碎呢?
可苏晨的手机已经递到他的面前。
照片里是两个男人,一个高大英俊,一个白净温顺,一个他再熟悉不过,一个他从没见过,却不断地从不同人的口中听过他的名字。
陈志清站在车门前,一手搭在那个白净的男人肩膀上,一手拉开车门,在他们身后就是那间摆满了白色洋桔梗的莫奈花店。
苏晨的手指轻轻地在屏幕上划过,第二张照片也出现在他的眼前,这一次是正面照,他终于拨开重重迷雾,见到了这位名叫洛寒的男人的真容。
很漂亮的一张脸,小巧,白皙,尤其是一双眼睛,水润温柔,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照片上的两个人都在笑,陈志清的手自然地搭在洛寒的后腰上,他们肩并着肩一起从莫奈花店里走出来。
他盯着屏幕上洛寒的脸仔细地看,翻来覆去地看,最后悲哀地发现,自己跟洛寒的确是有些像的,尤其是眼睛,难怪陈志清也总爱看他的眼睛。
“这是我七年前偷拍的,就连陈志清都不知道我有这些照片,原本我以为早丢了,但为了拿来给你看,我又特意去翻了翻云相册,没想到还真给我找到了。”
他苦笑一声:“那还真要多谢你了。”
“不用跟我客气,我和你是一样的处境,我总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呀,你说是不是?” 苏晨收起手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知道了真相之后就能对自己有个清晰的定位,你只是洛寒的替代品,我曾经也是,至于为什么我被甩了而你依然能跟在陈志清身边,我猜想一是因为你年轻,二嘛,就是因为你比我长得更像洛寒,所以陈志清才对你格外宠爱。但你可千万不要因此就迷失了方向,错以为陈志清爱上了你,那就贻笑大方了。”
贻笑大方
苏晨这个人嘴虽然贱,但词用的却着实不错,他现在,可不就是贻笑大方么?
好像突然之间他和陈志清相遇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因为洛寒的出现而在逻辑上缜密地连接上了,陈志清为什么见他第一面就要包养他,陈志清为什么在看出他的感情之后仍然吊着他,陈志清的头像为什么是莫奈花店,陈志清的家里又为什么摆满了白色的洋桔梗......
这一桩桩一件件他想不通的前尘往事,背后都有一个共同的原因——他长得像洛寒,像那个陈志清一直埋在心底默默思念的男人。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听到别人说他长得像洛寒,他记得莫奈花店里那位跟洛寒一起工作过的女生周沫也曾说过,张蒙是不是也说过?他记不太清了,他也不想再去回想,说与不说的,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想些什么,身体所有的机能似乎都当机了,脑袋也混混沌沌。
他觉得很困,也很饿,大夏天的,还有些冷。
也许是空调开得太低了。
“你说的我都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现在想一个人静一静,能不能麻烦你先出去?”
他并没有看苏晨,也没有出现苏晨预料中的崩溃失态,他的表情依然平静无波,似乎对苏晨所说的一切都毫不在乎。
但苏晨却从他颤抖的嘴唇和紧握的双手中看出了他极力想要隐藏却怎么也隐藏不住的隐忍和崩溃。
苏晨满意地笑了笑,丢下一句 “你好自为之吧”,转身走出了他的房间。
第37章 一块贫瘠的土地
苏晨走后萧林又在酒店的床上躺了一个小时,午休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他要赶到片场拍摄这部电影的最后几场戏份。
可能是在床上躺得太久了,他的四肢有些麻木,但头脑却异常清醒,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崩溃,绝望,难过,或是心烦意乱,他甚至比之前任何一天都要平静。
他平静地走到现场,平静地换上戏服,平静地站到监视器前面。
伴随着 “滴” 的一声轻响,周溪亭出现在了画面里。
和一个女人一起。
不是多么令人惊艳的女人,远远比不上文娟,却坐在周溪亭的自行车后座上,亲密地搂着周溪亭的腰。
小也的面上没有其他表情,只是在笑。
他笑着从车棚后面走出来,走到周溪亭和那个女人的面前,他说:“周老师,您好。”
“小…… 小也?” 周溪亭刹住车,面露难堪与尴尬。
“是我,难为周老师还记得我,这位是?” 他将目光投向周溪亭身后的女人。
女人面上的表情有些腼腆,“我叫秦安,是周老师的太太。”
“原来是师母,师母您好。” 他脸上一直噙着笑,极灿烂的笑,从眉眼一直延伸到唇角,“师母,周老师之前是我的家庭教师,我现在有几道题做不出来,您能不能把周老师借给我一段时间?”
秦安愣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从周溪亭的车后座上跳下来,拍了拍周溪亭的后背,“当然可以啊,溪亭你先去忙吧,晚上早点回家吃饭,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r_ou_。”
周溪亭没有看秦安,只是点了点头。
盛夏时节的傍晚比任何时刻都要惬意,零件老旧的自行车在淮海中路上哐当哐当地行驶着,小也坐在车后座上用手环着周溪亭的腰。
周溪亭是个高大挺拔的男人,有着宽厚结实的后背,小也将脸贴在上面,静静地闭上了眼。
晚风吹拂着小也年轻的面颊,这个沉默多r.ì的少年,脸上终于浮出了浅浅的微笑。
淮海中路上行人很多,偶尔有人朝他们投上一两眼,但很快就会移开视线,他们看起来就像一对平平常常的父子,英俊儒雅的父亲骑着单车接放学的儿子回家。
到了渔yá-ng里,周溪亭将自行车停在弄堂口,跟随着小也往弄堂深处走,弄堂里人不多,这个时间点孩子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大人在菜场或者后堂,还要再过一会儿,再过 20 分钟这样,这条小弄堂就会迎来自己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刻。
一路沉默,走到小也家的门口,小也突然转过身看着周溪亭,他说:“周溪亭,你有老婆啊?”
“你有老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妈?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你不觉得恶心吗?”
周溪亭的脸色刹时惨白一片,高大的身躯佝偻着,仿佛被重物压垮了一样,他张开嘴,却只能发出嗫嚅的声音,小也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小也也从不知道,自己爱上的竟是这样一个懦弱的男人。
他以为周溪亭像山,像海,像茂盛的森林,生长着一切他憧憬向往的事物,但事实上周溪亭只是一块贫瘠的土地。
大概过了五分钟,周溪亭才抬起头看着他,“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喜欢男人,在遇见你之前我曾经有过一个恋人,那还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刚毕业,被分配到一所学校里当老师,他是我的同事,我们两感情很好,但也只敢偷偷摸摸地在一起,可是我们的事还是被人发现了,捅到了校长那里去,最后闹得人尽皆知,他家里条件不好,很依赖那份工作,我就把责任都揽了下来,自己从学校里辞职。”
周溪亭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靠在青石板砖上,“后来我才来到上海,我重新找了一份老师的工作,但干了没两年,之前学校的事情就又被人捅了出来,我又被学校解雇了,再后来我就不再去学校工作了,四处跑着给别人当家庭教师,第二年我就跟秦安结了婚。”
周溪亭转过头冲小也笑了笑,一副惨然的模样,“别人介绍认识的,见第二面就结婚了。”
小也跟随着周溪亭一起靠在石板墙上,说:“既然结婚了你为什么还要招惹我妈?我妈知道吗?知道你结了婚还有老婆吗?”
“不知道,你妈不知道,” 周溪亭摇头,“我在你妈之前跟很多女人在一起过,我觉得空虚,似乎一切都没有意义,我需要不同的人来充实我的生活,否则我可能下一秒就会死去。”
“那你怎么不去死啊?” 小也笑了笑,又重复说:“你怎么不去死周溪亭,你觉得你这么说我就会同情你了么?我只会觉得你懦弱。”
“你知道十几年前如果被贴上喜欢男人的标签,你会过上怎样的生活吗?简直猪狗不如,所以我只能忍着,装着,装得跟一个正常的男人一模一样,我不爱秦安,我也不爱你妈妈,但是我爱你,小也,是你让我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你爱我?” 小也用手指着自己,“你爱我,你前脚刚和我上过床,转头就去找我妈?这就是你的爱吗?”
“你以为我想吗?!” 周溪亭突然压了过来,紧紧地抓住小也的手臂,大声喊道:“我不想,认识你以后我谁都不想碰,我甚至打算跟秦安提出离婚就好好地和你在一起,可我是因为你妈妈才来到你家当家庭教师,你妈妈喜欢我你看不出来吗?我已经婉拒她很多次,我不可能一直拒绝她,不然我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你明白吗?”
这个懦弱自私的男人,做出了这么荒唐恶心的事情,竟然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他。
小也绝望地闭上了眼,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无声无息地滑落。
周溪亭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掉眼泪,“小也,你别哭,别哭......”
他睁开眼,泪眼朦胧地看着周溪亭,他说:“周溪亭,你亲亲我吧。”
“什...... 什么?”
“你亲亲我,周溪亭。”
周溪亭喘着粗气,一把抱住他,吻上他的唇,“小也...... 我的小也......”
门旁突然传来响动声。
太yá-ng就快就要落山,老弄堂的女主人们纷纷拿着饭菜从屋内走出,要给一家人准备晚饭。
“啊!!!!”
一阵锋利刺耳的尖叫声从门旁的石库口陡然传出。
小也听得分明,那是自己的邻居,黄丽的声音。
“你们两个...... 你们两个大男人在做什么?!喔唷!喔唷!要死啊!青天白r.ì的你们要不要脸啊?!”
黄丽的声音很快引来了其他家的女主人,她们迈着小碎步匆匆围过来,用惊讶和厌恶的目光看着小也和周溪亭。
周溪亭由于窘迫憋红了脸,松开小也的腰就想逃走,小也却将他牢牢抱住。
小也埋在周溪亭的胸前,冲着一帮神色各异的女人们笑,“你们看什么啊?没见过两个男人谈恋爱啊?”
“不要脸,真不要脸!”
“脏死了,一家子都脏得要命!”
“赶紧报警吧,把这两个变态抓起来!”
以黄丽为首的一群女人,用手指着他们两,骂个不停。
他笑了笑,说:“现在你们知道了吧,周老师来我家,不是和我妈搞在一起,而是和我搞在一起。”
说完他收起脸上的笑意,一把推开周溪亭走到这群女人的面前,恶狠狠地盯着她们,“所以,以后要是再让我听到一句关于我妈的闲话,我就杀了你们,你们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