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不乖了-第40章
成都市民
1 年前

  “什么就一次,说清楚。”

  “就抽这一次了。”

  “以后都不碰了?”

  顾亦年表情很严厉,而且是自上而下低着头看他的,背着灯光,目光显得十分幽森。

  舒闲有点不敢说话了,他本来想说,以后就自己带着,不会找你要了。

  但是顾亦年也太凶了吧?太凶了……

  舒闲有些不悦,也有些委屈,感觉自己以后可能要跟着顾亦年过一段苦r.ì子了,不由得更加难过。

  他愤慨地踹了一脚雪,被滑了一下,结果顾亦年见要倒,就一伸脚。

  他坐到了顾亦年鞋上。

  “……”不仅没达成目的,还丢了个人,真是完蛋。

  舒闲抱着脑袋,从顾亦年鞋上起来,走了两步,郁闷地蹲了下去。

  见状,顾亦年露出了些无奈。

  “怎么碰烟的?”

  “跟着白予。”

  “他就不教你点好的?”

  “是我愿意的。”

  舒闲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充满了对白予的维护,还是无意识的,下意识的维护,没有任何思考。

  顾亦年听了,眼神晃了晃,低下了眉,看着地面晶亮的雪毯。

  他总是比不过白予。

  舒闲也永远走不出白予。

  可是那又如何呢?就像沈谣说的,超越不了的人,就甘居其后吧。

  没人规定不能带着伤痛活下去,爱下去。

  这世界上总归是完美的爱情少一些,不完美的多一些,他们只不过是尤其不完美而已。

  正当顾亦年完成对自己心灵的涤d_àng,灵魂的升华后,舒闲却又蹭过来了。

  是那种蹲着的行进姿势,还是侧着的,像螃蟹一样,一小步一小步挪过来的。

  不正对着他,是在对他不给烟表示不满吗?

  可是烟是百害无一利的东西,他不想让舒闲碰得太多,尤其舒闲又没有烟瘾。

  舒闲到了他身边,之后低着脑袋,也不看他地说了一句:“想看你抽烟。”

  “……什么?”

  顾亦年不是没听清,只是没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说的不是人话吗?我说,想看你抽烟。”

  “……为什么?”

  “因为想。”

  “那就别想。”

  顾亦年快给舒闲逗乐了,简直是哭笑不得,这个脑回路究竟是如何曲折,才能对他说出这个话的?

  为什么会想要他抽烟啊?

  舒闲似乎有些气恼,像个在商场里得不到玩具的孩子,气呼呼地对他说:“凭什么!我想要!”

  “……”有点可爱,想揉揉。

  但他忍住了,保持着严肃的神色:“好好回答,为什么?”

  似乎是在忍耐什么,舒闲咬着嘴唇,就是不肯开口。

  可是忍了没两秒,就见地下那人神色松动了。

  “……因为帅。”

  “……”

  两人之间充满了间断的沉默,顾亦年又被舒闲一句话说懵了。

  思维竟然如此奔逸?

  僵持了半晌。

  顾亦年叹了口气,转过身,走到一旁的小树边,靠在树干上,从大衣兜里掏出一盒烟。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抽烟,为了耍帅。

  又叹了一口气,顾亦年才将烟夹在嘴边,掏出打火机。

  舒闲还蹲在原地,专注地看着。

  就是这双眼睛,冰冰凉凉的,却又充满欲气,看到谁,谁就会沉沦进去。

  他们最开始就是这样的见面,那时他们互相没有怨恨,谁都不欠谁的。

  他们清清白白地见面问好,就像这场雪一样干净。

  忽然,舒闲从地上站起来了。

  蹲久了起得突然,就难免有些头晕,他撑着膝盖缓了缓,才直起身子,朝着顾亦年走过去。

  在顾一年疑惑的神色中,舒闲一步步靠近他,然后在离他咫尺之处停下,扒住他的肩膀。

  “怎么了?”顾亦年看着神色有些迷离的Omega,鼻尖已经飘进来一丝松香,有些难忍,但是他不敢碰他。

  舒闲蹭到他面前,滚烫的呼吸扑在他脖颈上:“喷我一口。”

  “……什么?”

  “烟。”

  “……”

  “给我。”舒闲重复了一遍,几乎是凑到了顾亦年的嘴边。

  顾亦年眼中的震惊马上被深沉的欲望取代。

  他一手揽住舒闲的腰,随后翻身将人压在了树上。

  树上残积的雪簌簌落下,为他们撒下一场星辰。

  在这片星辰中,顾亦年吻住舒闲的唇,呼吸相接。

  烟气混着雪杉和白松香的气味,从他们的唇角泄出。

  烟雾缭绕,呛得人想要落泪。

  舒闲清醒了,也迷乱了。他明明只是想闻闻烟的味道来着。

第138章

  将两个人送走前,沈谣把两个人叫了过来做最后的嘱托。

  舒闲是先到的,顾亦年则要从公司赶过来,稍微晚一些。

  毕竟是一整个家族企业的主要管理者,偶尔翘班无所谓,但一走半个月,那肯定是要j_iao代很多的。

  “既然你先来了,那我们就先开始?”

  “都行。”

  “看你这么冥顽不灵的样子,感觉我的话应该都是废话。”

  “既然知道,干嘛还来费口舌。”

  舒闲坐到沈谣对面的板凳上,目光显得懒散。

  他住了两天的院,各种输液吃药,虽说心理还是明朗不起来,但身体却有了一些变化。

  比如睡眠,确实是要比原来好一些了,总算是能在天亮之前睡着了。

  可是安眠药还是有很大副作用的,比如他现在就觉得头疼,所以眉头总是不自禁地皱着的。

  沈谣找回了自己的职业微笑,看着舒闲官方道:“这两天感觉如何?”

  “还活着。”

  舒闲回答得很敷衍,毫不掩饰的敷衍,从语气到神态处处都露出烦躁。

  “那希望你活久一点。”

  “那我希望你的希望早点破灭。”

  “你现在就跟个黑化的不良少年似的。”

  “那你就跟个更年期提前的啰嗦大妈似的。”

  沈谣嘴角抽了抽,“不能好好说话了是吧?”

  “……能。”

  沈谣见舒闲一脸惊恐地坐直了身子,摆正了态度,心满意足地把刀放下。

  对待病人的焦虑情绪,还是要采取一些高效的措施。

  在“安抚”了舒闲的焦躁之后,沈谣正准备开口,就听见门被敲响了。

  “进。”

  应声推门而来的,是顾亦年。

  沈谣挑挑眉,“来得这么早?这么想你家Omega呢?”

  顾亦年也丝毫不回避,客气地笑了笑,点点头肯定道:“是的,想他了。”

  只有舒闲默默地偏过头去,小声嘀咕了一句,早就不是你家的了。

  等顾亦年坐到舒闲旁边的板凳上,沈谣才正式开口。

  “好了,既然大家都是说人话的,那我们就不弯弯绕绕,直入主题了,你们明天就要走了,对吧?”

  顾亦年点了点头,他是这么和舒闲说好的。

  沈谣:“我找你们来,主要是最后挣扎一下,看能不能让舒闲的心理稍微正常一点。”

  “……你说这么直白好吗?”舒闲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沈谣坦然笑道:“有什么不好的?我们坦诚相见嘛。”

  “那你挣扎吧。”

  “大家都是理x_ing人,那我们就先总结一下,你个人的情感症结在哪里?”沈谣对着舒闲说道。

  但是舒闲没有要回答她的意思,她又看向旁边的顾亦年,顾亦年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沈谣并不意外。

  舒闲肯定是不想说自己有病的,顾亦年呢,也不能当着舒闲的面跟她说舒闲有病。

  所以这个脏活,最后还是要落到她头上。

  于是沈谣叹了口气:“简婉说,是白予给了你太大的打击,可是你不爱白予,为什么会现在都走不出来?”

  没人回答她,就算舒闲想要反驳她的话,也只是稍微抬了抬眼神,又忍了回去。

  沈谣接着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的,人类之间的种种感情,并不只有爱情最为珍重,不爱未必就不重要。”

  “白予就是你不爱但珍重的人,他死在了你情感最复杂的时候,并且用最狡猾的方式死去了。”

  是的,如果不是那句临死前的“我爱你”,如果不在最后的时候说爱他的话……

  舒闲觉得难受,头疼,心也绞痛,支着额头的手就禁不住地抓住了头发。

  白予就是他的恶魔,落了地狱,就要把他也缠进去。

  他们只能这样,一个受折磨,另一个也必须受折磨,没有独身在天堂的道理。

  沈谣看得出舒闲的痛苦,谁都看得出,因为现在这个表情实在是太明显了。

  但她还是要说,她想要舒闲回忆。

  “那时,你残留着对顾亦年的爱,却始终得不到回应,同时,你也回应不了白予的感情。”

  “你那时是不是想过,如果不是你勉强着要和顾亦年在一起,勉强着留下了孩子,就不会拉了向晴的仇恨,也不会害了白予。”

  “又或者,如果你成功地爱上了白予,那是不是,他就不会那样死去。”

  “再或者,如果你让顾亦年爱上你了,是不是也能换得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舒闲听得有些崩溃,手指间攥着的发丝随着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他恨自己。

  “但是你什么都没能做,你失败了,关于感情的每一件事,你都失败了。”

  沈谣说着,就看到顾亦年的眼神,好像在对她说,别再说下去了。

  可是,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就算她停下了,舒闲也不会就此停下悲伤。

  所以她接着开口:“你想想许知,再看看顾亦年,你会发现但凡是爱上你的人,都会备受折磨。”

  “沈谣,你觉得自己很懂我吗?!”

  “我不懂你舒闲,你真的太复杂了,我只是以一个11局外人来评价,以现在为结点,你过去的感情就是一塌糊涂。”

  “以后也不会好的。”舒闲说道,笑得苦涩。

  他想,沈谣或许就是要打击他,然后突然转折,告诉他未来还是有希望的。

  可是他不想有希望。

  而沈谣,似乎也没有按着他的想法继续谈话。

  “是的,以后也不会好的。”沈谣这么说道。

  太多人给病人不切实际的,虚无缥缈的希望了。

  以后一定会好的,未来可期,明天太yá-ng还会照常升起……

  可实际上明天依旧是y-in天,甚至还会下暴雨,下冰雹,万里无晴r.ì。

  “舒闲,你别惊讶,我都想象不到你好起来会是什么样子,你该怎么才能抛弃你的过去?我想不到。”

  沈谣面对舒闲诧异的眼神,微笑着说道。

  她的微笑总是挂在嘴边的,但此时的又好像与平时不同。

  纵然她的话是残酷的,但配上她的表情,却能给舒闲结结实实的温暖。

  他不懂她为什么要这么说,虽然事实如此,但是这话是一个医生该对病人说的吗?

  可是沈谣就是这么说的。

  她说:“就姑且这么糟糕地活着吧。”

  她说:“你的痛苦我无法感受,没有人能感同身受,也没有人能懂你。”

  她说:“只不过有人爱你。”

  “可是,沈谣,我……”

  “你不爱他?”沈谣接过舒闲的话,“就像爱不上白予,你也不能再次爱上顾亦年,是吗?”

  舒闲沉默了,也就是默认了。

  旁听者也低下了头。

  沈谣看向那个旁听者,问道:“那你呢,他不爱你,你还会爱他吗?”

  顾亦年抬起头看向简婉,又将目光定在身边的Omega身上。

  他温柔地看着舒闲舒闲,有些无奈地说道:“我控制不了自己。”

  下一句是,我爱你。

  再下一句是,你不用有负担。

  但是顾亦年没再说了,他知道舒闲都知道,说多了反而显得自己无私,会增加舒闲的负担。

  沈谣耸耸肩,摊摊手:“你看啊,你没有办法的,舒闲,你和顾亦年很像的,你们都太执拗,太疯狂。”

  思考了两秒,沈谣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形容,给两个人定x_ing道:“你就是无解的数学题,是那道导数题的第二问。”

  “其实那个我能解得出来,我高考数学是满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