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该当诛-第24章
小狼君
1 年前

  冰凉的匕首刚刚垂到旗越身侧,旗越突然迅速扣住纪清的手腕,反手一压,匕首贴住纪清的脖子,顺势将他整个人半压在床头。

  浴袍半敞,美人半露。

  梵洛杀气腾腾地跳了起来。

  匕首就压在纪清喉间,可后者仍从容地笑了下,在旗越的眸中看见了自己的身影:“戎征亲王,不是想知道我军的抑制剂是做什么用的?我正要演示,您怎么就不让了?”

  其实旗越在纪清抽出匕首一瞬间就知道了。

  传言,用过量的抑制剂浸淬武器,不仅会使被伤到的Alpha的气力全无,甚至连Beta也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

  嗅这匕首的味道,明显是淬过重度抑制剂的,被这东西刺一下,轻者萎得半个月硬不起来,重者当场抽干力气瘫痪在地。

  “大人,您这么漂亮,我可不想被俘虏的这段时间都软着度过。”旗越惋叹着,将匕首慢慢从他颈上移开,“您一个Alpha,怎么会让另一个Alpha生出标记您的想法呢?纪清大人,这是不是不太合理?”

  “你的疑问太多了。”纪清平静地整理着浴袍,“梵洛,匕首给他缴了,准备睡觉。”

  梵洛早看这个吊儿郎当的亲王不顺眼了,它朝旗越呲了呲牙,旗越马上顺从地让出匕首,梵洛瞪他一眼,叼起匕首送回纪清床头,继续气呼呼地瞪他。

  纪清瞥了眼旗越,心思百转千回,想起了昨夜熄灯后他的一些奇怪行径。

  瑟缩,发抖,却闷声不吭。

  ……

  夜彻底深了,梵洛的尾巴微微卷着纪清的腿,在床头睡得十分安稳。纪清却在黑暗里睁着眼,轻轻屏住呼吸听着墙角处传来的窸窣声。

  旗越没睡。

  不仅没睡,还处在一种奇怪的状态里,跟昨晚一模一样。

  纪清揉着脑袋坐起来,在昏暗的空间里沉沉注视着旗越的方位。这样看去,能看见不远处的一团人影,蜷缩发抖,异常不安。

  纪清盯了他一会儿,轻手轻脚地在床头柜里摸出个打火机。

  “啪”一声轻响,一簇温暖的火苗自纪清手中升起。

  旗越几乎是应声抬起了头,看见火光,他猝然站了起来,铁链抖得哗啦啦响,惊得梵洛瞬间睁开了眼。

  纪清不轻不重地踢了梵洛一下,示意它别出声。

  火光中,旗越扯着铁链身形不稳地走来。纪清拿着打火机往后仰,旗越就仓促地向前,纪清拿着打火机往左晃,旗越也跟着向左走。

  纪清眯了下眼,手腕轻抖,将火熄灭。

  骤然跌入黑暗的旗越猛地颤了起来,他无法自制地扑向纪清,一下子把人就压在床上,小孩一样往他怀里钻。

  梵洛的兽瞳瞪得老大,气得亮出爪子就要跟旗越决一死战,被纪清低声喝住:“你出去,我跟他单独待会。”

  委屈。委屈死了。

  梵洛用大尾巴蹭蹭纪清的小腿,可怜巴巴地望他。

  纪清不为所动:“我没事,出去待着。”

  真是委屈死兽了。

  见梵洛钻出主营,纪清才低头查看起旗越的状况,这位白r.ì里强势又轻佻的亲王此刻缩得像个软弱的Omega,额上满是汗不说,连身体都颤得停不下来。

  “戎征?”纪清试探着轻声叫他,“戎征亲王?”

  没有任何反应。

  身下的铁链硌得纪清生疼,他想抬起身子把铁链拽走,却被旗越更紧地搂住,毛茸茸的脑袋马上钻进他的胸口,不愿让他离开。

  纪清:“……”

  明天还要行军打仗,没空跟他玩过家家。

  于是点亮打火机,高高举到头顶。旗越果然被火光吸引过去,牵扯着一身的锁链往亮处追逐,纪清得以松了口气,稍稍抬身把链子拽出去。

  这么一动作,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火苗顷刻间晃动着熄灭,旗越猛地一抖,整个人下意识地搂抱住纪清,好巧不巧地黏在了他身侧——

  脑袋搁在他肩上,双手环抱住他另一侧的手臂,连两条腿都盘在纪清腿上。

  “你到底什么毛病——”

  纪清话还没说完,后颈突然一痛,来自戎征亲王的信息素刺入腺体,令他全身酸麻热胀。

  “你……”

  纪清像受冻一样猛地颤了下,从头到脚都软得动弹不得,他的信息素与旗越的信息素强烈地j_iao织在一起,谁也不让谁分毫。

  可最终,戎征亲王的信息素仍是占了上风,他搂抱着纪清,又往纪清的后颈深深咬去,纪清发出低低的呻吟,全身上下都被一种奇异的暖流贯穿着,甚至连神志都恍惚起来。

  临时标记完纪清后,旗越才似乎在他身上找回了点安全感,于是又将脑袋钻进他胸前,小孩一样贪恋着纪清身上的温度与浓烈的信息素。

  他不再颤抖,但纪清的身体却在一点点地发热、发酸、发麻。

  “混蛋……”

  纪清略略急促地喘息着,胡乱摸索着床头上那把匕首,哆嗦着手将小臂划开一道血口。

  过量的抑制剂侵入纪清体内,如同瘾君子终于吸到了梦寐的烟,他长长松了口气,大汗淋漓地瘫在床上。

  一夜无眠。

  【作者有话说】:

  回忆篇来啦!

  PS:感谢【乌j-i白凤】【白鹭湾湾】【旭柔眸】投喂的小咸鱼哇!十分感谢!!

  谢谢每个来看文的小朋友!啵啵!???????

第三十三章 (回忆)

  【概要:“这方面,您可真是单纯得可爱。”】

  清晨点兵,纪清却迟迟未到,整齐划一的獠军前方,身形高大的君誉一巴掌拍在聂杨肩上,挤眉弄眼:“咱们大人怎么还没来,你不去瞅瞅?”

  “许是、许是昨夜睡得晚。”聂杨目光躲闪着,“让大人睡就是了。”

  君誉失笑:“让大人听见,保管你又少不了一顿皮r_ou_之苦——”

  聂杨用力揪了下君誉的战袍,朝主营方向扬下巴。清晨时分,yá-ng光惨淡,照得纪清的脸色也有些苍白,离得近了,纪清身上混乱而浓郁的信息素飘到左卫右卫的鼻间,让两人都变了脸色。

  “大人您……”聂杨忍不住上前一步,“您不能再使用抑制剂了,您身体……”

  纪清冷冷瞥他一眼,聂杨霎时噤了声。

  “除了行军作战,其他无需多言。”纪清的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一圈,淡淡道,“出发,夺城。”

  ……

  吹鸢东部地区沦陷的第三天,摇筝前线不断传来消息,如有神助的兽军势如破竹地攻下一城,俘虏将士,解放百姓,归还资源,重建城市。

  一时间,自诩正义的侵略国人心惶惶,明明手里还霸占着吹鸢的东部地区,却仿佛像个被侵略国一样瑟瑟害怕,生怕那可怖的兽军在收复失地之后仍不满足,还要大肆进攻摇筝。

  摇筝人不想放弃安居乐业的现状,可他们在进攻前似乎也从未考虑过,吹鸢人也同样不想放弃安居乐业的现状。

  “擒贼先擒王!抓住那个兽军将领,一切都好办了!”

  “那将领当初可是生擒了戎征亲王,这身手谁敢降他!”

  “除非能把天牢里那位大人请出来……”

  渐渐的,摇筝的舆论甚嚣尘上,倒逼摇筝高层作为。傅归看着桌上越垒越高的请函,在纪清又夺回一城的刺激中挥手下令。

  “去天牢。”

  ……

  当时,天牢实乃整个摇筝最为y-in森之地,连大人唬小孩子都不愿以天牢做筹码,生怕给家中宝贝留下过大的心理y-in影。

  天牢门开,傅归独自一人入了水牢牢房,翻腾不止的水面上冒着剧毒的泡泡,有大量软滑黏腻的毒蛇钻窜在此。

  水牢中央,一抹白影被栓锁在潮s-hiy-in冷的平台上,那人留着及腰的长发,脏兮兮的白衣破破烂烂,几乎只能当作一张遮羞布来穿。

  傅归从安全平台慢慢步入水牢中央,细微的脚步声将那人唤醒,他抬起头,黑发分开,露出张j.īng_致俊美的惨白面容。

  “最近怎么样了?”傅归问。

  “异动越来越少了。”那人开口,声音嘶哑而平静,“何事找我?”

  傅归的目光巡过穿透他骨缝的锁链,简捷地叙述着摇筝与吹鸢的林林总总,末了,补充一句:“戎征被擒去了,现下只有你跟那位兽军统领有一战之力。”

  “我不能离开这里。”长发美人轻声拒绝,“一旦发作,又是一场灾难。”

  “近几个月不是毫无异动吗?”傅归垂首托起沾满晦暗血渍的铁链,低声说,“或许,该考虑考虑出关了。两国j_iao战,刻不容缓……是时候恢复你的亲王身份了,子庚。”

  ……

  是夜,营地里袅袅升腾起火焰,君誉提了几根穿着生r_ou_的树枝敲敲发呆的聂杨。

  “又想大人呢?”

  四下无人,聂杨被突然的声音惊了一惊,接着扭头,就看见君誉坐在了身边。

  “我在想明天的行军路线。”聂杨接过他递来的生r_ou_串,理直气壮,“过几天就打到东部山区了,那边地形复杂,可不是现在这么容易就能攻下的。”

  君誉盯了他一会儿,突然噗地笑出声来:“你他妈说的还真像那么回事呢,我差点就信了。”

  聂杨闷闷地哼了一声,把生r_ou_串担在火上烤着,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喂。”君誉用胳膊肘拱他,“知道你在担心大人,今天早上我也闻见了,大人身上有戎征的信息素,你说他俩昨晚会不会……”

  “别瞎说!”聂杨倏地大喝道,“大人才不是那种人!”

  君誉哈哈大笑:“你误会了,我不是说大人对戎征有想法。我的意思是,这种程度的信息素混乱,更像是大人被标记了一样。”

  聂杨的手按住自己的随身短刀:“我这就去找戎征。”

  “哎哎!你是小孩吗?”君誉拦下他来,把手里烤好的一串r_ou_递过去,“大人是不是什么都没说?”

  聂杨瞥他一眼,闷闷不乐地接过r_ou_来:“嗯。”

  “那大人是不是也没勒令要杀掉戎征?”

  “嗯……”

  “那不就完了。”君誉又拱了拱他,暧昧笑道,“大人一定自有解决办法,你跟着起什么哄。”

  “我知道行军打仗难免寂寞,可我也是个厉害的Alpha……比那什么戎征还要厉害。”聂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恨恨咬下一口r_ou_来,“那个戎征,最好别打大人的主意,不然,如同此r_ou_!”

  君誉乐了,正拍大腿看聂杨自导自演苦情戏呢,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就拱进两人中间,接着,嘴一张,叼走几串r_ou_去。

  “梵洛?你不在营中守着大人,过来凑什么热闹?”君誉捋了捋梵洛的毛发,给它让了空出来。

  说起这个梵洛就来气。

  爱干净的大人今天也洗了澡出来,它巴巴地等了半天,终于能把大尾巴缠在他s-hi漉漉的腿上,结果纪清一指门让它出去,说是要单独跟戎征亲王谈谈。

  谈谈谈,昨晚谈完获得一身混乱的信息素,今晚谈完还不知道会怎样——梵洛甚至怀疑它的大人要对戎征动用私刑。

  不得不说,它猜对了。

  ……

  此时,主营内,旗越上身赤裸着被铁链锁坐在角落里,而纪清则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柄弯刃小刀,略显病态的苍白脸上挂着一丝冷笑。

  旗越见他笑,自己也跟着轻轻笑起来:“大人,您这是要做什么?”

  “昨晚你干了什么,该不会一点印象都没了?”纪清探身上前,两只手肘分别撑住膝盖,手里的小刀在旗越眼前晃晃悠悠,反s_h_è着冷光。

  旗越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他扬起嘴角,语气戏谑:“大人说的……是昨晚被我标记的事?”

  纪清的脸色慢慢沉下来,他继续往前探着身,手里的刀尖在旗越侧颈轻轻划着,画出一个血淋淋的叉号。

  “没有我的命令,可没人敢进来。”纪清凑近旗越,盯着他双眼道,“也就是说,无论等会你怎么挣扎怎么叫唤,都不会有人进来查看。”

  旗越露出了然的笑来:“大人,您想标记我……可标记一个讨人厌的Alpha,对于您来说,似乎是件挺痛苦的事吧。”

  沾着血迹的小刀被丢开,纪清提着旗越颈间的锁链贴近他,柔软的嘴唇贴上刚才划出的叉号,狠狠咬了下去。

  “嘶……”旗越轻轻吸了口气,被锁住的双手抖动着抓住纪清的衣襟,却在他耳边莞尔,“大人,您找错了位置。”

  话音未落,纪清昨夜被咬过的地方再度一痛,一股暖流从腺体逸散开来,将麻痹感传入四肢。

  锁链哗啦啦一阵抖动,旗越及时扶住身体发软的纪清,在他后颈处轻轻舔弄几下,诡笑:“大人您一定从未标记过别人吧……这方面,您可真是单纯得可爱。”

  “……”纪清身子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可旗越偏偏在他的后颈上留下更多深浅不一的咬痕,一次又一次的标记,让纪清几乎全然被旗越的信息素包围着,他的脑袋晕晕乎乎,一点劲都使不上,软泥一样地被旗越拥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