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第一次了?
舒闲“咕噜咕噜”地漱了漱口,然后“噗”地一下把水吐掉,两弯眉毛渐渐皱了起来。
他其实是有些矛盾的。
和顾亦年约会这种事放在三年的任何一天,他都会开心得起飞,但现在的他只会觉得难搞。
如果当成一个任务来做,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为了许知罢了,他想一直看着这个傻孩子乐呵呵地吃冻梨,吃好几个冬天。
正当舒闲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打开水龙头要洗脸的时候,忽然听到了门铃响了。
一股不好的预感升上心头,不会是顾亦年吧?
舒闲摁上水龙头,拄着水池子叹了口气,姑且放弃了洗脸。
打开门,果不其然是顾亦年的脸,但舒闲目光还是顿时被吸引住了,满目惊异。
顾亦年的衣柜里,什么时候有这种衣服了?
一件宽松的廓形羽绒服,上面还有大面积的刺绣,羽绒服是敞开的,里面是一件运动风十足的卫衣。
底下也不是平r.ì里的西裤,而是一条有些工装感的黑色运动裤。
“怎么了,不让我进去吗?”
“……你是顾亦年吗?”舒闲的质疑没有任何掩饰,他现在很怀疑眼前的顾亦年是不是真的。
顾亦年浅笑道:“换种风格而已,不好看吗?”
舒闲稍微平复了一下心中的震惊,后退一步,给顾亦年让出位置把人放了进来。
等顾亦年换拖鞋的时候,舒闲才意识到刚才顾亦年那句话是个问句。
于是,他诚实地点头道:“好看。”
就顾亦年这行走的衣架子,别说穿运动风了,就算是穿个乞丐服,那也显得仙风道骨。
对于舒闲坦然的称赞,顾亦年没有预料到,愣了愣才接话:“我只是想配得上你。”
“配得上配不上是一件很主观的事情。”舒闲一边说着,一边蹲下将顾亦年的鞋放好。
“或许在路人看来,我们走在一起是很般配的,可是……”
舒闲站起来,朝顾亦年笑得灿然:“可是在我看来,你永远都比不上许知。”
说完,舒闲不想看顾亦年的反应,转身就要继续去卫生间洗漱。
但是刚转过身去就被人拉住了胳膊,扯进了一个怀抱里。
“你……”
“为什么?只是因为许知长了白予的脸吗?”
顾亦年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惊得他微微一颤。
沉默几秒后,他侧过头,和顾亦年鼻尖相碰。
“是的,不服吗?要么你去整个容吧,只要你比他更像白予,我就跟你。”
舒闲说着,嘴角就挂上了肆无忌惮的笑意。
随之,他看到了顾亦年微微皱起的眉,似乎在宣告着这人内心的痛苦。
于是舒闲将语气中的恶意收敛了一些:“抱歉,明明说好了要和你谈七天的恋爱,还是惹你难过了。”
虽然是道歉的话,但是却不能给顾亦年丝毫的安慰,反而,他只能感到更大的羞辱。
可是尽管如此,他还是不得不埋在舒闲的脖颈间,喃喃地回应:“没关系。”
舒闲扒拉开顾亦年环着自己的双臂,转过身面对着他,并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上。
抬起双臂,舒闲环上顾亦年的脖颈,眼含笑意:“别碰许知,我跟你好好过这七天。”
顾亦年的表情有些撑不住,只好低下头,抵住舒闲的额头。
“……我饿了,给我做早饭吧。”
舒闲看着顾亦年忍耐的神情,心中并没有感到报复得逞的满足。
他伤顾亦年的,或许不会比顾亦年伤他的少,他们两个早就说不清了。
像是被风筝线缠了满身,动一下都会勒出血来。
“那你先去等着吧。”
舒闲没有再为难顾亦年,好歹也是答应了顾亦年七r.ì之约的,不好做得太过分。
很快,在顾亦年期待的目光中,舒闲端着一盘煎饺子从厨房走出来了。
“我熬了皮蛋瘦r_ou_粥,去帮我盛一下吧。”
舒闲毫不客气地使唤道,而顾亦年也十分乐于被舒闲支使,马上站起来走进厨房。
很快,热气腾腾的早饭端上了餐桌,舒闲和顾亦年面对面坐着,拿起筷子开始吃,安静祥和。
似乎是觉得不说点什么有些尴尬,顾亦年思忖了几秒后开口问道:“你很爱吃饺子吗?”
舒闲闻言抬起头,看向顾亦年,筷子也停下了。
“为什么这么问?”
“看厨房还有一盆饺子馅,是没包完的吗?”
舒闲眼神黯了黯,咬了咬筷子尖,看上去有什么话憋在喉咙里。
终于,舒闲还是夹了一个饺子低下头咬了一半,嘟囔着说:“这次不是我故意要让你难过的,是你自己问的。”
“什么?”
“白予给我做的最后一顿饭,是煎饺,和皮蛋瘦r_ou_粥。”
舒闲并不想要隐瞒,坦然说道,已经没了刚才在门口戏弄顾亦年时的恶意。
似乎对面的人只是一个普通的朋友,他也只是在陈述一个普通的事实。
但就算舒闲的语气再平淡,顾亦年还是愣住了,同时胸口一阵刺痛。
最后他稍微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地问道:“白予是你的什么人?”
顾亦年的问题将舒闲问住了,并不是因为无法回答,而是因为有太多回答的方式了。
白予是什么人?
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是最懂我的人,是比所有人都重要的人,是我的梦魇,可能上辈子还是我的仇人,被我刨了祖坟的那种……
白予对于他来说太复杂了,复杂到他不知道该如何把他讲给顾亦年。
终于,舒闲抬眼看向顾亦年,笑得温和灿烂。
“白予是我一直想要爱上,但是一直没能做到的人。”
早晨的yá-ng光很有活力,冬r.ì的寒冷使它不那么炙热,透过落地窗洒在餐桌上,清透又脆亮。
在这般的yá-ng光中,舒闲对顾亦年露出了难得的,真诚的笑容。
顾亦年能感觉到,舒闲此时的温柔是发自内心的。
他和舒闲之间,或许永远也绕不开这个名叫“白予”的人,但是他也不想绕开了。
“没能早点认识他,有些遗憾。”
舒闲闻言彻底怔在了原地。
良久,他搁下了筷子,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眼尾有些发红。
“……没能爱上他,我也很遗憾。”
“那你或许要遗憾一辈子了。”
“是的,我一辈子都逃不开他了。”
顾亦年喝了口碗里的皮蛋瘦r_ou_粥,依旧想象不到白予的样子。
他想要告诉舒闲,没有关系的,我也很遗憾没能早点意识到自己爱你,你也是我一辈子的遗憾。
就像你逃不开白予,我也逃不开你。
这都没有关系,没人规定只有完美无暇的爱情才能拥有结局,再残破的情感,也要有个结局。
【作者有话说】:
剧情很快就会回到正轨,大概两章这个样子。高度紧张的虐感觉撑不住,这几章是想缓和一下来着。
第110章
吃完饭后,顾亦年让舒闲猜今天去哪里。
舒闲坐在副驾驶上,并没有猜的兴致,浑身上下都透着无聊。
“不想猜。”
“谈恋爱应该积极主动,服务质量不好的话,我会考虑行使劲拒绝支付报酬的权力。”
“……流氓。”
“想清楚,是谁比较流氓。”
顾亦年趁着红灯停车,歪头看向舒闲,笑得颇为随x_ing。
“闲闲,做事是要计算成本的,想要不付出就拿到收益才是流氓逻辑。”
舒闲余光瞥了眼顾亦年,对于这幅富有理x_ing光辉的表情有些不满,这是在和他讲道理吗?
虽然极其不愿意和顾亦年这种思维缜密的商人讲道理,但是他又不可否认,顾亦年说得确实很有道理。
他至今想不通顾亦年为什么能同意自己的要求,他本来去找顾亦年也是没抱太大希望的,就是想去碰一碰,顺便气一气他。
谁成想顾亦年竟然同意了?
这下就成他欠顾亦年的了,如果不想付出点什么就拿了顾亦年的腺体,确实是有些流氓。
可是……
“要我真心诚意和你谈恋爱确实做不到,我只能演,可是演出来的又没意思,不如……”
舒闲侧过头来看着顾亦年,笑着提议道:“不如你把腺体给许知,我把我的腺体赔给你?”
“你这是在利用我对你的爱吧?你明明知道我舍不得你受伤,更别说摘腺体这种事了。”
顾亦年笑着说道,他知道舒闲不是认真的。
那天见简婉时,简婉告诉他舒闲不是个好人,提醒他不要被舒闲利用感情,现在看来,简婉作为朋友果然很了解舒闲。
舒闲确实很擅长利用人的情感,从向晴的事情上就看得出来,调动全国网友的情绪,再将向晴摔至谷底,最后利用向晴和他的感情,冲垮了向晴最后的心理防线。
而在这其中,他也是完全被舒闲利用的,只不过不同的是,他是甘愿被利用的。
到现在也是。
红灯闪烁,黄灯亮起,顾亦年浅浅地踩下油门,将车子发动。
因为心思被顾亦年戳破了,舒闲稍微显得有些烦扰。
他利用得这么明显吗?
思索片刻,舒闲才认真地开口道:“不利用你了,和你谈恋爱不能让你满意的话,不如,我们上.床吧?”
“……什么?”
顾亦年被舒闲肆无忌惮的话惊到了一瞬,油门踩猛了一瞬。
他借着后视镜看了眼舒闲的表情,认真得很,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见顾亦年不信,舒闲继续解释道:“这种身体偿还的方式不是更简单高效吗?你不想要吗?”
“虽然,但是……”
“和你做七天是不是有些长?你撑得住吗?”
“……舒闲,你这在挑战我吗?”
“不如我们分散一点,把时间延长一些?比如一周三次,我可以陪你到许知的治疗结束。”
“别在我开车的时候跟我说这种话……”
“如果你嫌时间短的话,再多持续一段时间也可以。”
舒闲不理会顾亦年的反驳,自说自话,甚至快把整套流程都盘出来了,思路清晰得很。
最后,在他说得正起劲时,顾亦年忽然在路口的红灯前猛踩一脚刹车,安全带差些给舒闲勒走。
“咳咳咳……你干嘛?有病?”
舒闲正想质问,就见顾亦年已经压到了自己身前。
下巴猛地一紧,他被顾亦年狠狠掐住了脸。
顾亦年脸色黑得吓人,眼眸冷冽如霜,让舒闲都忍不住心悸了一瞬,但好在也只有一瞬。
舒闲被顾亦年掐着,只愣了片刻,眉眼便带了笑意,看上去放浪又迷人。
“这么快就等不急了啊?先生。”
若是放在原来,顾亦年面对这样的舒闲是束手无策的,因为他原来认识的舒闲不会这么放纵地说话。
但是面对得多了,顾亦年也就接受了舒闲的变化。
他没有因为舒闲的肆意而退步,反而一寸寸靠近舒闲:“放心,谈恋爱和做.爱并不矛盾,我可没跟你保证过不碰你。”
舒闲反倒是没意料到,见着顾亦年靠近,下意识往后退,有些焦躁。
看着舒闲的反应,顾亦年原本冰冷的眉眼中反而投出一丝不屑来,显然一副仰视的姿态。
直到把舒闲完全压在了副驾驶上,顾亦年抬起了舒闲的下巴,拇指摁着舒闲的下唇,俯身吻了上去。
近在咫尺,似即非即。顾亦年的温度隔着手指传来,让舒闲大脑白了一瞬。
顾亦年满意地起身坐了回去,看了眼浑身发烫,还没缓过神来的Omega,笑着扶上了方向盘。
“白天出来跟我约会,晚上跟我上床,反正你睡得少,不耽误吧?”
舒闲方才缓过来,坐正了理了理衣服和头发,神色恢复了本来的冷漠。
被顾亦年标记真是烦透了,动不动就会被他的信息素扯动情绪。
舒闲烦躁地开口回应道:“不耽误,如果你舍得我整夜不睡的话,做多久都没关系。”
“我当然舍不得你,但是也不过七天而已,你通宵不睡的时候也不少,不差这七天。”
顾亦年说得随意,把舒闲说得心里有些乱满脑子都是原来自己和顾亦年在床上的种种。
“不怕我死吗?”
“死也给我死在床上。”
“……那行吧,你行,我就没问题。”
舒闲见顾亦年这么坚定,也就姑且放弃了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