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不乖了-第19章
成都市民
1 年前

  他是做过心理准备的,毕竟那可是一个优质的Alpha腺体,别说七天了,再过分的条件他也得接受。

  就算顾亦年真的有小助理说得那种奇怪的字母癖好,他忍一忍也是能过去的。

  陈鸣今天还给他发了许知的照片,一个穿着军绿色大棉袄的傻孩子,拎着几条鱼正在往家走,像是刚赶完集的样子,脸上红扑扑的。笑得灿烂。

  他不想那张脸变得憔悴。顶着白予的脸,就稍微快乐一点吧。

  “到了。”

  “嗯?”

  舒闲抬起头,看到了……客运站?

  他迷惑地转过头,想要确认顾亦年是不是在开玩笑,带他约会做一天公j_iao车?

  但是顾亦年十分自信:“我们从这里坐大巴去。”

  “去哪?”

  “先不告诉你,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顾亦年在卖关子,看样子是想给他一个惊喜,但是舒闲看着面前人流涌动的客运中心,心中十分忐忑,丝毫不觉得顾亦年能给他什么惊喜。

  果然,两个小时的颠簸过后……

  舒闲仰着脖子看着眼前直入云天的高山,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彷徨中。

  约会?爬山?

第111章

  零点的时候,舒闲跟在顾亦年身后,从农家乐走出来。

  顾亦年说夜爬比较有意思,能看到r.ì出,所以就带他先找了一个农家乐休息,顺便体验了一下采摘活动。

  大冬天的,根本没人来,农民伯伯看到他们十分惊喜,丝毫没有放过宰客的机会。

  去摘了两篮子C_ào莓,要了他们三百多,一锅粉条乱炖,又是一百多,买了两根登山杖和两件军大衣,又是几百块钱出去了。

  舒闲一开始还会帮顾亦年还价,毕竟也是过r.ì子的人,见不得浪费,后来就麻木了。

  这傻嗨他是管不住了,爱咋造咋造吧,反正造的不是他的钱。

  于是,一通消费之后,顾亦年和舒闲终于拄着两根登山杖,一人背着一个包,买了票开始登山。

  开始的时候两个人还是体力充沛,速度均匀的,也算惬意。

  虽然舒闲至死都不能理解顾亦年为什么会带他来爬山,但是意外的,山上景色还不错。

  冬天的山没有夏天那么蓊郁葱翠,树木枝干光秃秃的,显得很干净,偶尔经过一道激越的溪水,声音清脆明朗,心情也就不再那么沉郁了。

  两个人爬得时间早,冬天r.ì出又晚,所以就没有着急,边走边聊。

  “能问问为什么要带我来爬山吗?”

  “因为想起你原来和我说过,想和我一起看r.ì出。”

  “……哦。”

  顾亦年回答得理所当然,听起来好像是合乎情理的,舒闲一时也就没反应过来。

  但很快,他意识到,看r.ì出去哪里不能看啊!为什么在山顶上看?

  于是他又问:“海边看r.ì落不行吗?非要来爬山?”

  他这么一说,顾亦年突然就不说话了。

  舒闲疑惑地望过去,竟然看到了顾亦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震惊!

  他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猜测,难道顾亦年选择了爬山看r.ì出,只是因为……没想到还能去海边?

  “你这么一提醒,我才意识到好像海边也可以。”

  “C_ào。”

  舒闲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还是该嘲笑顾亦年傻,他现在只觉得自己太悲哀了。

  竟然因为这种理由就被顾亦年带来爬山了?

  默了一会儿,两个人都认真爬,但是他们很快发现太过沉浸于脚下的台阶反而容易疲惫。

  而隆冬时节,路上着实没有什么人,能j_iao流的也只有对方。

  运动能消解人的情绪,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于是,顾亦年首先开口打破了僵局:“你还记得你什么时候和我说想看r.ì落的吗?”

  舒闲虽然也想要和顾亦年聊些什么,但是却不想和他聊这么容易陷入尴尬的话题。

  可是既然顾亦年问了,他也不好装作听不到。

  “结婚第一年我生r.ì的时候,你问我想要什么,我说想和你一起看一场r.ì出。”

  “嗯,记得挺准。”

  “你要是有一个一直没实现的生r.ì愿望,也会记得很准。”

  “……”顾亦年沉默了。

  这不就陷入尴尬了吗。

  舒闲正借着登山杖奋力往上迈,没有抱怨的心情了,甚至还好心地安慰道:“没事,你能记得已经很不错了。”

  走在他左边的人虽然有些垮,但是不愿意放弃和舒闲的聊天。

  “累吗?”

  “……你问这种问题不是废话吗?”

  舒闲听了,不由得停住了脚步。他们已经持续爬了一个多小时了,怎么可能不累?

  旁边的人也停下了脚步,呼吸均匀地对他说道:“我还好,很累吗?”

  舒闲看着顾亦年认真的神色,一时接不上话来。

  默了几秒后,舒闲放弃了思考,拄着膝盖喘着气说道:“可能因为你经常锻炼吧。”

  “你们没有体育课吗?”

  “……我不想让你尴尬的,是你自己非要撞上来的。我大三就没有体育课了,这个我和你说过不止一次了。”

  于是,气氛又一次陷入了尴尬。

  舒闲爬得有些绝望,在体力的消耗之下,他姑且放下了对过去恩怨的介怀。

  他撑着顾亦年的肩膀爬了两阶,然后扭过头看了眼顾亦年,安慰道:“我不介意了,先爬吧。”

  然后他就转身继续往上爬。

  很快,他听到身后的人跟了上来,然后感到肩膀被拍了拍。

  “怎么了?”

  “你要是累,我背你一段路?”

  “……哈?”

  舒闲一脸的不可置信,和顾亦年一脸的认真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他是真的不想让顾亦年尴尬的,毕竟前路漫长,预计还有三四个小时的路程,他身边也就顾亦年一个活人了。

  可是耐不住顾亦年自己往尴尬上撞啊。

  爬山,背着?这人是没爬过山吗?

  但是既然顾亦年说了,舒闲也就长出一口气,朝他招了招手:“来来来,蹲下让我上去。”

  三分钟后,顾亦年背着舒闲,停了下来。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是趴在他背上的舒闲却知道,这肯定是撑不住了。

  也不为难顾亦年,舒闲拍了拍顾亦年,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落地后,舒闲拍了拍顾亦年的肩膀,又一次安慰道:“五分钟,已经很不错了。”

  紧接着,他继续朝山上爬去。

  顾亦年确实感到了一些尴尬,但也只好赶紧跟上舒闲的脚步。

  漫长的攀爬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顾亦年也感觉到有些艰难了,舒闲更是快退化到爬行动物了。

  最可怕的不是累,毕竟累麻了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此时他们面临的最大困难,是寒冷。

  到现在已经是黑灯瞎火了,两个人一手拿着手电,一手拄着登山杖,分不出另一个手裹紧身上的军大衣。

  冷风潇潇,舒闲心头冒出了一个想法,自己可能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顾亦年也冷得耳朵和手都失去了知觉,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售票处的人那么少。

  “你他妈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要买这种兜风的军大衣吗?”

  舒闲忍不住了,停下来呵哧呵哧喘着气质问顾亦年,呼出的气让他整个人都泡在了水蒸气中。

  他觉得自己要羽化了,很快就要离开这个人间了。

  顾亦年也之分愧疚,只好实话实说:“感觉生活气息比较浓厚。”

  舒闲顿了顿,心中又浮现了一个不好的猜测:“你别告诉我,特意做两个小时大巴,也是为了什么生活气息?”

  “……嗯。”

  舒闲顿时想要骂人,但是憋了半天,硬是累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正当舒闲逐渐陷入绝望,开始考虑拿手机给许知留遗言的时候,顾亦年忽然拍了拍他。

  “怎么了?”

  “到,到了!”

  “这么快?”

  “不是,中途的休息站。”顾亦年指了指前面昏黄的灯光。

  舒闲停下脚步,顺着顾亦年的目光望过去,也看到了那个灯光。

  没到山顶,他本来是有些失望的,但能有个歇脚的地方也不错了。

  舒闲踉跄地超前走去,走两步就感觉胳膊被人扶住了。

  他没有力气侧头了,既然顾亦年愿扶他,他也就为了活命不再抗拒,依在顾亦年身上一步步挪动着。

  远远的,他们看到了营业的小店,一个大娘从里面走出来,正巧看见了他们,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第112章

  寒冷的冬r.ì,天色未明,舒闲和顾亦年面对着东南方,坐在一块石头上。

  两个人暂且放下了一切的仇怨,紧紧裹着军大衣靠在一起取暖,等着一会儿的r.ì出。

  他们所在的观景点,放在往r.ì应该是水泄不通的,但是如今却只有他们两个人,显得有些清冷。

  上山的旅途中,雾凇,冰瀑,树挂应接不暇,一片纯净,但碍于山路也覆了积雪,两人并没有心思赏景。

  舒闲一路上都在想,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去。

  他甚至觉得,顾亦年就是想要把自己拉到山上一起殉情。

  “下次想让我死就直说,别用这么委婉的方式。”

  舒闲双手揣在一起,整张脸埋在大衣和雷锋帽之间,声音被冻得发颤。

  顾亦年本来想说“我怎么舍得你死”这种深情又浪漫的话,但是他突然觉得这种话和自己现在的形象不太搭配。

  一个身穿军大衣,头戴雷锋帽的人,嘴里说出再深情的话,也会自带一股大碴子味儿。

  于是顾亦年只好尽量诚恳地说道:“我下次会做好攻略。”

  听到“下次”,舒闲吓得一抖,他惊恐地看了一眼顾亦年,满眼都是求生的欲望。

  “别有下次,我还想多活几年陪陪我家孩子。”

  顾亦年听后没说话,只默默点了点头,脸藏在帽子和衣服里,看不清表情。

  舒闲也意识到,他的话好像又刺伤了顾亦年,虽然他并不是故意的。

  默了一会儿,舒闲还是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明明有很多的约会选择,为什么想到这个了?”

  “还有什么选择?”

  “比如去看电影,去海洋馆和白鲸互动,去游乐园之类的。”

  “感觉那些都落俗了,不能让你记住我。”毕竟我们能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多。

  顾亦年的声音本就是清寒的,在山顶凌冽的空气中就显得更加凉了,听起来十分感伤。

  但舒闲听后嘴角抽了抽,丝毫不觉得感伤。

  他小声吐槽道:“一辈子也忘不了你,毕竟是差点把我送走的人。”

  正在这时,眼前的天空忽然开始变色了,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被吸引了过去。

  一丝的青白从云层中泄露出来,缓缓蔓延,云海莽莽,自那一点的青白色开始有了变化。

  天色由黢黑转向碧蓝,云海边沿镶起金边,紫红,橙黄,雾蓝色混杂在一起,不断晕染。

  舒闲看呆了,一时只顾着盯住眼前的景象,丝毫没注意到长久地落在自己的身上的目光。

  “舒闲。”

  忽然,身边传来一声自己的名字,舒闲下意识地“嗯”了一声,将脸侧了过去,但目光还留在远处的霞光中。

  他看到太yá-ng的轮廓了!一轮红r.ì正从云层中缓缓升起!

  就在这时,舒闲还没来得及开始激动,眼前就一黑。

  “……”

  愣了几秒,舒闲才看到近在咫尺的顾亦年的脸,而他快被冻僵的嘴唇也被感受到了另一个人的触碰。

  对方本来也是冰冷的,但是在唇齿相接的瞬间,两人的血液好像同时被唤醒。

  身体内的信息素比舒闲反应更快,马上就带得舒闲开始浑身发热。

  两件军大衣包裹中,舒闲被顾亦年捧着脸吻得喘不上气,呜呜咽咽的,没过多久眼泪掉了下来。

  顾亦年看到了他眼角的泪,稍微放开了他,两人唇间还连着一道晶亮的唾液。

  顾亦年又吻上他的脸颊,舒闲下意识往后退着,顾亦年便压了上来,舔掉了他脸上的泪水。

  “记住我。”

  和这次r.ì出一起记住我。

  顾亦年背对着盛大灿烂的r.ì出,将舒闲抱进怀里,闷声说着,像是说尽了对舒闲所有的执念和不舍。

  明明想过占有你的很多种方式,可是我却只能一次次放走你,盼着你能好好活下去。

  我最大的奢求,也只是希望你记住我而已。

  默了半晌,顾亦年又补了一句:“如果你想起我时会难过,就忘了我吧。”

  舒闲被顾亦年搂着脑袋扣在怀里,眼前一片黑暗。

  听着顾亦年的话,他很久都不知道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