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等到顾亦年终于抱够了,将他放开的时候,他才看向顾亦年。
目光中没有对顾亦年的怜悯,也没有嘲讽,只有不可遏制的愤怒和委屈。
“……怎么了?”
“我他妈这辈子都忘不了你,顾亦年!”舒闲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句,然后一拳捶在了顾亦年身上。
顾亦年不解,看这样子似乎是在生气?但是好像看上去有点……可爱?
他捧起舒闲的脸,抹去舒闲眼角不断涌出来的泪水,又一次询问:“怎么了吗?我又做了让你不开心的事?”
经由顾亦年这么一说,舒闲的情绪就更崩溃了,他恨恨地推开了顾亦年,自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一边喘着气试图评定情绪,舒闲一边说道:“你大冬天的带我来爬山,爬了四个多小时,我都快冻成傻子了,就为了上山顶看个r.ì出,结果看到最关键的地方你给我挡住了……”
因为心里确实不悦,也因为信息素被催动后情绪容易失控,舒闲越说越气,越说越委屈。
最后忍不住了,舒闲抡着胳膊就朝顾亦年扑过去。
顾亦年见舒闲气成这样,心中觉得愧疚,但也忍不住觉得可爱,最后只能忍着笑意道歉。
“对不起,我没注意到……”
“你没注意到个屁!你就是故意的!”
“这不还有吗?现在太yá-ng还在往上升,还来得及……”
“我没看到开始啊!现在太yá-ng都完全升起来了!”
舒闲一边忿忿不平地嚷着,一边抡起拳头往顾亦年身上招呼。
可是两人都穿着厚实的军大衣,动作笨拙不说,攻击也丝毫不见效。
最后舒闲没抡几下就累了,脚下绊了一个石头,一踉跄扑倒在了顾亦年身上。
顾亦年赶紧扶住舒闲,看着舒闲泛红的脸颊,没忍住低头吻了一下。
舒闲被强吻没看成r.ì出就算了,现在还被顾亦年偷亲,更是怒不可遏,抬起头蹭到顾亦年嘴角咬了下去。
血腥味沁入口腔,舒闲顿时清明了些,赶紧住嘴,推开了顾亦年往后站了一步。
对面的人吃痛之下眉头不禁皱起,嘴角的血液渗出,在一片圣洁的白色雪景之中,显得莫名诱人。
看着顾亦年带了些戾气的眼眸,舒闲本以为自己可能会遭殃,但最后他只见顾亦年轻笑了一声,随意将嘴角的血迹抹掉了。
舒闲看愣了一瞬,很快又意识到自己不该看着顾亦年出神,便偏过了头,看向那轮初生的圆r.ì。
“这么野啊?怎么跟只小狗似的。”
顾亦年说着,走到舒闲身边,抬起胳膊架在了舒闲的肩膀上。
“……不如你狗。”
舒闲说了一句,准备把顾亦年的胳膊甩下去,但是想了想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算了,忍忍就过去了。
毕竟他还和顾亦年说了,只要答应把腺体给许知,就将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
虽然他自己也知道,他很难做到对过去不介怀,但是好歹还是要演一演的。
第113章
舒闲从山上下来的当天就高烧了,被顾亦年赶紧开车送到了三院。
医院病房里,一个穿着军大衣但是颇有气质的Alpha,搂着另一个穿着军大衣看上去十分虚弱的Omega。
景象十分奇异。
孙医生进来的时候也愣了愣,确定自己没认错人之后,才抬了抬眼镜走进来。
“单人病房都满了,你们就现在这里输液吧。”
“好的。”顾亦年答应道。
“单纯地好奇……你们两个去干嘛了?”
“就是单纯地……去爬了个山。”
“什么山啊,至于爬成这样吗?”
顾亦一阵沉默,躺在床上眼神空洞的舒闲倒是偏过头来回答:“太山。”
于是孙医生也沉默了。
冬天去爬太山,能活着回来就很不错了。
但是出于职业责任感,孙医生还是开口指责顾亦年道:“他想爬山你就带他去?他傻你也傻?”
舒闲闻言顿时一脸迷惑地看向孙医生,怎么就默认这种事情是他提出来的了呢?
顾亦年也赶紧接话解释:“不是他提出来的,是我要求的……”
此话一出,孙医生当即愣在原地,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是他对舒闲有偏见,而是顾亦年从里到外一副人类j.īng_英的模样,这么离谱的决定怎么想也不会是顾亦年做的,他就自动归结到了舒闲头上。
结果竟然?
“……你是不是被舒闲威胁了?”
“容我c-h-ā句话,我看上去像是那种会做出冬天爬山的决定的人吗?”
舒闲忍不住了,开口为自己找场子。
“你闭嘴,自从你流产后给自己打抑制剂开始我就不相信你了!他要是个傻子,那你还不如傻子!”
孙医生气冲冲地给舒闲骂了回去,给舒闲骂得不知如何反驳,只好认命地躺平放弃了。
家里的长辈都是很宠他的,而在朋友们中他也是混的开,一般没人敢这么斥责他。
但孙医生是个医生,骂过的病人不计其数,从来没学会过什么叫“委婉”。
这边骂完舒闲,孙医生掉过头去又开始斥责顾亦年:“你怎么想的?亏你还是个总裁,就干这种离谱的事?你公司怎么还不倒闭?”
“抱歉抱歉,是我的错!”顾亦年赶紧道歉。
“你什么体质,他什么体质?他这么弱j-i,但凡你俩这军大衣掺一点假棉花,他就原地羽化,留在山上了你知道吗?”
“知道知道……”
“你知道个屁!刚刚我看化验结果,他信息素浓度还高了,你俩在山上干什么了?”
孙医生这么一问,身后跟着的护士都听得脸红心乱跳了。
顾亦年想解释自己没干嘛,但是想起来好像确实是亲了亲,但是这也不好说出口啊!
好在孙医生没等他解释,接着喷道:“我不管你俩干啥,你知道信息素浓度提高很容易引起发热吗?”
“知道知道……”
“你知道个屁!那么冷你让他发热,不发烧就有鬼了!”
正当孙医生骂得酣畅时,床上躺着输液的人突然被逗笑了,吸引了大家的目光过去。
“你笑个球?笑自己没死成?”
孙医生有些不悦,舒闲也不介意,依旧笑着劝解道:“孙医生,我和他已经离婚了,您不知道吗?”
见孙医生的神色动了动,舒闲继续平和地解释道:“他已经不是我的丈夫了,不需要对我负责。”
答应约会的是他,答应上山的也是他,顾亦年又没胁迫他。
他们早就不是那种需要互相负责的关系了,顾亦年不必为了他承担这些斥责。
闻言,孙医生也才想起来这一点。
他看了看舒闲,又看了看顾亦年,有些发怔,最后略显怅然地吐出了一口气。
“可能因为你们俩这情侣装太具迷惑x_ing了吧。”孙医生喃喃说了一句,没了刚才骂人的锋利。
j_iao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孙医生离开了,临走给他们拉了帘子挡住其他病床的目光,以防舒闲这个顶流被人发现。
顾亦年在床边坐着,默默陪床,看着舒闲满眼都是愧疚。
虽然舒闲尽力在规避顾亦年的目光了,但是这点狭小的空间中就他们两个人,终究还是会有目光的接触。
最后,舒闲只好转过头来直面顾亦年。
“你别这么看我,是我对不起你,本来答应跟你七天的,现在只能躺在医院里浪费时间。”
“你别这么说,我不在乎这几天,只要你好好的。”
“顾亦年,我不想欠你的,如果你觉得我病的这几天算是服务不好的话,七天的约定可以往后延。”
舒闲烧得有些高,声音也就显得软糯,但话却说得无情。
在这一刹那,他将两个人的j_iao易关系摊开了摆在明面上,原本看似已经不断靠近的两人又顿时被扯远了。
只是一场j_iao易而已。
顾亦年垂下头去,想要去拉舒闲的手,但滞在了空中,停了会儿又收了回去。
舒闲余光瞥见了顾亦年小心谨慎的动作,轻声说道:“想拉就拉吧,我又不是不让你碰。”
说得轻松随意,就像是坦然接受了这段j_iao易一样,不带丝毫情感,才这么无所顾忌。
这种态度刺痛了顾亦年,他最终还是没有拉起舒闲的手。
“干嘛这么扭扭捏捏的?我说了,我不会拒绝你,你再过分一些也不会。”
“……可是你心里是不愿意的。”
顾亦年的声音低沉,喑哑的声线让人沉沦,让人心脏颤抖。
舒闲显得有些烦躁,他不懂,顾亦年既然提了这个要求,为什么还要在乎他的感受?
不懂就问,舒闲直言:“那你提这个条件的意义是什么?”
顾亦年闻言,垂着的眼眸顿时充斥了痛苦和自嘲,但是被发丝遮着,舒闲并不能看清楚。
等他调整好情绪再抬起头时,眼神已经恢复了温柔。
“我说了,我只是想要一个爱你的机会,我想知道如果我当初是爱你的,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可是没有如果。”
“我知道。”
“顾亦年,我不想欠你的,我住院的时间就不算在约定里了吧。”
“……好。”
顾亦年答应了舒闲主动提出的要求。
但是啊舒闲,你说你不想欠我的,可是一个腺体,你要用什么才能赔得了我?这七天哪够呢?
你问我提这个条件的意义是什么,其实我只是想要给你一个理由。
我原本就没想让你赔我,这七天的约定,只不过是为了你能毫无负担地拿走我的腺体罢了。
其实你想要,我就会给你了,没有条件,不需j_iao易。
只是我清楚,以你的骄傲,是不能平白受我一个腺体还心安理得的,所以我给了你一个接受的理由。
我是嫉妒许知的,我不服,为什么他那么普通的一个学生能让你倾心。
可是如果只有他才能让你感到快乐的话,那我希望你能快乐得久一些。
第114章
最后一天,舒闲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远处的公寓楼逼近,心情有些压抑。
明天他就算是完成约定了。
他出院后的几天跟着顾亦年四处玩。
至于地点,只是电影院,海洋馆,游乐场,这些顾亦年曾经觉得“落俗”的约会场所。
不过落俗的好处是,他们体验了七天普通情侣的生活,恬淡平常,充斥着一些小情趣,但又不至于放.d_àng。
电影院中落在额角的吻,海洋馆里白鲸游d_àng时拉住的手,摩天轮上突然变出来的一枝玫瑰。
这甚至给了舒闲一种错觉,就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情侣,和路上的任何一对情侣都没区别。
只是,他有一个问题,只有一件事让他一直疑惑,不能释怀。
“到了。”
顾亦年的声音从身边传来,车也随之停下了。
但是舒闲没有回应顾亦年,也没有解开安全带下车离开,只是静静地坐着。
顾亦年也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往常他将舒闲送回来,总是会先下车去给舒闲开车门的。
但现在,他有点舍不得了。
时间太短了,早知道还不如换个条件,七天哪够呢?
他攥着方向盘,脑子里不断涌出各种极端的想法。
不如把他带走吧,不如再过分一点,不遵守承诺又怎么样呢?你都舍得为了他摘腺体了,多索要一些又怎么了?
绑住藏起来也好,拿许知威胁也好,把他留在身边吧……
顾亦年感觉自己犹如被撕扯着,每一秒都想要毁约,将舒闲锁在车上带走。
甚至在短短的几秒之内,他都已经有了具体的行动方案,要如何瞒过舒家,如何吊住舒闲,如何利用许知……
“先生。”
“嗯?”
忽然,舒闲叫了顾亦年一声,顾亦年下意识温柔地应声。
压着心中的戾气,顾亦年微笑着转过头看向舒闲:“有什么事吗?”
舒闲还纠结于心中的困惑,没有意识到顾亦年的不对劲。
他解开了自己这边的安全带,又摁开了顾亦年的安全带。
少了束缚,活动就自由很多。
他转过身,一只手撑在两人之间,另一只手拉住了顾亦年的领带,把人拉近,自己也凑了过去。
贴近到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程度时,舒闲停下了。
他顺着往上抚上顾亦年的脖颈,能感觉到顾亦年身体微微的颤抖。
“怎么了?”
顾亦年问他时,声音明显是紧张的,眼神中也闪烁着慌乱。
“你对我是有反应的。”
“……什么?”
舒闲看着顾亦年惊诧的表情,无聊地松开了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