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不乖了-第32章
成都市民
1 年前

  “最后一个问题,你现在是怎么看顾亦年那人的?”

  沈谣有些好奇,期待着舒闲的回答。

  但是舒闲并没有回答。

  不是因为他抗拒对别人显露心事,也不是因为他厌恶顾亦年,只是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原来还很清晰的,顾亦年于他而言,无非是由爱人,到仇人,再到路人。

  可是现在,他真的看不清楚了。

  “我还没看到他。”

  舒闲沉默着,思索了一会儿,如此回答沈谣。

  虽然没有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但沈谣也明白,舒闲虽然理智清醒,但一上午突然知道了那么多的事情,估计一时半会很难捋清楚。

  “那好,我还有病人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沈谣说着站起身准备离开。

  她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转过头来对舒闲说:“那小丫头进手术室的时候刚给顾亦年打了麻药,现在应该快醒了。”

  “告诉我这个干嘛?”

  “让你准备好面对他啊,不紧张吗?”

  舒闲本能地想否认,他面对顾亦年怎么可能会紧张?又不是当初刚结婚的时候了。

  但是他转念想到顾亦年躺在手术台上的样子,心中又忍不住颤动。

  终于,舒闲垂下眼眸,低声说了句“谢谢”。

  刚要开门的沈谣听见了嘴角微扬,离开前留下一句话:“等你俩见了以后,我再来找你。”

  沈谣离开后,舒闲松了口气。

  为什么会存在沈谣这种医生啊?真的是来给人治病的吗?不是来致病的?

  病房一时安静下来,舒闲觉得清净了不少。

  但是这么清静,总让他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小孙说,许知那边医生说的是“捐献者今r.ì身体不适不宜进行手术”,应该没问题。

  那么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正在这时,一个护士忽然敲门进来了。

  “捐献者已经醒来了,沈医生嘱咐我等他醒了来告诉您,要去看看吗?”

  “……去吧。”

  舒闲本来想着先去找许知,但顾亦年既然醒了,那就先去见见他吧。

  于是,护士来这边先给他把输到一半的液拔了,然后搀着他从床上下来。

  “谢谢,不用扶我了,我可以自己走……对了,你看到把我送进来的那个姑娘了吗?”

  “那个姑娘?不知道啊,沈医生把她赶出去后,就没见她了。”

  舒闲顿时皱起眉。

  简婉这种时候如果不在他身边的话,那还能在哪里?

  虽然有些疑惑,但因为顾亦年的事情实在太庞杂了,舒闲只能先放下简婉,跟着护士走向顾亦年的病房。

  走到门口时,护士想要摁下门把手直接进去,却被舒闲拉住了。

  “嗯?”

  护士疑惑地转过头来,看到了舒闲有些犹豫的神色。

  为什么,他还是会有些紧张。

第129章

  舒闲对于要不要推门进去犹豫不决,举棋不定,思虑再三依旧没能把门把手摁下去。

  但是他也没有决定要不要走开,最后就蹲在了病房门口。

  “好烦……”

  舒闲抱着脑袋喃喃抱怨。

  他不是一个犹豫的人啊,为什么现在只是见个面都要这么纠结?

  舒闲抱着脑袋,脑海中又响起了刚才简婉吼他的场景。

  太乱了,他好想要当面询问顾亦年,想知道顾亦年在他背后都干了哪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可是他又害怕顾亦年会告诉他,那些都是真的。

  他不想承担那份撕心裂肺、不顾一切的感情,太厚重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对待。

  如果永远不去确认,是不是就永远也不用面对顾亦年的那些感情?

  逃避的讯号冒出来后,便很快占据了舒闲的整个大脑,他现在每时每刻都想要逃离。

  正当舒闲犹豫着,思索要不要起身离开时,耳边“吱呀”一声。

  应声,舒闲抬起头,和一个惊讶的护士四目相对。

  舒闲连忙对着护士“嘘——”

  但年轻的护士没注意舒闲的表情动作,惊呼出声:“你是,舒闲!”

  虽然声音不大,但他清楚地听到,病房里原本嘈杂的j_iao谈声停下了。

  “我我我我是贝塔,就是,您的粉丝!能见到您实在太高兴了,我听她们说您来医院了本来不信,但是……”

  小护士结结巴巴地和舒闲问好。

  舒闲扶额,默默撑着膝盖,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

  “你好。”

  小护士激动地眼泪都要留下来了,哥哥真温柔,竟然还会和我问好!

  而且这可是顾亦年的病房!哥哥是不是来看望顾先生的?

  我的天,我磕的邪教cp不会是真的吧!

  “……能让我进去吗?”

  舒闲知道,里面的人肯定知道他来了,但这小护士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脸红潮地看着他,总之是没准备给他让路,所以开口问道。

  小护士闻声赶紧点头,慌慌张张地给舒闲让开了路。

  舒闲深呼一口气,终于还是抬起腿,走了进去。

  窗帘是拉开的,早上下的雪现在已经裹了整个城市,窗外一片纯白,晌午的yá-ng光反在雪面上照进来,刺得舒闲一时睁不开眼。

  缓了缓,舒闲才觉得眼前清明了些。

  “家属关一下门。”

  不远处传来了医生的声音,他下意识顺着声音看过去,目光恰好与床上那撞上。

  应该是刚从麻醉中醒来的缘故,顾亦年看起来十分疲倦,眼神也就显得极其温柔。

  是个病弱的美人。

  “没听见?家属关一下门。”

  医生见门边的人没反应,有些不耐烦,又一次开口提醒道。

  舒闲闻声缓过神来,应声说了句“抱歉”,反手将门关上了,在门边站了片刻,才往这边走来。

  “你怎么样了?”

  “身体怎么样?”

  两人是同时出声的。

  舒闲先是一懵,随后才意识到,顾亦年应该知道了他晕厥的事情。

  “我问题不大,你呢?”

  “我也还好,只是有些头晕。”

  “应该是全麻的副作用,但你没有持续注s_h_è麻药,应该很快就会好了。”

  舒闲解释道。

  旁边的医生闻声不由得抬头看了眼他,看起来像是在问,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好了,病人注意休息等着恢复就可以,有问题叫护士,我先走了。”

  “麻烦您了。”

  医生离开了,病房内就剩下舒闲和顾亦年两个人。

  舒闲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缄默不言,目光垂在面前的白花花的被子上,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听医生说你在病房外面晕过去了,怎么了?”

  顾亦年倒是先开口问道,但是声音也又些犹豫。

  他失去意识之前看到的是白花花的手术灯,醒来就在病房里了,身上也没有缺斤短两,医生只告诉他手术没有进行,却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现在只知道手术暂时搁置了,丝毫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舒闲闻声抬起头,怔了怔,回答道:“植物神经紊乱。”

  “那是什么?很严重吗?”

  “我解释了你也听不懂,不算严重就是了。”

  “是什么引起的?”

  “植物神经紊乱的病因庞杂,我大概是因为……睡眠不足吧?”

  “好治吗?”

  “……还行。”

  两人一问一答,很快就没话可问了,陷入了尴尬。

  但一直尴尬着似乎也不好,顾亦年便绞尽脑汁思索还有什么可问的。

  沉默半晌,顾亦年又问道:“以后还会昏厥吗?”

  “这不好说。”舒闲摇摇头,眉毛微微皱起,也意识到了他们的对话太水了。

  可是看起来顾亦年刚醒,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真的要由他来开口吗?

  正当他犹豫的时候,耳边传来了顾亦年温和的声音。

  “不愿意说的话,那就不说了吧,手术条件不适合再等就是了。”

  舒闲抬起头朝着那人看过去,迎上顾亦年的微笑。

  这种温柔是在顾亦年身上很难得的,让舒闲失神了一瞬才缓过神来。

  很快他反应过来,顾亦年应该是以为手术中断是因为他自己的身体条件不适宜。

  为什么会这么想,难道不是应该直接问他发生了什么吗?

  舒闲不喜欢压着心中的疑惑,此时有了一个突破口,便直接问道:“手术不是因为你中断的,为什么会这么想?”

  “不是吗?那你为什么会来……”

  顾亦年说到一半,忽然不说下去了。

  舒闲愣了愣,意识到好像确实是这样,如果不是特殊原因,他来找顾亦年都是因为手术的事情。

  想到这里,舒闲苦笑一声:“怎么,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了?”

  “真的没事吗?”顾亦年见状也笑了,饶有兴味地盯着舒闲,把舒闲盯得闪躲了目光。

  确实是有事的。

  “有什么想说的说就是了,不想说的话,愿意陪陪我也好。”

  顾亦年倒是很温和,平r.ì冰冷又严肃的人,在舒闲面前总是如此柔软又温度。

  舒闲抿了抿嘴,心里有太多的疑问了,但是现在愣是一句话都问不出口。

  最终他只好先模棱两可地询问道:“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顾亦年见舒闲如此犹豫晦涩,心中也起疑,觉得应当是发生了什么巨大的变故,否则以舒闲的x_ing格,不至于犹豫这么久,最后还把主动权抛给他。

  可是什么变故能让舒闲犹豫到这种程度?

  他盯着舒闲的眼睛,能看到其中含着的水痕,是不是哭过了?

  谁能让他哭呢?许知出事了吗?

  但是,他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呢?总觉得有种……悲哀的味道?

  猛然间,顾亦年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僵滞。

  “手术是为什么中断的?”

  见顾亦年察觉到了事情的异样,舒闲只好顺着回答:“是有人来阻止了。”

  顾亦年笑得不太自然,带着些玩笑地问道:“总不可能……是简婉吧?”

  “……”

  破题来得太快也太突然了,舒闲没料到顾亦年能这么快想到简婉,一时愣住,忘了回应。

  但这本身就是回应了。

  顾亦年见舒闲的表情,嘴角的笑容有些不自然。

  他仰靠在了床头,两缕头发搭在了眼角边,和上微微扬起但嘴角,有种病态的美感。

  “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不知道她跟你说了什么,但是既然她来了,那应该是查到了什么,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不骗你。”

  “可是你已经骗了我很多了。”

  “比如呢?”

  “比如,比如……”

  顾亦年倒像是陡然放松了,轻笑着看过来,显得肆意,要引诱舒闲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而在这种情况下,舒闲却很难再保持冷静,处处都显得焦躁。

  他十分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纵使他也明白简婉没必要骗他,但他执拗地想要从顾亦年本人的口中确认这一切。

  他想问的很多。

  比如你是不是很早就和许知接触了,是不是和许知合起伙来骗我,是不是帮我瞒着爸妈,是不是去求了白爷爷。

  是不是只因为我一句话,就把腺体给我了。

  但是话到嘴边,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有微微颤着的嘴唇在告诉顾亦年,他有多急切地想要知道这一切。

  但顾亦年却清晰看到了他眼光中的痛苦。

  于是,顾亦年小心翼翼地探出手,握住了舒闲。

  “给你下药的事情,是我的错,你别怪许知,是我威胁他的。”

  “简婉如果还说了别的事情,就当她是胡说的吧,舒闲,你不用承担这些。”

  一片静默。

  舒闲的眼睛中闪过惊异,染上不解,又浮出挥之不去的哀伤来。

  与之相对的是顾亦年温和的眼眸,似乎在对他说,别难过。

  长久的沉默不语,倏然,一道泪痕划破了寂静。

  顾亦年愣了,慌忙抬起头来去给舒闲抹泪。

  舒闲感到脸上的潮s-hi,自己也愣住了,也慌忙地擦。

  两个人的手在这时碰在了一起。

  眼眶中的泪水控制不住地溢出来,带着所有的悲伤和不解,所有的叹息,都化成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

第130章

  你别哭。

  我错了。

  顾亦年不断重复着这两句话,手忙脚乱地给舒闲擦泪。

  他实在看不得舒闲哭,哭得他心都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