獒犬玫瑰-第9章
八月未央
1 年前
八月未央
1 年前
孟繁秾对金就简,飒爽一笑,爽快道:“你问吧,今天就满足你的好奇心。”
金就简忍不住鼓掌。
辛杳杳警告他:“你不要太过分。”
金就简眨眨眼睛,直接了当道:“姐,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孟繁秾嘴角的笑容猛地僵了一下。
她收回前言。
年纪小的男孩儿也不好搞!
孟繁秾单手支着脸颊,偏着头,“嗯,有过。”
金就简琢磨了一下才明白过来。
他忍不住抱怨,“姐,你好狡猾啊!有过不就是过去有,现在没有的意思嘛。”
孟繁秾:“好了,就不要拿我打趣了,否则今天下午我就要跟你好好谈一谈了。”
金就简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不要,我不要去做心理咨询。”
孟繁秾:“不,我们要谈论的问题是——你是不是吃胖了?需不需要通知一下你的体能教练?啊,现在应该叫总教练了。”
金就简瞪圆了眼睛,接着,就装作一头撞死在挡板上的模样,“姐,你这就过分了啊!”
他这副模样逗得孟繁秾忍不住笑。
金就简眼珠子一转,故意道:“既然姐今晚约我相见,我就呃……”
说道一半,他突然卡壳了。
孟繁秾如有所感,顿时回头,就看到晏南星端着两个餐盘正幽幽注视着她,那眼神好像在无声控诉她。
孟繁秾:“……”
明明她只是在相亲和跟人开玩笑,为什么每次都能被他抓个正着啊!
第 12 章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捏着筷子的金就简转过头,朝着旁边座位的辛杳杳猛使眼色。
辛杳杳瞪着他——别问我啦,我正烦着呢!
金就简转过头,就见孟繁秾正含笑望着他。
金就简立刻低下头,专心吃草。
之前,他只是跟孟姐开了个玩笑,谁知道竟然会被晏南星抓了个正着,晏南星当时那个表情简直让金就简一辈子都忘不了。
如果以后晏南星退役的话,他一定要出一本关于他的回忆录,好好书写他那个时候的神情。
接着,孟繁秾朝晏南星随意摆了摆手,道了声谢,就将他端来的餐盘放到桌子上,然后打发他去跟沈一如坐在另一张桌子上。
那一刻,即便金就简曾经因为晏南星独特的个性而对他生出过淡淡反感,此时也全都消散了,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一向高昂头颅的天才晏南星会有这么可怜的时候。
他简直就像是被主人一脚踹开的黑狗,尽管不理解,尽管很痛苦,可他还是垂着耳朵乖乖坐到旁边的桌子上。
金就简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甚至有一刻可怜起天之骄子般的晏南星。
原来即便才华像是水桶里的水快要满溢出来的晏南星也有他完全搞不定的事情啊。
沈一如端着餐盘过来后,看着新的分桌情况,忍不住笑了一下,接着他就跟晏南星坐在了一桌,探讨起晏南星的训练时遇到的问题。
金就简在心中疯狂念叨:天啊,晏南星能有什么问题?没有看到跟他们一起上雪道的那些国外名将都用什么眼神在看他吗?那是看一个横空出世天才的眼神!
就跟他想的一样,沈一如很快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两个人低头默默吃了饭。
可这两人没有一个人是在安心吃饭的。
金就简痛恨自己高超的视力和与生俱来的敏锐感知能力。
他能看到——
沈一如教练一边吃饭,一边不住摇头微笑,似乎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晏南星则一直在用各种方式偷偷看这里。
他会借着喝水的姿势偷看,会借着吃饭的时候偷看,还会用勺子的反光偷看。
金就简在这里简直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大哥,你要看就直接过来看啊,稍微找个体面点的借口就行了,比如说跟我聊一聊游戏什么的啊。
然而,一贯硬气的晏南星偏偏在这个时候软弱下去,就像是一块橡皮泥似的任由一双柔软的手揉圆搓扁。
他竟然真的好好听了孟繁秾的话,乖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也不动。
“唉——”金就简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他又一次感觉自己的敏锐与周遭的格格不入。
“是吃不下饭吗?”孟繁秾温声询问他,脸上挂着关切的笑容。
金就简一下子就感觉到一道火辣辣的视线落在自己的侧脸上,他都不用转头就知道这个视线来自哪里。
金就简笑了笑,“我就是有点紧张。”
孟繁秾沉吟片刻,“嗯,是时候跟你单独聊一聊了。”
金就简简直头皮发麻,“这就不用了吧?”
孟繁秾忍不住笑起来,“你怎么这么怕做心理咨询?放心,我不会找你的教练偷偷告状的。”
金就简哀叹道:“完全没有可信性啊,你难道不是需要把心理测评结果上报给负责人的吗?”
孟繁秾捏着筷子抵在脸颊下,“嗯,那这一次我向你保证,你的情况我谁也不告诉,怎么样?”
金就简还是不乐意去。
辛杳杳看着两人的拉扯对战,忍不住开口劝道:“孟姐跟其他心理咨询师不一样,你去看一看吧。”
金就简深深看了她一眼,一脸悲愤道:“怎么连你也背叛我了呢?”
“哈?”辛杳杳一脸莫名。
金就简看破不说破。
他这个小团体总共才多少人,这才多久的功夫,他们竟然都倒向了孟繁秾。
他简直是怕了这位姐姐了。
可是,他总是拒绝也不是个事儿。
毕竟,这事儿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一旦被上面判定他心理情况出了问题,没法儿出战了可怎么办?
金就简硬着头皮对孟繁秾道:“姐姐,我的身家性命可都交给你了啊,你切不可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孟繁秾哭笑不得,“只是一个小问询而已,你不用这样吧?”
金就简摇摇头,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孟繁秾:“那咱们就约定好了。”
金就简点头。
他在心中疯狂大喊:晏哥,不要再看了啊,你想要说什么大声说出来啊,看我是没用的啊!
……
孟繁秾吃完了饭,端着餐盘离开。
晏南星恰在此时站了起来,“我走了。”
说着,他就迈开两条长腿,追上孟繁秾的背影。
金就简默默看着晏南星的背影,沉痛道:“少年情怀总是诗啊。”
辛杳杳翻了个白眼,“要我提醒你比晏哥小三岁的事情吗?”
辛杳杳用胳膊肘抵了抵他,小声道:“你有没有觉得晏哥似乎对孟姐很不一般?”
“我知道我不该八卦的,可是,晏哥好像确实……”
金就简转过头,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他装作一副惊喜的样子,“哎,你终于开窍了。”
“切!”辛杳杳用力甩开他的手,神情微微有些失落。
辛杳杳忍不住嘀咕:“不是说叔嫂关系吗?”
“可能是我误会了吧?”
“晏哥有没有可能喜欢谁呢?”
金就简默默地注视着她,眼神犹如叹息一般。
他突然站起身,拉着辛杳杳走向沈一如。
辛杳杳:“你干什么呢?”
没等她挣扎出魔爪,金就简已经对沈一如发问了。
“教练,我有一件事想要问您。”
沈一如耐心地看着他。
金就简:“您认识晏南星的哥哥吗?”
沈一如稍稍一顿,继续道:“你说的是晏北斗吧。”
辛杳杳吃了一惊,“还真有这个人!”
沈一如神情有些怀念和惋惜,“是,他是个天才,原本我们是想要培养他参加这次冬奥会单板滑雪障碍追逐赛的,他做的也非常好。”
金就简急忙问:“那他现在人呢?”
辛杳杳也是一脸疑惑。
沈一如沉默半晌,缓缓道:“他已经去世了,死因是由于一场车祸,据说是因为大货车司机疲劳驾驶导致车子失控一头撞上他的车子的。”
沈一如:“最让人惊叹的是,他在大货车撞上自己车子的时候,转动方向盘,强行将自己的那面迎向了大货车,从而保护了原本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他的爱人。”
辛杳杳瞪大眼睛,捂住自己的嘴。
沈一如叹气道:“晏北斗是一个英雄,更是一个深情的男人。”
金就简恍惚间明白了什么,他轻声道:“这可真是太伟大了,无论是谁都不可能轻易忘掉这样的爱人吧?”
第 13 章
从食堂出来后,孟繁秾便戴好口罩,背着手,慢悠悠地走着。
她踩过阳光的轮廓,看着自己带着自己的影子前行。
她出来的时候注意到晏南星跟了上来。
她以为晏南星想要跟她说些什么,所以她默默放慢了脚步。
可是,她等了好久,晏南星都没有跟上来。
她放慢脚步,他也放慢脚步;她停下来,他也停下来。
他好像只想跟在她的身后,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孟繁秾仰望着淡蓝色的天空,鼻尖儿是风送来的冰雪味道。
突然,她好像起了什么兴致,猛地一跳,跳上了旁边花坛的边。
就因为她突然一蹦,原本已经好了的伤处再次疼痛起来。
孟繁秾身子一歪,就要从花坛边掉下去。
失重……翻滚……鲜血……
她停止自救的动作,任由自己跌落。
就在下一刻,一个身影猛地冲了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掌,高大的身体贴近,用半边肩膀将她的体重全部承担起来。
“孟繁秾?”
孟繁秾回过神来,就听到晏南星在一次次喊着自己。
他像是不知道这样背地里叫过这个名字多少遍,以至于现在如此激动熟练地喊着她的名字。
他将滚烫的手贴上她的脸颊。
她的脸冰冷,他的手却滚烫。
冷热交替,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下一刻,晏南星握紧了她的手,他修长的手指甚至挤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
她缩了缩手,他却不肯放开。
孟繁秾僵硬地笑了笑,“南星,我刚才有些走神,幸好你救了我。”
晏南星:“你的脚没事了吗?”
孟繁秾微笑,“完全没事了。”
她被他扶着站在花坛上,比他要高出一截。
他仰着头,眼睛中写满了两个字——“骗人”。
孟繁秾转而道:“你也吃完饭了吗?”
晏南星:“我根本就没怎么吃下去。”
孟繁秾转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她继续在花坛上走着。
他支撑着她的手臂,扶着她走上这一条危险的路。
孟繁秾看着脚尖问:“为什么吃不下去,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晏南星好像装也不想装了,直接了当道:“因为有人答应跟我一起吃饭,结果扭头就跑了。”
孟繁秾:“……”
她好笑地看向晏南星。
晏南星却无比认真地注视着孟繁秾。
他仰着头,日光尽数落在他年轻野性的俊朗面容上。
他像是肆意撒野的野马、野狼和野狗,可他现在却牵在她的手上。
孟繁秾含糊道:“这不是突然遇上金就简他们,想要跟他们说些事情……”
“是吗?”
晏南星猛地上前一步,几乎将自己的脸送到她的眼前。
他们的距离是如此近,她甚至能嗅到他呼吸里的橘子味儿。
他吃了橘子。
他直直注视着她,就连瞳孔里的花纹都能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晏南星像是再也忍受不了折磨一般,认真询问道:“所以,你更欣赏金就简吗?”
孟繁秾:“你这是怎么了?”
他像是不问出一个答案就誓不罢休一般,步步紧逼追问:“是欣赏他的技术?他的风格?还是他的脸?”
孟繁秾提高声音,“晏南星!”
晏南星语气剧烈道:“又或者是他更加年轻?他十八岁,多么好的年纪,他口才好,还能哄你开心,就跟我哥一样是不是?”
孟繁秾突然失去所有表情,冷漠地注视着他。
原本濒临疯狂,忍不住想要宣泄自己心情的晏南星突然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失去了呼吸一般,停住了所有动作。
孟繁秾这样冷冷看了他一会儿。
她淡淡道:“没有。”
“谁都不是他,谁都不会是。”
晏南星顿时手脚冰凉,头脑中的血液像是亏空了一般。
他的喉结动了动。
孟繁秾认真注视着晏南星:“你不要再犯傻了,你以为你隐藏的很好,却不知道你全都暴露了,你的主教练正看着你呢,你想要让他失望吗?你想要让他看轻你吗?大赛当前,你脑子里却只有这些东西吗?”
孟繁秾冷笑一声,神情带着丝嘲弄的意味。
这是晏南星甚少见到的孟繁秾,这样既不温暖也不温柔的孟繁秾只在他面前出现过两次,两次都在他再也忍受不住,向她宣泄情感的时候。
孟繁秾扫了一眼四周,见四下无人,她按住晏南星的肩膀。
明明他如此高大,明明他生来桀骜不驯,可当她的手触及到他肩膀的时候,她却感觉到他在微微发抖,他在害怕。
孟繁秾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手轻轻撩起自己的头发挽到耳后。
她弯下腰,凑到他的耳边。
“晏南星,不要让你这么多年的努力白费,也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她低笑一声,“什么时候就该做什么样的事情,你说,对吗?”
她侧头看向晏南星,用鼻音轻轻哼了一个“嗯?”
晏南星喉结快速攒动。
他转过头,鼻尖蹭过她的鼻尖。
晏南星深沉黝黑的眼眸倒映着她冷艳逼人的神情。
他在她的眼中看到了另一个她,那是一个破碎的、虚弱的、只能自己抱着自己躲在墙角哭泣的女孩儿。
她身上有一种藏得很好的颓丧感,但她从来不对外人展示。
他曾经跟她露营的时候见到过。
那时,她穿着一件黑色背心,外面罩着一件白衬衫,衬衫衣角被系在一起,下身是一条牛仔短裤,短裤下是她细长柔韧的双腿。
她双腿交叠在一起,没有穿鞋子,脚上紫色的指甲油斑斑驳驳,像是一朵朵不小心黏在她指甲盖儿上的丁香花。
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一只手往后撑住身体,另一只手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
她坐在风口,长发随风而舞。
她就这样望着远处,神情冷淡寂寥。
那是跟校门口迎接他时完全不一样的一个孟繁秾。
可当时他只有一个想法,这才是真正的她。
她冷漠,她孤僻,但是,她魅力十足。
这样的她比那个带着温柔的笑的她更加令人迷恋。
她就那样看了好久好久,然后抬起手,红唇抿住烟嘴。
晏南星迫不及待地走上前。
她叼着烟,狂舞的发纠缠着她的脸颊,她朝他微微挑眉,似乎在问他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