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燃情-第14章
俊秀含羞草
1 年前
俊秀含羞草
1 年前
想到这些,她下意识的咬住了嘴唇,手脚也开始发抖起来,她说:
“就是,我……遭遇……”这件事情对于她来说,就像是一个永远也洗不掉的污点,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网曝她的网友们洗脑成了“活该”的那个人。
要说出一段难以启齿的过去,像是把心里那个已经结了痂的伤口揭开,但如果不这样做,也许今后的每一天,她都会遭遇到那个人的跟踪骚扰。
她把自己的头埋的越来越低,好像这样就能避开所有审视的目光似的,就在她把嘴唇咬的苍白,准备说出那段过往的时候,系统里已经调出了她上一次的报警记录,小哥说:
“查到了,是有个案件,”他贴心的没有说猥亵两个字,“档案里可以查到他的信息,我们会派人过去谈话。”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除了感叹国家警务系统带来的安全和便利,她也终于觉得今晚说实话的做法得到了回应,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触漫上心头,她鞠了一躬:“谢谢。”
“谢什么呀,你就应该这样做,我们也应该这样做。”
这一次离开警局,她感觉自己的背脊挺直了一些,好像连脚步落在地上的触感都有些软绵绵的,她走的轻快了一些,忽的一抬头,看到了等在外面的贺池。
初秋的风带着点沁人心脾的凉意,那人正蹲在花坛上,修长的手指上夹着一支烟,他微微侧着脸,不知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着一种慵懒又随性的惬意。
明明做着如此痞性的动作,偏就能让人一眼看出来他眉宇间的英气和正气,雅痞又温柔。
她不喜欢抽烟的男人,但是那一刻,她想,如果是这个人的话,好像什么都可以。
就在她下意识停住脚步时,贺池扭头看过来的目光和她的对上。
视线短暂的在空气中停顿了几秒,宋如清红着耳朵朝他那边走了几步,小声的喊了声:“抱歉,池哥。”
贺池大概猜到她第二次进去里面是干什么的,他不打算追问,倒是这小姑娘从派出所出来之后,这声怯生生的池哥,叫的人骨子里酥酥麻麻的,明显是有一种心虚感的。
他直接把烟掐灭,站在花坛上,弯着腰看着她,眯着眼睛威胁:“再说抱歉,打你哦。”
宋如清长得矮,加上他又站在花坛上弯着腰,那些扑进鼻腔里的淡淡烟草味意外好闻,宋如清嗅的鼻尖通红,抬眸看着他:
“那我应该说什么?”
“说谢谢池哥。”
“好,谢谢池哥。”
和其它人不一样,贺池早就意识到宋如清会习惯性给别人道歉,是处于一种逃避和退缩的心里,也是一种源自自卑心作祟的自我暗示。
他下定决定要改掉她这个坏脾气。
-
经过这么一折腾,已经接近晚上十二点,宋如清本来想让他先回去,但一路上这人都没提起队里的纪律问题,她也没再提,倒是在陪着她走了一路的时候,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很好奇,你手里拎了一路的是什么玩意儿?”
宋如清低头一看,那个被她从庆江小区一路拎到消防队又拎到派出所的章鱼小丸子已经因为手臂摆动浮动过大,散架以后,把红色的番茄酱料弄的整个袋子都湿湿嗒嗒的,看着格外渗人。
大概就是把菜市场最新鲜的猪肝装进塑料袋里一阵摇摆那种瘆人。
她凑近闻了一下,有章鱼小丸子的味道,但还有些被闷坏的气味儿。她皱着鼻子给那几颗小丸子找了个垃圾桶,解释道:“是章鱼小丸子。”
“你没吃晚饭?”
以前生活没有规律,总是饿了才想到要吃饭,坏习惯没有人监督,更不会在意自己的健康问题。看到贺池投过来的目光,她有些心虚的笑了笑:“我忘记了,一会儿回去吃。”
这是他第二次看到她笑。
贺池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临时改变回家的线路,带着她路过庆江小区的夜市摊,可惜买章鱼小丸子的摊主已经收摊了,剩下的就是烧烤炒饭之类的。
宋如清随意点了一些,摸出手机才想起手机没电自动关机的事情:“我来付就好。”
看到贺池主动把款付掉,宋如清又想起了那个一直没有通过的微信好友申请。
她找了个角落坐下,小口小口的喝着豆奶,一直目送贺池付了款坐在自己身侧。想起刚刚听到摊主手机里传来的是“支付宝到账某某元”
他是不是没有用微信的习惯?
看他的手机界面是那种老人界面的做派,不用微信好像也很正常。
宋如清思虑了很久,终于在等到烧烤上来的时候问了句:“你刚刚是用支付宝付款的吗?”
“是啊。”贺池帮她把签字上的肉串用筷子夹下来,只觉得这小朋友问的问题莫名其妙。
“我也是用支付宝。”宋如清支支吾吾的往嘴里塞了一块肉,忍不住用目光斜睨他低着头吃炒面的样子,她握着筷子的手抖了好几下,红着脸说了一句:
“那个,要不要加个支付宝好友。”
这句话说出来的一瞬间,心里悬着的大石头落下来了,有个声音喋喋不休的在她耳边絮叨:
支付宝好友也是好友。
说不定他们队里的人都习惯用支付宝聊天。
贺池吃面的动作一顿,越发搞不懂她为什么要加他的支付宝好友?后来转念一想,他顿悟了:“你想把烧烤钱转给我?要这样我不会通过。”
“我觉得用APP聊天的速度,比短信抵达的速度快一点。”
贺池终于想起在执行任务之前自己发给她的那条短信:“哦,那时候接了个乌龙火警。”
“乌龙火警也要出警吗?”
“有警必出。”
“是什么样的乌龙火警?”
“一个小朋友隔着厨房玻璃看到妈妈烧鱼的时候火苗蹿老高,就报警了。”这一类的乌龙火警其实挺多,但一想到是小朋友担心妈妈报的警就觉得还挺温暖。
他说着笑了起来,给她夹了一块糯米藕片,一抬头就看到她也在笑,夜市摊上那盏并不算明亮的小夜灯落到她的眼里,像是繁星似的,把人勾勒在市井烟火的温柔岁月里。
贺池的脑海里又想起她那段采访视频,自信大方,丸子头上别着蝴蝶发夹的小公主可不就是这样的。
“那个小朋友好可爱。”宋如清嗓音纤细,每一次说话都像是一句温柔的问询,这种语气,好像连吃炒面的动作都不能太粗鲁。
她忽然想把这个乌龙事件画进漫画里,于是她又问:“我可不可以借用这个素材,画在我的漫画里?”
得到贺池的回应,宋如清便开始在心里计划着这周要绘完的内容,然而她刚刚把一块肉塞进嘴里,对面那人忽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笑声。
她咬着筷子抬眸,瞧见那双眸子里似有水光流动,温柔的一塌糊涂,他说:
“你这个小朋友,不也挺可爱,嗯?”
第 21 章
两个人之间的六岁年龄差, 俨然成了大哥哥对小朋友的表扬和鼓励。
就像她也会对弟弟说可爱或者加油一类的词。
她有点郁闷的,低着头往嘴里塞烤肉,刚把第二块塞进去, 她又听到他说:“面对你池哥的夸赞, 就这点反应?”
“谢谢。”她点头道谢, 挤出个勉强的微笑。
贺池对她那种发自内心而感到开心的笑太熟悉了,晓得她这个笑很勉强, 便不再捉弄她,说道:“快吃吧, 傻小孩。”
宋如清听着这句傻小孩, 心里更郁闷了。
这还不如小朋友的称呼听起来年龄更大一点。
于是第二天去学校, 她主动向郑晚玉丢了一张课堂对话小纸条:
——【你会觉得我像个小朋友吗?】
在郑晚玉看来, 她眼里的宋如清内向腼腆,还特别容易害羞,她总是选择最后一排靠后的位置,存在感薄弱不说, 人又瘦又小, 说句小朋友可能过于夸张, 但她休学两年,年龄比他们大一岁, 坐在课堂里倒并不像是一个已经二十岁的人。
——【小朋友倒不至于, 比较像个妹妹, 就像这个表情一样的可爱→(* ▽ *)】
看着纸张上那个可爱的表情, 宋如清的唇角不自觉勾起一个微笑。好像一瞬间把心里的疙瘩解开了, 如果连郑晚玉也这样说, 至少表示贺池对她的夸赞, 是和普通人一样的。
她很害怕贺池是处于同情而对她特殊照顾, 说违心的话,做违心的事。
如果是因为同情,她一辈子都只能被他贴上“被保护者”的标签。
中午放学,宋如清本来想去人烟稀少的三食堂,耐不住郑晚玉嚷嚷着想吃一食堂的口水鸡,她只好跟着她一起,挤进了那个在午饭时段格外拥挤的一食堂。
面对一到饭点就要靠抢的口水鸡,郑晚玉抢起来不甘示弱,看到打饭师傅手抖掉了一块肉,她当即对着窗口撒起了娇:
“师傅,掉了一块肉啊,求你了,掉的那块肉也给我吧。”
这娇嗲的大嗓门一出来,顿时吸引了身后一众围观人的目光,排在她身后的宋如清只觉得背脊被那些目光盯的发麻,正想和郑晚玉说把自己的给她,打饭师傅已经开口:
“掉下去就说明这肉和你无缘。”大概是看不惯郑晚玉这种爱撒娇的女生,哪怕对方戴着口罩,郑晚玉也从那双眼里看到了满满的嫌恶,她干脆拿起筷子,直接把那块肉夹进自己碗里。
打饭师傅瞥了一眼,抡起饭勺,干脆利落又无情的把那块肉给扒出去了。
郑晚玉撸了撸袖子:“你信不信我投诉……”
“我的这份给你。”宋如清挽住了她的手把她挤出窗外,把自己的饭碗递了进去。
“宋如清,我跟你说这种人你就不能惯着……”还没说完,郑晚玉就看到对方手不抖,眼不拙的给宋如清挖了满勺口水鸡。
郑晚玉这下更火大了,伸长了脖子往里面探:
“师傅,你这就有点不公平了吧,看人长得比我好看就多……”
“知道自己长得不好看就不要在这里作妖。”
赶在两人吵起来之前,宋如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郑晚玉拖出了队伍,她把自己碗里的口水鸡全部扒给她:
“我的给你。”
“我跟你说,就你这种好说话的脾气出去工作一定吃亏,一样的钱凭什么他要对我手抖。”郑晚玉絮絮叨叨的说了一路,“我记住了,七号窗口打饭师傅,我一定投诉死他!”
“他可能是勤工俭学的,你不要投诉他了,我观察过了,他对谁都抖,只是为了气你才故意给我满勺的。”
郑晚玉光顾着生气了,根本就没注意里面的人到底是个学生还是个师傅,不过听宋如清这么一说倒是很快就消了气,的确他挖给宋如清那一勺比谁的都多,话题在郑晚玉的拿脑子里跳跃了一下后,她倒是开始好奇起来:
“你怎么知道他是勤工俭学的?”
就像第一眼,她能根据贺池防护盔下那副眉眼大概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今天这位七号窗口的打饭师傅从眉眼看是个学生,更何况,他的嗓音还很少年气。
郑晚玉听的一愣一愣的,没想过宋如清竟然还有这种本领,她分了一半口水鸡给宋如清:“我听你分析的挺有意思的,等有时间我找个机会验证一下。”
“如果猜对了,我请你喝奶茶。”郑晚玉眯着眼睛打起了小算盘,“如果猜错了,这周末我能不能去你家串门?”
宋如清点了点头,对于自己在这方面的直觉一向很自信。就在她正准备翻看手机上的奶茶店饮品单时,昨晚她存在通讯录里的派出所号码打来了电话。
那一瞬间,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直觉,她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疾步走着去外面接通了电话。
昨晚负责给她登记备案的警察小哥说他们今天上门找人聊过,对方表示出来之后已经悔过自新,并且有了稳定的女朋友,而且那人目前体型发胖,已经不是三年前的那个体态了。
除了后背上那些疯狂冒出来的冷汗,宋如清感觉自己的脚也有些麻木。
挂断电话以后,她在外面吹了很久的风,企图让自己保持冷静,等到重新回到饭桌上,郑晚玉已经吃完饭,准备计划着怎么去验证“七号窗口”是何许人了。
“要不你中午回我宿舍午休吧,睡个午觉起来慢慢商量。”
宋如清脑子里想的全是昨晚那一幕,并没有听清楚郑晚玉说了什么,等到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答应了她的提议。
-
第一次去朋友的宿舍打扰,宋如清给她的宿友带了奶茶和零食,想到可能需要做自我介绍,她甚至还在心里打了好几遍腹稿,希望能给她们留个好印象,不过她的这些准备并没有用上,郑晚玉的舍友都不在,四人宿舍一下子成了好友谈话的私人房间。
后来郑晚玉午睡,不习惯在陌生地方睡觉的宋如清才接着阅读昨天没有看完的《百年孤独》,直到中午两点,她听到宿舍门口有人说话的声音,门打开以后,昨天有过一面之缘的三个女生和她撞了个满怀。
开门的那位短发女生一下子认出了她,笑着打了个招呼:“哦,你是晚玉的同学?”
宋如清没想到自己还能被人记住,她红着脸招了招手:“我叫宋如清。”
大家相继做着尴尬的自我介绍,后来睡在上铺的郑晚玉醒了,这些陌生人之间互相介绍的尴尬氛围才被打断,看到大家做完自我介绍都有意识的去忙自己的事情,社恐发作的宋如清只觉得这屋子里长满了尖锐的刺。
氛围让她觉得有些压抑,她干脆借口去图书馆借书,离开了这个有点窒息的陌生场景。
几个女生透过虚掩的门看她走远,立刻聚集在一起,拿起她请客喝的奶茶:“艾玛,吓死我了,我真怕她抑郁症发作起来在我们宿舍发疯。”
“晚玉,你和她保持点距离吧,我们都怕她。”
郑晚玉摘掉眼罩,躺在床上伸懒腰,没有把舍友的话放在眼里,比起宋如清怎么会出现在宿舍这个问题,她更关心自己能否借助宋如清达到见贺池的目的:
“我不和她打好关系,怎么接触贺队长啊。”
她没忘记自己在食堂里和宋如清提的那两个问题,其实根本不需要去验证七号窗口是谁,不管是不是对的,她都有方法让宋如清带她去见贺池。
想到这里,她的眸子里露出一丝狡猾:“我等着靠她脱单呢,下次见到她对她热情点啊,她是个慢热脾性,又没什么坏心眼。”
话题跑到贺池身上,几个女生立刻缠着要郑晚玉在见到贺池的时候拍几张照片饱饱眼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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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几节课全都是实验课,宋如清没注意郑晚玉是如何去验证七号窗口是个勤工俭学的学生,总之在下午放学的时候,郑晚玉给她报告了自己的调查进程:
“我托我舍友打听过了,还真是个学生啊,那你明天中午的奶茶我请了。”郑晚玉挽着她的胳膊晃来晃去的:
“不过我还挺想去你家玩的,我遗憾啊~”
郑晚玉和宋如清的脾性大概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的两个极端,一个安静到没有任何存在感,一个能撒娇撒到全班都注意到她的存在。
这可能就是自来熟个性的魅力之处吧。
宋如清又怎么会拒绝好友的撒娇,在她点头答应的瞬间,郑晚玉已经用双手捏住了她的脸:“我就知道你会同意,这是我第一次去我朋友家拜访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