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第3章
冷艳音响
1 年前

  可能是因为晚上的光线原因,绪美看起来脸色很不好,像是情绪很低落。我纠结了两秒要不要问出口,结果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了。

  “绪美,怎么了吗。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没有,嗯,没什么,不,没有。”她抿了抿嘴,看起来不是很想说,不过她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朝我开口了。

  “唉,其实就是结婚后吵吵闹闹的家常事罢了,不该说出来让你烦心。”

  “没事的,作为老朋友,我可以听你倾诉的,只要你愿意。”

  绪美抬起头,用一种,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确实含着同情的眼神看向我,虽然我不是很理解她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刚结婚的时候,我以为一切都很简单,婚礼只是一个仪式而已,我们的关系也好,生活也好,理应不会有实质x_ing的变化的。但是我想错了,生活完全不一样了,尤其是在有孩子之后。生活不是那种简单的东西。”

  我拍拍她的背,让她继续说。

  “我,我当年还和你争执过,说都是因为你……唉,对不起,我不该把你牵扯进这个话题的。”

  “那个时候大家都年轻嘛。”我耸耸肩。

  “我完全理解当时她的心境了。不过我好歹还有孩子,好歹千石和我还是有真的感情……唉。”

  绪美开始在我面前说些丧气的话,大概就是婚姻里那些j-i零狗碎的烦心事。不过,婚姻嘛,都是这样的,双方不停地忍耐和妥协,在吵吵闹闹中过r.ì子,结果谁也离不开谁。我爸妈就是这样,反正每次吵架都以另一个人先笑场告终,与其说是吵架,不如说是因为太无聊而互相打情骂俏来让生活多点色彩。

  直到把绪美哄开心了,我才从温泉回到房间。路过林思雅的房间时,她正在看电视,我停留了一下,认出是《昼颜》的电影。

  “怎么想起来点这部?”

  “我刚打开电视呢,正好在放而已,而且男主角很帅呀。你看过这部?”

  “看过电视剧,这部电影是续集。”

  “讲的什么?”

  “女主角是有夫之妇,可是在同为有夫之妇的女配角的唆使和引诱下出轨了有妇之夫,也就是男主角。最后事情败露,男主角回到了妻子身边,女主角离婚,远走他乡,就是你现在看到的开头。”

  “啧,这种事情真能发生?只有电视剧演的出来吧。”

  “艺术可是来源于现实,你要知道,现实里这种事情可多了去了。”

  我不想打扰林思雅看电影,于是也就没和她继续聊下去。我慢慢踱步回了自己的房间,脑子像是装的温泉一样,晕乎乎地,大概是在浴池待太久的缘故吧。

  回到房间,我也打开了电视,《昼颜》的电影播放到了北野裕一郎在讲演厅意外与纱和再次遇见的场景。北野老师不知所措地愣在讲台上,纱和则是缓缓地放下了掩面的手帕。三年前,一纸合意书让他们不能以任何方式接触到对方,三年后的现在,就像考验一样,上天把两人的轨迹再次拼凑在了一起。

  他们之间的爱情是真挚的,热烈的,纯洁的,但同时,亦是不lun的。因为就像我刚刚对林思雅介绍的一般,他们是参与过“这种事情”的。

  而我也是一个令人唾弃的,参与过“这种事情”的人。

  不过要是真的讲究到道德层面上的话,我还想挣扎着为自己辩解两句。

  作者有话说:

  責める:(他动词)责备

4、落ちる

  ◎京都◎

  其实那时我也不敢对自己承认这“啪”地一下就叫一见钟情。我的天,那可是个女人,而且既然她在这间家庭主妇们开的教室里授课,十有八九是个有丈夫的女人。在我那短短的十九年人生里,我既没有想过会做个拉拉,也没有想过会做个小三。这太荒唐了,实在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我谈过两个男朋友,我不是同x_ing恋,不至于让我的x_ing取向在一瞬之间扭转的如此快吧。

  所以,我只好把这个念头强压下来,我甚至麻痹自己——她很像我妈,而我远在异国他乡想家想妈妈了,所以对她有种特别的感情。

  但是,我无法忽略的事实是,她太温柔了,一点不像我妈。我妈是个泼辣,雷厉风行的女人,职场上毫不犹豫,家里也几乎是她说了算。我爸则是温柔的多,他甚至还会在痛经的时候专门给我去楼下买一杯热n_ai茶给我。好吧,我不是说我妈不温柔,只是,我妈和藤井翼温柔的角度不一样。藤井翼就像电影里的配乐,你在观影时或许根本记不住背景音乐的调子,但是配乐却让整部电影有了立体的色彩,让你更加沉浸在j.īng_彩之处。藤井翼就是这样,她就那么站在一边,看上去和周围的环境那么融洽,你总是第一眼看不到她,但是一旦没有了她,你又会立马察觉到这个空间开始弥漫一种违和感,而你急切地希望她重新出现在这个空间,把那一块丢失的空气给补回来。

  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不是弯的,顶多是荷尔蒙分泌有些错位,或许我应该多去认识一些帅哥,这样的话过段时间就好了。

  “那么,今天的课程就上到这里啦。辛苦大家了,下周再见哦。”

  第一天下课后,我本想直接走人,奈何绪美太过好学,专门留下来找藤井老师问了好些问题。我在旁边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心里暗暗希望她快些问完。

  “很想再给你解答一些问题呢,但是抱歉的是我必须得回家了。我们可以j_iao换一下联系方式,你有什么问题的话在手机上发给我也可以的。”藤井老师露出抱歉的表情,拿出一旁的手机。“嗯,你怎么称呼?”

  “宮脇绪美,叫我绪美就可以了。”

  “好的,这位?”

  藤井老师忽然看向了我,我愣了一下,随即回答:“程言。”

  同时,我看到她的胸牌上把全名给写出来了,是“藤井翼”。

  “你也来j_iao换一个吗?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哦。”

  于是我掏出手机,一气呵成地添加了她的联系方式。

  就算有了联系方式,我也没主动去找她聊过什么。毕竟我猜她上次说的话只是出于客气。不过绪美倒是经常给她发消息,我在电车上时偶然瞟到的。

  我也问过绪美,藤井老师有没有教给她什么特别的技巧。绪美说他们其实没有太多时间在讨论烹饪,几乎都是闲聊。绪美告诉我,藤井老师的老家在奈良,家里是开餐厅和旅馆的,所以藤井太太的手艺才那么好。

  “和藤井老师结婚一定会很幸福呢,她太会做饭了,而且那么温柔漂亮。”在提到藤井的手艺时,我再次感叹道。

  绪美点头赞同:“是啊,真羡慕她丈夫和孩子啊。”

  “这么好的女生果然是已经结婚了吗?而且有小孩了?”

  “嗯嗯,毕竟是在那间主妇们的料理教室嘛。不过她应该没有孩子吧。”

  “啊,这样的吗?”虽然之前就知道藤井很大概率不会是单身人士,但确切地听到她已婚的消息时,心里仍然很是颓废了一下。

  绪美接着说:“她还问起了你呢。她说:‘你那位朋友看起来很会料理的样子,完全不用我来教嘛。’我给她说,你是陪我来的,而且本身也想多学一点其他种类的料理。”

  “欸?她居然问起我了?”

  “对啊,她问你是哪里人,我说是四川成都,还特意给她描述了方位呢。她说自己吃过几次中华料理,挺喜欢的。”

  “真的?”

  “对啊。说起来我也很喜欢四川料理,下次你带我出去吃中餐厅吧,我想去很久了。”

  于是,那次谈话之后,每周料理课结束后,我和绪美几乎都会在外面吃饭,最常去的是京都南边的一家川菜馆,那儿的老板是重庆人,做的菜很合我的胃口。正好我也有个重庆朋友在那里打工,所以时常去跟他见个面。

  嗯,稍微有点偏题了。一周一次的料理课,一个月也就只有四节课。而每一次课上完后,绪美都会成为留下来踊跃请教问题的人。看得出来,她真的很想在短期内学会烹饪,好给德田千石一个惊喜。

  作为她的女伴,也因为我们得一起吃晚饭,我理所当然要留下来陪她请教完所有问题。虽然我真的不想再创造任何和藤井太太相处的回忆,但是,只能说一句,造化弄人,或者单纯因为我本身不够坚定罢了。

  那是第三周,或者第四周的课,我记不得了,总之是一节蛋糕课。上一节课藤井太太教我们怎么烤蛋糕,这一节则是教我们怎么用n_ai油和巧克力装饰它们。

  我能做的料理范围其实挺广的,面食,炸物,炒菜,煲汤,煮粥,我都可以,但是却完全不包括西点。我有一次用电饭煲尝试做了蛋糕,被我妈拿去喂鸟了。所以,如果能有机会让我正式学习一下怎么把蛋糕做成能吃的样子,我还是很乐意的。

  “……把n_ai油从冰箱里拿出来,隔着冰块放进容器里,然后拿着搅拌器这样,按照一个方向搅拌,直到这种,比较硬的质地。”

  我和绪美若有所思地频频点头,认真的看着藤井太太示范如何打发n_ai油。

  藤井太太把n_ai油准备好后,开始裱花。虽说可能比不上米其林厨师的手艺,但是在我和绪美看来,已经是超级大师的级别了。我和绪美拿着裱花袋试了一下,不是形状太丑,就是根本没有形状。我张望了一下左右,看见右边的那位老太太裱的花都可以拿去甜点店出售了,不由觉得挫败。看来我们两个在西点上真的一点天赋都没有。

  下课后,绪美又留下来,找藤井太太问了问裱花的事情。藤井太太看了看我们的“杰作”,露出一个有些奇怪的表情,我敢打赌说她是在憋笑。她看了一下时钟,似乎是确认了一下时间是否充足,然后她拿着剩下的n_ai油,装进了裱花袋,给了我们一人一个,手把手的开始教学。

  “这样,轻轻地挤,对,裱花嘴要和平面稍微隔开一点距离,接着,轻轻地提起来,然后松开手上的力度。”绪美没掌握好力度,失败了。藤井太太歪了歪头,然后走到绪美身后,抓着绪美的手示范了一遍,挤出了一朵漂亮的n_ai油花朵。她转过来,笑着看着我,说:“看吧,很简单,你也来试试?”

  我也回了一个微笑,把裱花袋装模作样地拿着,然后装作专心致志地看着裱花嘴和平面的间隔,试了一次,失败了,裱出来的n_ai油花瓣散开了。

  我看着藤井太太,颇有点手足无措。我很想在她面前表现好一点,留下“好学生的印象”,所以在一方面,我觉得自己辜负了她的教学,孺子不可教。而另外一方面,我又期待她走过来,像教绪美那样教我,或者更近一点,搂着我在耳边说话,让她的嘴唇擦过我的鬓发,或者让我转过身时不小心挨着她的脸颊。

  我不知道……我不应该有这种想法的,但是,就算在和她已经分开了将近五年的今天,我回想起当时那个场景时,我依旧认为,杉田翼当时那种眼神满含着一种憧憬,她像是跨越了我们之间间隔一米的空气,面对面地直勾勾盯着我,好像想请我跳一支舞一样。她那种明亮的眼神让我以为,她也是想要手把手教我的。

  她最终还是走了过来——实际上她根本没有犹豫,她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像幼教对淘气的孩子那样笑了笑,然后跨到我身边。她把手掌覆在我的手背上,像教人写毛笔字一样,握着我的手做了一次裱花。

  那个裱花很漂亮,是个完美的中心对称图形。

  “对吧?很简单吧?”

  我只能看着她,用最后的理智做出微笑的表情,点头回应她。大概是看到我和绪美终于会裱花了,她看起来很开心,于是根本不顾时间是否太晚,又拿起另外的裱花嘴教给我们。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介绍着,而我就在旁边不时点头,附和,摆出一双渴求知识的眼睛。其实我早就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感觉不到周围的一切的存在了。料理教室,裱花袋,水果罐头,打蛋器,n_ai油,这些东西都漂浮在空中,而我被做成蛋糕,呈到了藤井太太的面前。

  之后还有好几次,我已经不记得是我故意装作笨手笨脚来引起她的注意,还是说她主动走到我身旁想要为我演示,总之,这样手把手教学的事情发生过好几次。每次我都提醒自己,你不能再和藤井太太有任何肢体接触了,你不应该放纵自己像吸毒一样寻求她的体温。但是,她垂在耳边的鬓发,还有身上各种护肤品混合起来的香味,于我来说就是毒品,沾过一次的我怎么可能戒得掉。所以我让她一次又一次握住我的手,一次又一次无意中搂住我的腰,而我放任自己偷这半刻的温存。

  所以,好吧,说了半天反而不是辩解,而是罪证陈述了。说到底其实还是因为我的原因,而那时的我只能在泥沼里越陷越深,没有人能救我,我也无法呼救,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沉底,溺亡。

  作者有话说:

  落ちる:(自动词)落下,陷落,坠落

5、うつす

  ◎北海道和京都◎

  北海道在我印象里没有特别值得去观赏的景点,不像京都啦,大阪啦,一抓就是一大把的名胜古迹,比起游玩,好像更适合休养一类的。不如这么说,北海道本身就是一个景点。尤其是大雪的冬天,看着所有树木,房屋,道路,甚至声音都被雪给掩埋,好像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人类,而这种感觉在南方都市可不多见。

  所以我们一群南方人看到铺满了雪粉的公园时,都异常地兴奋,就像一群找到玩具的小孩子,全部幼稚地开始蹲在地里玩儿雪。就像没见过雪一样,所有人都蹲在地上,捧起雪粉搓一搓,或者把雪粉撒到半空中去。

  不知道是谁最先开始的,我们一群人渐渐地从堆雪人演变为了打雪仗。在公园里,一群成年人吵吵嚷嚷地,互相追逐着把雪球打到对方脸上。

  我跟着闹了一会儿就有些体力不支,看来还是平r.ì里锻炼不足啊。

  “喂!你怎么不动了!”林思雅朝我喊着,顺手朝我砸来一个雪球。我没躲开,被重重地砸到了。我不甘示弱,立马蹲下来搓了一个,也朝她打去。林思雅躲开了,但是脚下一滑,摔了一跤。她狼狈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雪粉,忙说不玩了,拉着我坐在一旁的长凳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