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以上?”
“是的。他和我是高中同学,还是我的邻居呢,我们算是一起长大的吧。大概正是因为太熟悉了,所以我能送的东西都送过了,反而想不出什么新意了。太苦恼了。”
“你亲手做的生r.ì蛋糕怎么样?”
绪美听了连忙摆手,解释说:“不行不行,我完全不会料理的,我是个料理白痴。他也知道的,要是看到我送给他我自己亲手做的蛋糕,他会以为我在整他呢”
“刚好可以趁此机会学一下啊,这不更是表明了你的决心吗?我听过一句话:‘通往男人的心通过胃’。何况,料理很简单的,我现在一个人住,经常得自己做饭呢,多练习就习惯啦。”
“你说的有道理,确实如此。但是我又不想拜托我妈或者我姐姐教我,他们肯定会笑话我的,唉,真困扰呀。”
“没有什么地方专门教料理吗?就像那些音乐教室一样,没有什么料理教室之类的吗?”
“对了!哎呀,我记得我姐姐之前跟我提到过,京都有个家庭料理教室,是几个主妇太太为了打发时间开起来的。据说那里的老师教学特别细心,而且很温柔,费用也不是很高。”
“哦?有这么个地方?”
“对啊对啊。不然……下个周末你陪我去吧!我们一起学料理。”
“欸?就算突然被你这么邀请,我也……主要是除了西点以外我几乎没有不会的料理了。我去不是浪费嘛。“
“哎呀,你也说你不会西点了,这次去就正好陪我一起学学吧。教室在今出川,坐地铁过去很方便的。而且我听我姐姐说这里的课很有趣的,不仅可以系统地学习烹饪,而且还可以认识好多有趣的人呢!”
不需要绪美再多做游说,其实我已经有一点动摇了。我自认为我的厨艺不错,将来绝对可以成为一位抓住丈夫的胃的妻子。但是说实在的,我的厨艺都是平r.ì里帮着外婆和母亲打下手时学来的,可以说是一个自学成才的半吊子。如果真有这么个机会可以学习一下烹饪,也是挺不错的。只是我周六要去餐厅打工,如果是在周r.ì就最好了。
“嗯……开课的时间时在周末具体什么时候呀?“我问道。
“周六周r.ì都有的吧,具体的我也不太记得了。你是周末有什么事吗?“
“周六下午和晚上要去打工。如果周r.ì下午有课的话,我就陪你去。”
“了解!那我就回去查查料理教室周r.ì的时间表。等我查到了的话和地址一起发给你哦。”
“好的。”
料理教室不止周末,平r.ì里也有课程。周一至周五,晚上六点到八点,周末上午十点到十二点,周末下午三点到五点,两小时为一课时,每周一个课时。顾客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安排选择不同的时段去上课。
第二个周r.ì的下午两点,我和绪美准时在车站碰面了。一路上,绪美都很兴奋,盘算着除了蛋糕,自己还可以亲手做哪些料理给千石。我一边在ins上搜着各种图片,一边帮绪美出主意。
“你看这个蛋糕的样式,太可爱了。”我说着,把手机里的图片拿给绪美看。
“哇塞,真的很可爱,又有种高级感。希望我可以顺利做出来呢。”
“可以的可以的。不是还有一个多月吗。每周r.ì两小时的烹饪课,绝对能搞定的。”
“啊,有点紧张啊。”
“紧张什么呀,不就是做料理吗?”
“我说的不是这个啦。我是在说,唉,没什么。”
“德田的事情吗?或许你可以和我分享一下,我给你出出主意。”
绪美朝我这边歪了下头,便开始一五一十地讲起来。
德田千石是大阪人,和她同岁,是在她刚上初中的时候因为父母的工作调动搬到京都来的,而且德田千石刚好转入绪美所在的学校。他们既是邻居,又是同学,互相都称得上是对方最好的朋友,两家家长也常常互相来往。可是不知道怎么的,直到现在,绪美和德田千石的关系也就只止步在朋友,没能更进一步。
其实,从小到大,绪美没有想过会和这位邻家哥哥谈恋爱,一直只把他当作玩伴、朋友。他们在同一个初中,同一个高中,曾经也想过要考同一所大学。但最终绪美考入了京都j.īng_华大学的建筑学科,而德田千石考入了立命馆大学的理工学部。他们两人的微妙友谊并没有因为学校不同而淡然,两人一如既往地来往亲密。四月底的时候,她被德田千石邀请到立命馆大学参加社团活动。在社团晚会上,德田抱着一把吉他,坐在聚光灯下的高脚凳上,轻快地唱了一首流行的情歌。绪美像是被什么定住了身形,目光再也无法离开德田千石半厘米。而唱完一曲的德田千石像是感觉到了绪美的目光,回望了过去。那一刻,绪美突然开窍了。
“就是那种特别突然的感觉,‘啪’地一下,你整个人都被当成烟花给绽放到他的面前了。那一刻你会无比笃定,只要不是和那个人,我就绝不坠入爱河。我从那时才彻底意识到我内心的想法。”她说完又看看一脸难以理解的我,“你就不想体验一下这种感受吗?不想恋爱吗?”
“我吗?”我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说:“我当然想啊。但是我现在一没有喜欢的人,二没有人追我,构不成谈恋爱的必要条件啊。”
“我可以给你介绍?”
“哈哈哈,没事没事,我还是相信缘分的。听天由命吧。”
“听天由命呢。或许你的缘分就在今天的烹饪教室呢!”
“得了吧,烹饪教室又没有男孩子。”
开始正式上课前,我和绪美一直在这间教室里新奇地逛来逛去。教室在一栋民宅里,采光很好,十分明亮温馨。主讲台是一张五米长的料理桌,料理桌的背后则是投影仪和白板。大烤箱安置在白板左侧,右侧则是以面贴着各种照片的装饰墙。墙上不止挂着照片,还有一些学员们想出来的料理配方和料理窍门,供大家参考。
还有十分钟开课时,我和绪美回到了我们的座位。说是座位,其实也就是一张小型的料理台,电磁炉,厨具,洗手台,菜板,样样都有。我们和前后左右互相打着招呼,也顺便打量着来这里的人。正如我所预料,教室里清一色的女孩子,有像我们一般的大学生,也有很上了些年纪的老太太。更多的是刚结婚不久的主妇。那些主妇们聚在一起,满脸笑容地谈着超市的打折商品,或者是家里的收纳技巧,从他们那语音语调听起来,是十分中意目前的结婚生活。我微笑着和四周说着“你好”,内心却面无表情地吐槽着,要是我的缘分在这里的话那真就是活见鬼了。
桌上的电子钟准时跳到两点时,一位穿着素色围裙的太太站上了最显眼的烹饪台,开始向大家介绍自己。
我把眼神聚焦到她脸颊上的一瞬间,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这哪里是活见鬼,恰恰相反,这见的是神仙啊。
素色围裙扎的很紧,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的腰有多细,夸张一点地说,简直是一环臂就可以紧紧抱住的样子。围裙后是一件浅绿色的衬衫,衬出她白如珍珠的天鹅颈。她棕色的头发被绾了起来,低低地束了一个髻,有一缕鬓发垂到下巴,衬得脸型格外好看。低头的时候,她小巧的鼻子显得尤为j.īng_致,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她说了什么我没注意,总之应该就是“大家好”,或者“请大家多多指教”之类的话。
我看着她细长的眉毛和带着笑意的眼睛,仿佛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她嘴巴一张一合的频率而跳动。就在此刻,我突然理解到绪美在电车上提到的,那种放烟花似的心情,我的内心好像也“啪”地一下,浮现了一个r.ì语单词。
一目惚れ。
这就是我第一次遇见藤井翼的场景,但是我更愿意称呼她的旧姓,杉田翼。
作者有话说:
惚れる:(自动词)恋慕,迷恋
一目惚れ:一见钟情
3、責める
◎北海道◎
陡然的电话铃声把我从睡梦中吵醒。我摸索着接起电话,结果是杨帆打来的。
“让我再睡会儿!”我正准备挂了继续睡觉,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哪里早了,都十点半了。今天晴天,适合出去玩玩儿。今天不是约好了去白色恋人公园的呀,怎么一个二个都起不来。”
我坐起来,颇有点抓狂,就那个地方有什么好去的,我宁愿去堂吉诃德买一大把明治的牛n_ai巧克力。不过我还是爬到了门口,把门露出了一个缝儿,对他说:“让我洗漱画个妆,四十分钟,对了,我要711的n_ai油蛋糕做早餐,谢谢。”
“没有n_ai油蛋糕,但是有这个。”从旁边挤过来一位美人,端着两份早饭, “我找老板要的。昨天辛苦你把我拖到房间里了,嘿嘿。我们一起吃吧。”她披着棕色的中分大卷长发,显然是提早起来认真打理过的。除了头发,她连全妆都画好了,而且换了一件厚实的酒红色外套。这位是林思雅,我的高中同学。一年前我还在东京工作时,是受她影响回国工作的。
“好吧,你们女生聊吧,我去喊其他几个人。”杨帆说着,踩着拖鞋离开了。
“快进来吧,外面冷。”看着杨帆走远了,我把门拉开,让林思雅进房间。
林思雅端来的是标准r.ì式早饭。玉子烧,味增汤,酱萝卜,烤鱼,豆腐,还有两小碗加了梅干的米饭。
“你们都不困吗?昨天闹的那么晚。”我吃着饭,看着神采奕奕的林思雅,十分疑惑。
“这可是北海道啊!我在哪里都能睡觉,但不是哪里都是北海道啊!好不容易公司出钱让我们旅游,我一定要把利益最大化。”
我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哦对哈,你本来就在r.ì本待了五六年,肯定不觉得稀奇吧。”
“也没有啦。北海道我也只是来过一次,而且当时匆匆忙忙的,也没玩儿尽兴。我只是感叹于你们如此j.īng_神满满。”
“嘿嘿,让我分你一半j.īng_神。走啦走啦,陪我去白色恋人的工厂看看,我们都指望你当翻译呢!”
“我哪里敢拒绝呢,谁让我是这里唯一一个会r.ì语的呢?包在我身上啦!”
我看了看今天白天的天气,预告说会有小雪,我便捡着厚衣服穿。我换了一件米白色翻领毛衣,搭了一条黑色长裙,加上一件羽绒外套。收拾停当后,我和大家一起动身前往巧克力工厂了。巧克力工厂也没什么具体需要我翻译的,大家都被四周的装潢所吸引了。最后,有对象的买巧克力给对象做礼物,没有对象的,比如我,还是买了巧克力礼盒准备送给我爸妈。
我们一行人一整天都在外观光,直到天色渐晚。其实也不过五点,这边的r.ì落一向如此早。我们回了住所,准备享受一下这里的温泉。
“我还是不能习惯这里需要把衣服脱光了才能进温泉的规矩,太荒谬了,ridiculous!”在公共浴池里泡了五分钟后,林思雅忍不住对我抱怨道。
“是リデイキュラス,入乡随俗,这里没有r的音。”(ridiculous的罗马音)
“好吧,你也同意我说的,对不对。”正这么说着,又有一位赤身的女士进了浴汤。林思雅于是小声地在我身旁说:“说实话,这种光着身子被陌生人看的感觉让我如坐针毡。”
“我也是。”我同意地点点头,“等一会儿我们就回房间吧,这外面也怪冷的。”
林思雅把身子往下沉了沉,说:“确实好冷。”
沉默了一会儿,林思雅又浮上来,问我:“我看你今天也买了巧克力,要送给谁呀?”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送给我爸,再让我爸送给我妈。我单身贵族,不像你,有一个从大学谈到现在的男朋友,ok?”
“嗯……你大学的时候就没有什么恋爱史吗?我们老同学从来都没听你说过,什么r.ì系小哥哥什么的?”
我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据我的记忆来看,除了你已经知道的高中的那两个,我真的没有什么前男友。你不要看不起我这种单身多年的人好吗?再说,我还年轻着呢。”
“哪有看不起你,我就是八卦一下。你自从r.ì本回来工作后,就不在这方面下功夫,好像你完全没心思一样。”
我想我心里有鬼当然没心思谈新的恋爱。不过我很快把话题岔到了她和她男友的事情上。林思雅一下子就开始话唠了,当然伴有一点点j.īng_神分裂,一会儿抱怨她男友不关心她或者太过邋遢,一会儿娇羞地说她男友太会给她惊喜,每天变着法讨她开心。我默默点头,心想坠入爱河的女人还真是一个样。
正当林思雅滔滔不绝的时候,一个熟人从入口进了温泉,是绪美。
“啊啦,小言,又见面了呢,我正想着见你呢。”
我也朝她招手,说了句“好久不见”。
“这是我公司的同事,林。这是我在大学的同学,绪美。”
“Kon ni chi wa!”林思雅用仅有的r.ì语知识向绪美打了招呼。绪美也同样地,用生疏的中文回了一句“你好”。我充当着两人的翻译,三个人指手画脚地聊了一会儿后,林思雅决定起身回房间了,于是只剩我和绪美了。
我切换回r.ì语模式,开始和绪美聊天。
“千石呢?”
“哦,他呀,找他老同学喝酒去了。”
“又见朋友去了?那孩子呢?没跟着你吗?”
“他哥哥也在北海道,带着孩子去玩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