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在邢寒那恶劣的x_ing格驱使下,邢墨的确想跟曦发生点什么,这种冲动每天都有,却又屡屡被不知从哪里冒出的良知抵制,最终变成落在曦身上的目光。
暴雨不停,曦不会走,邢墨一边厌恶着这s-hi漉漉的天气,一边又该死地庆幸着这场持续的暴雨把曦留了下来。
唯一一次把持不住,是两周后曦为他检查伤口的时候。
y-in天暴雨,天色浓黑。木屋的破门紧闭着,只有漏风漏雨的窗户透出点飘忽的火光,那是曦今天刚从外面找到的残蜡,抱着点火试试的态度,竟真让他点着了。
滴些蜡油在桌上,再将残蜡粘好,烛火把木屋映得影影绰绰,照亮曦的双瞳,也勾勒出其身后雕像般坐在床边的男人。
邢墨直勾勾地盯着曦的背影,曦今天出去玩又将衣物淋s-hi,照例只穿着小裤衩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他蹲在那里,光裸的后背覆着隐约可见的肌r_ou_线条,稍一动作便能捕捉到蝴蝶骨的动态,充满难以言说的诱惑力。
“话说……你为什么要来迷窟啊?”曦放置好蜡烛,拎着他的简易医疗包朝邢墨走来,邢墨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目光随曦的走动落在他身上。
“你为什么要来迷窟?”邢墨嘴唇微动,淡淡地反问。
曦揪住他手臂上的绷带,凶他:“我先问的,你先说。”
邢墨自嘲地笑了声:“通缉犯接管摇筝,你不觉得很刺激?”
“我觉得不。”曦也坐在床边,一边低头帮邢墨换药,一边嘟嘟囔囔着说,“你是我见过的人里面,意志力和战斗力最强大的人……要是你真有能走出迷窟的本事,当了亲王反而说不定是好事。”
屋内烛火明暗,邢墨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曦垂首的模样,语气却十分不屑:“你才见过多少人?”
“说实话,你想不想当亲王?”出乎意料的,曦这次没跟他c-h-ā科打诨,反而认认真真地抬头看向邢墨。四目相对,邢墨突然有种被看破心事的错觉,他想别开目光,却又觉得跟这样专注的曦对话是一种难能的奢侈,莫名的心绪让他顶住曦探究的视线,二人霎时陷入沉默的泥潭,各难自拔。
可是曦的样子,分明是要邢墨给他一个答案。
答案,邢墨没有,也懒得去想那么多,但就在这样难言又暧昧的对视中,邢墨却再次嗅到了曦身上那股清淡的信息素的味道,这恬静的信息素借着窗外的风钻入邢墨鼻隙,令人j.īng_神百倍也令人无端沉醉。
突然的冲动让邢墨反手扣住了曦的手腕,一言不发地逼近曦周身的空间,后者没有挣扎,而是极度认真地看着邢墨,嘴唇微张,又重复了一遍:“说实话,你想不想当亲王,告诉我。”
这样的曦,在相处的两周内从未出现过。
邢墨沉沉地盯住曦的眸子,后者一扫平r.ì里的鲜活生动,像高贵的上位者那样古井无波地看着邢墨,神情不说蔑然却也带着常人难以望其项背的超脱,仿佛像是变了个人。
“必须回答?”邢墨已然侵入曦的空间,几乎将两人的距离拉得如同爱侣,他死死攥住后者的手腕,带着过分强势的占有欲将他禁锢在身边。
“必须回答。”曦毫不畏惧地回答。
邢墨笑了,那张谪仙似的面容笑起来如同ch.un风化雪,却又妖冶万分:“我想,我当然想。进这迷窟的人,不是流芳百世,就是遗恨万年,只要活下去,我什么都能拥有……我为什么不想呢?”
曦方才那面具一样的神情忽地破碎掉了,他眨眨眼,像又变回先前那个少年,歪头瞅着邢墨,粲然一笑:“你会活下去的,你会成为摇筝新的亲王。”
邢墨被曦的信息素引诱得冲动而燥热,根本来不及细想后者的自信从何而来,他猝然将曦压在了床侧,失控地想去咬他后颈。
想标记他。
想标记一个Alpha,多可笑。
然而知晓他意图的曦却意外地露出惶惶之色,躲避不及,又挣扎不开,被紧攥着双手,又被男人强行压到床上,s-hi热的气息游移到他肩颈,舌尖已经舔上了腺体所在的位置。
“冷静点。”曦死死撑住邢墨的胸膛,极力拒绝着对方的标记行为,“冷静点!”
窗外一阵大风,忽地吹熄了屋内的蜡烛,吹得门窗轰然作响,二人的世界骤然沉入晦暗之中,这让邢墨略略一顿,接着将曦推开了去。
男人弓着身坐在床边,似乎对刚才失控的行为有些懊恼,他沉默着攥紧拳头,手腕都在颤抖。
曦慢吞吞地坐起身,把自己缩在邢墨身后,小声说:“没事,我习惯了。”
习惯了。
这三个字莫名地刺痛了邢墨,他骤然回过头来,抽着血丝的双眼紧盯着曦,似乎是不解,还有愤怒。
曦也不打算跟邢墨解释什么,望着窗外如注的暴雨,半晌才低声说:“雨停以后,我就走了……记住你跟我保证的,你想要当亲王。”
“这想法这么重要吗?”邢墨哑声问。
曦凝视着邢墨,郑重其事地点头:“重要。”
“有多重要?”
曦没急着回答,而是真的认真思索起来,隔了一会儿,他说:“跟命一样重要。”
……
如曦所说,暴雨一停,他就离开了,此后的时光里邢墨再也没见过这个少年,至于曦那天晚上所说的一切,也在往后的r.ì子里得到了应验。
差不多在一个月后,邢墨被几个神秘人打昏抓了起来,再醒来时,是在天牢。
面前站着一位形容优雅的斯文男人,他朝邢墨鞠了一躬,慢条斯理地说道:“此后的五年里,您将在这里度过,并为先前所犯下的罪行忏悔。”
邢墨死死瞪着面前的男人:“让我回去!”
“您说迷窟?”男人温和一笑,“您回不去了。”
“这不符合迷窟法则!”邢墨怒吼,“从迷窟中抓人是违背法则的!”
“那又如何?”男人仍旧笑得那般迷人,“让我想想,你们叫他什么……曦,对,是曦。曦托我转告你一句话,‘进入迷窟的人,不是流芳百世,就是遗恨万年,只要活下去,你什么都能拥有’。”
这句话,曾经是邢墨对曦的回答。
是曦制造了这一切,一定是曦!邢墨如同困兽一样在锁链下挣扎怒吼,在相处之时他有多爱慕曦,如今就有多恨那个人,如果不是曦,自己本该继续逃离摇筝的法网,本该在迷窟中向那些仇家复仇!
见男人想走,邢墨嘶声喊住他:“你又是谁!”
男人回过头来,用那张经年未变的面容朝邢墨微笑:“大人,我叫倪深。”
……
“是我把邢墨送进了天牢……”纪清喃喃着,“为什么?为什么当时明明在迷窟,邢墨却依然被抓走了?”
“关于这一点,邢墨也并不知道。”傅归淡淡道,“只不过,邢墨因为被捕入天牢,成为了最后存活的三人之一。他并没有经历太多的厮杀,便顺理成章地在服刑后成为了摇筝的亲王。”
“与我有关?”纪清看向傅归。
“与你有关。”傅归颔首,“后来邢墨也说,当初被抓入天牢,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是件好事,因为从他被关起来开始,只要他活着,就必定会分去新任亲王的一个名额。”
“如果这是我的授意……”纪清的脑子有些乱,“我可以左右亲王的人选?还有倪深,倪深不是从迷窟里选拔出来的吗?”
“是也不是。”傅归说,“季家每一代都存在‘倪深’这个人,这是身份的象征,而每一代的迷窟海选,倪深都会进入其中接受历练。”
“我听不明白。”纪清茫然,“倪深他……他活了多久?”
“他是普通人。”傅归解释道,“或许可以这么说,季家的每一代都会出现一位死侍,他的名字,从古到今,都被称为‘倪深’。”
纪清拍拍自己的脑袋,紧皱起了眉头。
“‘倪深’二字其实是古摇筝的语言,大意是至死不渝,流传到现在,便一直称作这个名字。季家历代的死侍,都以被授予‘倪深’之名而骄傲。”傅归说着,替纪清轻轻揉揉脑袋,“从蛛丝马迹中,我们几乎肯定你与季家有关,只不过在没有确定x_ing证据之前,还需要靠你仔细回忆……这几天,有没有想起什么?”
“没有。”纪清摇头,他欲言又止,犹犹豫豫,终归还是低声说道,“但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一边想要逻辑自洽一边又自己找出不少bug,我是屑(流泪猫猫头)
感谢【lihaonan】【Drunker】【所以你有病吗i】【陈圈圈】【火山白】【遇灵】打赏的小咸鱼鸭!
谢谢我的宝贝们~
第八十八章
【概要:“猴子称王的时代结束了。”】
二人一兽顺理成章地在当年邢墨暂居的木屋里歇息下来。
纪清自从那次中了虚妄的毒后便一直断续地发烧,他没跟傅归说,只自己扛着,结果没扛几天就上吐下泻,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一天里能有半天处于神志模糊的状态。
傅归心里隐约有个结果,但他不敢轻易说出口。而后,他的任务变成了每天陪纪清聊聊天,零星回忆着当年在迷窟中发生的事情,有时候说着说着,一偏头,纪清早闭上眼昏睡过去。
他越来越嗜睡了。
傅归无法断定这种迹象是好是坏,只能长久地等待。
大约一周以后,微风送来了陌生又熟悉的危险气息,那时正是黄昏,梵洛正跟树上一只野j-i斗智斗勇,嗅到这丝诡异气息的瞬间,它一个没留神放跑了野j-i。
眨眼的功夫,梵洛闪电般窜到傅归与纪清休憩的木屋前,张口叼住凌空s_h_è来的火箭,吐到地上踩熄。
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半山腰附近的树上霎时s_h_è来漫天的火箭,梵洛兽瞳怒睁,频频在木屋前闪转腾挪抵御进攻,却也在火箭的攻势下被烧焦了一缕毛发。
身边微风拂动,傅归面色凝重地与它并肩,梵洛扭头愤愤地低吼,像是责备他来晚了。
傅归一动不动地凝视距离半山腰最近的几棵参天大树,声音压得很低:“是季家的十九死侍。”
梵洛歪头。
“他们没有活人的气息,常人自然察觉不到。”傅归微微眯起眼来,“还好,你反应快。”
梵洛自豪地挺了挺胸脯。
“不过,活人的气息也近了。”傅归垂下手臂,毫不犹豫地将长鞭握在手心,冷静得像是当年分析摇鸢局势一样,“而且是熟人。”
话音刚落,两只飞爪蓦地从斜地里刺出,所谓的活人借力弹上半山腰,一位在前,一位在后,而像是呼应他们一般,藏匿于树上的十九位死侍也纷纷落地,隐隐将两位活人护在其中。
为首的一位绛紫衣袍加身,半面人相半面兽相,正对着傅归慵懒地笑:“时生,别来无恙。”
傅归朝他颔首,不卑不亢道:“季少爷。”
话是冲着季锦说的,目光却越过季锦看向他身后那个男人,曾经辅佐亲王的倪深终于还是站回到季家的阵营,在原地露出公式化的礼貌笑容:“时生亲王。”
也是,十九死侍都在这里,影子亲王没有不在的理由。
气氛不算凝重,却也绝非轻松,微妙的情绪蔓延在每个人的心头,但凡是个活人,此时此刻都在经历一番天人j_iao战。
梵洛就不一样了,它特别痛快地嗷呜一声——打架吗,打啊来打!
傅归及时拉住梵洛一只前爪,低声道:“你不是对手。”
十九死侍是季家暗处的中坚力量,论单打独斗,傅归倒是能与一两人打平,若是一拥而上,别说他了,就算邢寒本人在这里,恐怕也得横尸荒野。
季锦显然对于识相的傅归很满意,他那半张兽面呲出獠牙,露出森然的笑来。
无需多言,傅归与他心里都很明白对方的目的是什么,更何况,季锦这次干干脆脆地带了死侍,直接把撕破脸皮这种事摆在了明面上。
傅归还是开口了,声音平静:“小清在睡觉。”
“我等不到他醒来。”季锦优雅地摊手,“从你带他进迷窟开始,就该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傅归摇头,简洁而有力地吐出四个字:“你必须等。”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傅归垂下的手心里握住当年曦赠予他的长鞭,一人一兽瞬间从左右两侧突进死侍群体,像在做不自量力的可笑顽抗。
“需要我去叫醒大人吗?”倪深问道。
“既然时生想给他争取时间,就让他多睡会好了。”季锦轻描淡写地说,“我们耗得起,他们耗不起。”
倪深的眉头微微一皱,又将目光移向木屋,那双向来于平静中带着笑意的眸子如今翻涌起深不可测的情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再次被击退后,傅归颇有些狼狈地闪避着死侍们致命的进攻,一个不慎,尖锐的刺刀将他肩膀捅个对穿,手臂一麻,长鞭落地。
季锦将那根染血的长鞭捡起来,在指间把玩着:“这鞭子让你用了这么多年,是不是该物归原主了?”
巨影一闪,梵洛出现在傅归身边,傅归得以扶着它站起来,神色冷凝:“你这是承认小清与季家的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