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不乖了-第34章
成都市民
1 年前

  沈谣推了推眼镜,神色严肃起来。

  她其实是很不喜欢看着自己的病人这么难受的。

  而她说完这些话后,大家似乎都沉默了,连刚刚那个闹腾的叫简婉的姑娘也安静下来,面露担忧。

  “既然这么担心他,当初为什么不过脑子吐噜一大堆让他焦虑的话?以后注意着点。”

  “……知道了。”简婉小声答应了一句。

  沈谣转身又对着顾亦年说道:“你也是,我看你是很清楚他的病的,以后多关注点他的情绪。”

  “嗯,我知道了,谢谢您。”

  顾亦年神色不太好,面容也显得憔悴,道句谢听上去就像是好几声叹息一样。

  此时小孙见大家安静了,想要c-h-ā话,但刚开口就被沈谣抢先了:“你是来找你病人的?”

  因为顾亦年要做的手术是内分泌那边的,所以被算作了小孙的病人。

  小孙点点头,看了眼顾亦年,似乎是有事要找顾亦年说。

  “他现在挺健康,看样子麻药的劲儿应该也过了,你别找了,我先借一下。”

  “……不是啊沈谣,我找顾先生是有事的。”

  “那你们一会儿再说。”

  沈谣显得不容置疑,这让小孙一时有些难办。

  他看了眼简婉,被简婉狠狠瞪了一眼,显然是在警告他不要多嘴。

  然后他又看了眼顾亦年,期望顾亦年能拒绝沈谣,跟他走。

  但是顾亦年显然没有这个意思。

  虽然他也看出来小孙找自己是有事的,而且看样子还应该是只能跟他说的事。

  但是什么事能有舒闲的事急?

  “孙医生,等我和沈医生j_iao流一下闲闲的病情,然后再去找你。”

  “不是……”

  “啧,我说你烦不烦啊孙贼?你病人现在活的好好的,我病人现在情况很不乐观,你借我用一用怎么了?”

  “沈谣姐,你不知道,真的是很重要的事……”

  “很重要?那你觉得在你病人心里,还有什么事能比我病人的事重要?”

  “沈谣……”

  “还是说,你能找到第二个了解舒闲病情,又愿意为他负责的人?”

  沈谣一锤定音,小孙无话可说。

  了解舒闲病情的人,可能他也算一个,但他不能为舒闲负责。

  而能为舒闲负责的人,譬如舒闲父母,又都不了解舒闲的病情。

  更何况现在舒闲在他爹妈眼里应该是在北方玩雪呢。

  “好了,那你病人就借我了啊。”沈谣朝着小孙笑了笑,显得颇为客气,让小孙一口气憋在胸口吐不出来。

  不等小孙再开口,沈谣就看了眼顾亦年吩咐道:“跟我走吧,我们聊聊。”

  顾亦年自然而然地跟上了沈谣,刚走没两步后面传来了简婉的声音。

  “那个!我,我能不能跟着?”

  沈谣侧了下头,没有回答,停都没停一下地继续走去。

  简婉对于沈谣的态度极其不满,但是现在碍于沈谣是舒闲的主治医生,她只能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进到诊室里,沈谣客客气气地让顾亦年坐在了自己对面,然后直接无视了跟进来的简婉。

  “你好,我是舒闲目前的主治医生,我叫沈谣。”

  “沈医生你好,以后要麻烦你了。”

  坐在桌子后面,顾亦年好像自带一种令人拜服的魄力。

  虽然穿着的是病号服,但看上去却是充满信服力的。

  沈谣不喜欢舒闲那样令人头大的病人,但是很喜欢顾亦年这种家属。

  虽然不算是家属,但想来他们的谈话应该很高效。

  于是沈谣推推眼镜,直入主题:“我先询问一下你对他病情的了解。”

  “我上次拿到的结果是重度抑郁,可能伴有j.īng_神病x_ing发作,但因为他没有进行细致的检查,所以具体的发病情况不清楚。”

  沈谣听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倾向于双向情感障碍,就是躁狂和抑郁同时存在的,你觉得呢?”

  顾亦年眉头紧皱,回想起他和舒闲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

  这么说,舒闲在和他相处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并不是抑郁消沉,经常是易怒暴躁。

  就连刚刚去病房找他时,也只因为他的隐瞒就开始狂躁。

  “……他可能确实存在躁狂的状态。”

  “这么严重吗?”

  这句话是简婉问的,她坐在墙边的小凳子上,朝这边投来了惊异的目光。

  沈谣的白眼毫不掩饰地翻上了天。

  “什么都不清楚就跑过来了,还以为自己很有理吗小姑娘?你以为舒闲不懂道理吗?他只不过是不想讲道理,别自以为是了。”

  “我……”

  “沈医生,我们继续谈病情吧。”

  眼见两人就要吵起来,顾亦年开口打断将话题拉回来。

  “好

  “那好,我们继续聊。”沈谣转过头来,不再理会那边气呼呼的简婉。

  “您有什么治疗建议吗?”

  “现在不是治疗的问题。”沈谣面色凝肃,直率地问道,“你觉得他会同意治疗吗?”

  顾亦年沉默了。

  原来舒闲别说治疗了,就连来医院做个检查,都是他威胁来的。

  真正的检查报告,也是他打点了半天才拿到的。

  现在虽然舒闲知道了很多事,但能不能同意接受治疗,这真不好说。

  见顾亦年犹豫了,沈谣送了耸肩:“你的态度我是知道的,但他对治疗的态度谁都说不准。”

  沈谣站起身来,走到顾亦年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露出了叹息的神色。

  “而且他现在知道你给他下药的事情了,估计你想要再偷偷给他用药也是不可能的了。”

  顾亦年也面容严峻,紧攥着拳。

  确实,现在一旦舒闲坚持拒绝治疗,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躁郁症如果不介入治疗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也别太悲观,我觉得你去劝一劝他,说不定他会接受的,我也会去进行说服,只是……”

  说到一半,沈谣忽然把目光落到了那边满脸郁闷的简婉身上。

  “姑娘,你要是真为他好,就安生一点。”

  “为什么?我和他超要好来着!”

  “你们要好是一回事,你会给他压力是另一回事。”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给他压力?”

  “他的压力不是你能控制的,虽然这么说不好,但如果让他拒绝顾亦年,那想是不会有什么心理压力的,而你对他是重要的朋友,他拒绝你承受的心理压力,你想一想?”

  沈谣难得耐着x_ing子跟简婉解释,而不是直接给人赶走。

  这丫头实在太乱来了,做事冲动,不多说几句难保以后不会出事。

  而简婉也听懂了,也明白沈谣的意思,最终还是没有反驳,点了点头。

  见大家都听话了,沈谣松了口气,轻松了不少。

  她伸了个懒腰走到窗户边,看着窗外已经下了一天的雪,打开了窗户。

  冷飕飕的空气灌进来,令人从里到外都清透了不少。

  顾亦年穿得少,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好了,你们两个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隐瞒一下行踪。”

  沈谣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嘴角挂着自己引以为傲的职业笑容。

  病房里的两人对视一眼,像是才想起这件事一样。

  “简婉,你出来得急,有没有被你爸跟踪?”顾亦年赶紧问道。

  “我,我哪知道啊?他们不至于无聊到跟踪我吧?”

  简婉也又些慌了,万一她爸知道了,那四舍五入就相当于舒闲的爸妈知道了,那就是整个舒家都知道了。

  “而且万一再被人查到顾家的继承人和你在同一家医院,你说,顾家会不会意识到什么?”沈谣开口了,一边说着一边朝简婉走过来。

  简婉差点没哭出来,她来得真的太急了,虽然也吩咐了不要传出去,但难保不会泄漏些消息。

  而且她带来的人,也都是她爸手底下的人,难保不会有人回去告密的。

  这波怎么办啊?

  见简婉快哭了,沈谣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所以说你个傻孩子,下次出门记得带着脑子啊!”沈谣在简婉面前笑得不能自已。

  “你还嘲笑我?是不是人啊!”

  见简婉要急,沈谣也不再开玩笑,俯身和简婉面对面,轻声说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别担心,我帮你们解决过了,欠我个人情。”

第132章

  顾亦年和简婉面面相觑,他们眼前这人什么来头啊?什么叫“我帮你们解决过了”?

  “顾亦年,你认识她吗?”

  “我还想问你呢。”

  简婉不懂了,这个医生怎么回事啊?吓她半天,最后告诉她帮她解决了?这怎么解决的?什么时候啊?

  不懂就问,她拉住了正要离去的沈谣,在沈谣的职业笑容中直接开口质问:“你谁啊?”

  “看不懂字?”

  沈谣指了指自己衣服上别着的胸牌,上面写的是“神经内科医生,沈谣”。

  说完,她推开了简婉的手,朝着顾亦年说道:“你医生找你有事,你可以去找他了。”

  “那你呢?”简婉问道。

  “我当然是去看弟弟,不是,去看看你那个朋友。”

  简婉没多想就跟了上去,“我也去看他。”

  但是她被沈谣挡在了门口,没能出去,疑惑地看过去,依旧是那个看着温和,但暗含凶光的职业笑容。

  “你干嘛?”

  “你带来的那群人我押不了太久,还得辛苦你去结束、不是,去解决了他们。”

  “……他们在哪呢?”

  简婉觉得有理,为了不走漏消息,她决定赶紧去解决自己的手下。

  顾亦年见状,起身和两人道别,表示自己要去找孙医生了。

  沈谣此时无视了简婉的问题,把顾亦年送出了病房,目送他消失在走廊拐角。

  简婉有些恼怒,这人怎么回事啊?刚还说让她去解决手下,现在就装听不到了?

  “你聋了啊?”

  “小妹妹,不会说话就把嘴捐了,别留着污染我周遭洁净的空气,政府治理污染不容易了,你体谅体谅。”

  “你!”

  “我怎么了?不是我说你,你还敢跟我去找舒闲?想想自己刚刚去干嘛了,需要我提醒吗?”

  简婉想要发火,但是被沈谣这么一说,突然就想起来什么,一时也骂不出口,气得憋红了脸。

  见着小皮球一样气得鼓包的简婉,沈谣又给她逗乐了。

  逗孩子总是这么有趣。

  “好了,既然放走了舒闲的心上人,那就赶紧跑吧,依我看,顾亦年回来也不会轻易放过你。”

  “许知才不是他的心上人!”

  “是吗?”沈谣转过身来看着她,笑着问道,“那你觉得谁是?白予吗?”

  简婉被噎住了。

  “如果舒闲对许知的好已经超过了朋友的界限,那谁还管他心里爱不爱许知呢?”

  “可是在舒闲心里,白予一定是最重要的,谁都不能比。”

  简婉很肯定,这一点她很确定。

  但沈谣并没有为此显得心虚,反而笑得更深了,她反问道,“那又怎么样?那不也是没有好好珍视吗?”

  当初没有好好珍视的人,现在反而要用珍视与他相似的人来换得一点安心。

  沈谣看了眼时间,估摸着舒闲该醒了,就走出诊室的门,顺便把简婉也拉出来。

  沈谣看着简婉:“爱一个人就是要对他好,以爱为名的苛待还不如狗屎。”

  简婉又被噎住了。

  但她这次不想反驳了,甚至觉得沈谣说得对啊!话糙理不糙,爱就是要对他好嘛!

  但等她看着空d_àngd_àng的走廊,才反应过来,自己原本好像是要跟着她去看舒闲的。

  不过沈谣说得也有理,舒闲对许知那么好,要是知道她给人送走了,那指定是不能放过她的。

  而且正如沈谣所说,顾亦年那么爱舒闲,要是知道她把能让舒闲好起来的人送走了,那指定也是不能放过她的。

  想到这,简婉掉头就跑,赶紧去找自己带来的人。

  一方面是要提防他们说漏嘴,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障自己的安全。

  另一边,沈谣走到舒闲的病房。

  当沈谣推开舒闲的房门时,感受到一阵凉风,带着一丝雪的清香,吹得人心扉d_àng漾。

  风?

  沈谣马上意识到了不对劲,赶紧眯缝着眼睛朝窗户望去。

  果然,窗前隐约站着的是一个人。

  窗户是大开着的,冬r.ì的yá-ng光经由雪地的反s_h_è照进来,显得透彻干净,窗帘飘摇d_àng漾,舒闲就站在其间,张开双臂,像一只要一跃而起的白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