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两不相欠决定分开了,这些可能再生枝节的事,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就都应该不再被提起。
他对闵真的耐心已经到了极点,沉着脸盯着他:“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跟着我来这儿,也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进到黄粱故梦的剧组,总之我们之间的事情就快会有个了结了,希望以后不会再有什么瓜葛,也希望我们两个不会在未来的剧组再碰到,大家互不打扰就是最好的结果。”
他言尽于此,如果闵真够聪明的话,就会明白再生事端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不管是对他自己、对温飞浔,还是对闵真。
但闵真此刻的神色却有些怔忪,随后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异样的微光,低喃道:“事情就快了结了?是你和温飞浔之间的事吗……你要和他分手吗?”
他果然对这些事都知道得清清楚楚,看来岳光已经给他解释过了。
江遇目光复杂:“你既然都知道,又何必再问,握紧现在拥有的,好好珍惜吧,别再把j.īng_力用到我身上,下次要是再跟着我,我不会像今天这么客气的。”
说完,他捏着闵真的肩膀把人拨开,开门坐进车里,没再看窗外的人一眼,启动车子疾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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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异国他乡,温飞浔这几天过得仿佛在烈火中煎熬。
他其实并非看不出来江遇最近对他若有若无的疏离,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会到分开这一步。
他以前一厢情愿地以为他们俩还有很多时间的,可那条突如其来的微信就像一个讥讽的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脸上,异常疼痛的同时也火辣辣的,一直烧到心里,在身体里燃起了熊熊烈焰。
他不知道江遇到底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又为什么决定得那么突然,并且一点余地都不留,咬死了那个字眼,仿佛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分开’这唯一一条路。
联系不到江遇,他便打电话给了岳光,他身边的人除了他自己,江遇应该只和岳光j_iao流得比较多,兴许在他出国的这两天,江遇遇到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他在心里这样为江遇开脱,可电话接通后,他的幻想又被生生扑灭,北城那边没有发生任何大事情,而江遇正在准备新电影的拍摄,一切照旧,一切正常。
除了他们的感情和关系。
温飞浔心里抽了一下,无意识地喃喃出声:“那他怎么突然决定要和我分开……”
“或许……”岳光的声音在听筒里听着非常冷静,“是江先生觉得自己在电影圈已经站稳了脚跟,就算没有温总你,未来也不会缺戏拍吧。”
温飞浔目光一凝,冷笑:“他心里想什么你都知道?是你了解他还是我了解他?”
岳光似乎没料到温飞浔会站在江遇那边,但他只沉默了两秒,又冷静地道:“江先生在想什么我当然不知道,不过也有另一种可能,或许他跟新剧组的另一个男主演因戏生情了,毕竟是周恒的戏,这个导演很会把演员调教得入戏太深。”
“砰!”
温飞浔摔了桌子上的花瓶,玻璃碎片飞溅满地。
电话里寂静了许久,只听见一些竭力克制的粗重呼吸声,岳光蓦然开口的语气里带着些许试探x_ing:“温总去年的时候只说的试着去接触一下江先生,难不成现在动了真心?”
他电话里的每一句话都像在往温飞浔这里轰隆地倒着汽油,这下正巧撞在了枪口上,温飞浔一肚子火没地方发,听了这句话之后的冷笑更添了几分戾气,嗤讽道:“这是你能过问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挂掉电话,他尝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岳光的那些话对他来说并非没有影响,特别是最后那句。
他和江遇的感情一点都不稳固,这是他最近发现的事实,而与此同时,有另外一个人时时刻刻都在江遇身边,两个人还必须真情实感地发展点什么,他不可能一点都不介意。
更何况,江遇是在进入剧组之后才决定和他分开的,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联系。
手机一声‘叮’响,是Katherine发来的,回北城的航班信息。
第34章
黄粱故梦的取景地大部分都在北城,但江遇还是住进了剧组安排的酒店,在拍摄过程中便不准备再回家住。
他在面对一些情绪要求和演员投入度比较高的戏时,通常都会采用这样的做法,将属于他自己本身的部分尽可能地剥离开,少一点r.ì常生活的影响,远离平时生活的地方,全身心地成为戏中的人。
围读会间隙躲到会所外抽烟时,唐韵瞳前来找他,也要了一根烟拿在手里把玩,没点燃,闲聊了几句,过了一会儿开口问他:“我听说你这次拍摄全程都准备住酒店?”
“嗯。”
“挺好的,你最近红了嘛,周恒还怕你到时候接的活动太多,天天请假会影响拍摄进度,不过你既然都这么重视了,他肯定也放心不少。”
今天的天空y-in沉沉的,他们站的地方是会所外墙的一处拐角,僻静,冷清,光影j_iao汇,把江遇的侧脸衬出冷玉一般的色泽。
他轻轻呼出烟雾:“我最近正在转合约,闲得很,你姑妈给我的条件很好,我提出头几个月不接外务的话,她应该不会不答应的。”
“那是,”唐韵瞳深以为然,“我姑妈这个人吧,不缺钱,就爱看电影,对于电影也是很有追求和审美的,不会为了赚钱去消耗演员,你有什么意见都可以直接跟她聊,她会听的。”
“我知道。”
“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那你知道很多时候,‘爱’和‘在一起’并不是必须划上等号的吗?”
唐韵瞳的语气变得轻缓,话题也转得突然,江遇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这句话是出自剧本上的。
这些天他们一直在对剧本,他习惯x_ing地把对手演员的所有台词都记下来,这话是蓝芩对项滔说的。
江遇笑了笑,接着台词道:“那只能说明那些时候都不够爱。”
“你不够成熟。”
“是你不够世俗。”
顿了好一会儿,唐韵瞳偏过头去看他:“你该抓着我的脖子吻我了。”
“……对台词而已,肢体动作可以不必那么准确。”
江遇避开唐韵瞳的目光,靠在墙边,仰着头呼出一口缭缭的烟,修长的脖颈连接着弧度清晰完美的下颔线,眼睫半阖,眸光若有似无,仿佛灵魂出窍一般,身上那股复杂的气质一点一点渗透出来,带着些矛盾的融合,深情又薄凉,禁欲又轻佻,肆意又内敛。
这些原本是用来形容项滔的,但唐韵瞳却总觉得都可以在江遇的身上完美展现,他甚至完全明白周恒为什么想让这个人来演。
那些气质与感觉状似矛盾互斥,却真的能在同一个时间点被这个人传递出来。
某些时刻他看着江遇,看着那双生得非常好的眸子,对视上的时候,会在错觉中以为自己看清了里面的情意绵绵,但一眨眼的功夫,那里面又似乎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他,也没有缠绵的感情。
唐韵瞳心里仿佛千百只蚂蚁在爬,他鬼使神差地凑了上去,却被江遇横在身前的一只手臂挡住。
“干什么?”
“排戏。”唐韵瞳盯着他道。
江遇嗤笑,随意地拍拍唐韵瞳的脖子:“情节记错了,记x_ing不好就回去多背背,被跟我在这儿装。”
“江遇!”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嗓音蕴藏着怒气,江遇的心情几乎是一瞬间就沉了下来。
是温飞浔来了。
车子停在前边的空地上,温飞浔正从车里走下来。
江遇看了眼手机里的时间,对唐韵瞳道:“抱歉,我有事出去一下,周导那边我会自己说的。”
说完,也没看唐韵瞳复杂异样的神情,转身径直走向温飞浔。
他和温飞浔之间的不是什么好事,他不希望太多人知道,如果可以的话,这件事平平静静地解决就是最好的了。
还没走到面前,温飞浔就一把抓住他的手肘,脸上是他未曾见过的狠戾:“那个人是谁?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手肘的骨头被捏得酸痛,可想而知用了多大的力气,江遇也懒得做无用功地去挣扎,平静地看着温飞浔的眼睛:“在对戏。”
“对戏他离你那么近?他耳朵是聋了吗?”
“不知道啊,要不你找个医生给他看看?”江遇的笑意在脸上转瞬即逝,不知道温飞浔是站在什么立场来质问的,那语气听着像在吃醋,可温飞浔怎么可能跟‘吃醋’这个词放在一起。
他心里有些烦躁,伸出另一只手扯了温飞浔一把:“找个其他地方谈吧,这里容易被人看到。”
“你知道这里容易被人看到,还让他靠那么近?”
“……你非要车轱辘是吧?那为什么不能?未来几个月里,我和他的感情戏比这亲密一百倍,提前适应一下没什么不好。”
“江遇!”
温飞浔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并不是想对江遇的工作指手画脚,只是他无法接受对方用这些东西来刺激他。
“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江遇心里的火也上来了,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心平气和地处理好这件事,但温飞浔这句话一下子把他点着了,那些顾虑的后果、担忧的报复,都暂时地抛诸脑后。
他冷声道:“我为什么要去想你的感受?温总,你以为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温飞浔的表情r_ou_眼可见地僵硬了,看了眼不远处依旧没离开的人,竭力平复着心底的戾气,艰涩地开口:“恋人,情侣。”
江遇冷不伶仃笑出声:“温少,你玩儿我呢吧?你见过的正常情侣是我们这样的?”
温飞浔噎了一下,但很快就反驳回去:“谁规定所有情侣都得是一个模式发展起来的?”
是,他承认自己是个感官敏锐但感情迟钝的人。
第一眼看到江遇时,他的眼随心动,明明可能是一见钟情,他却只知道自己的目光被捕获了,对这个人产生了最原始的欲念。
他没谈过恋爱,搞不懂自己的情绪是出于一种怎样的目的,只随着本能去行动。
或许一开始时他确实没能意识到自己对江遇的感情,但谁规定了感情只能在‘一见钟情’时就被判定?
他对江遇的感情,就仿佛第一眼见时在心底里埋了一颗种子,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接触、触碰,这颗种子从藏匿的状态逐渐探头冒芽,长出密密匝匝的藤,盘根错节,开出花来,然后被他发现。
他从最初的本能应对、觉得江遇是为前程才和他在一起后的刻意逃避心动,到后来愈发深陷,再到感情脱了缰……
他所谓的‘在一起’的过程,是从感官到心脏、灵魂,逐渐认识到自己已沦陷其中的过程,因此他以己度人,便以为江遇也是如此。
在他看来,他们现在逐渐亲密的关系状态,就是两者都已经默认的状态,只差一个契机,一个在他把两人之间莫名的隔阂消除之后的契机,那时候再确认一下,他们就可以真正地在一起了。
温飞浔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坚信的,不然对方根本解释不通这之前的一年时光。
他问江遇:“你并没有这样觉得?那你告诉我,你这一年在干什么?”
“你的工作并没有让我c-h-ā手一丝一毫,生活也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甚至于我给你的东西你都很少收,你图的什么?”
“你究竟是怎么看待这段关系的?江遇。”
温飞浔艰难地问出这个问题,心里甚至有些不想听到答案了。
江遇从来不向他索取任何东西,他从一开始的不解、不满不爽,到后来慢慢品出了些甜味儿——江遇图的或许只有他这个人和他的感情。
直到现在,看着江遇的眼神,他觉得自己意会到了另一个意思——这个人或许只是为了这一刻能把关系斩断得更彻底而已。
那些甜意瞬间变成了要命的砒霜,让温飞浔疼入肺腑。
江遇移开眼,他不知道温飞浔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就好像是被他狠心抛弃了,可他们之间怎么谈得上‘抛弃’这两个字?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在温飞浔眼里,他们俩是正常在谈恋爱的关系,那么闵真又算什么呢?他这一年的自我心理暗示又算什么?
“你就当……”他低声道,“我们之前的一年,是互相找个人暂时陪伴彼此吧。”
这明明也是温飞浔的真实情况,可为什么在听见他这句话后,温飞浔的脸色却迅速变得苍白了。
“说得真好听啊江遇,我他妈就是你的炮友!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温飞浔用力捏着他的胳膊,眼底泛着血色的风暴:“但我不信。”
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不相信。”
他和江遇面对面对峙着,不远处这时候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温总?”
江遇听出了闵真的声音,垂眸闭上了眼睛。
那边的唐韵瞳还跟门神似的杵在那儿,这边就又来了一个,温飞浔暗啐一声脏话,手上力道不减,侧头看过去,看到一个稍矮的身影,眉眼神态有些奇怪的熟悉感,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带着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温飞浔眉头拧得更紧了,不耐烦地开口:“你他妈谁啊?”
第35章
“你他妈谁啊?”
江遇眼睫微颤,脑子里像是突然间炸开了一道白光,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