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配-第3章
鱼塘
3 年前
鱼塘
3 年前
话音刚落,许白就抬头看向她,眼中有一瞬的愕然,随后就被难以理解的情绪代替。
她是疯了吗?要和她结婚?
许白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蒋文桦跟她结婚是因为爱她,那简直太荒唐了,她当年恨她恨到亲手把她送进监狱里,现在要说爱她,那才真是天大的笑话。
当然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她为了替另外一个女人报仇,不惜拿婚姻当筹码也要把她这个‘杀人犯’绑在身边。
毕竟比起直接杀了她,活着折磨她才是最好的报复。
许白没有拒绝的权利,她只能答应。
当天晚上,她就被带到了蒋文桦的住处——那座巨大华丽的犹如宫殿般的地方。
蒋文桦为了‘安抚’她,还让人调出了老宅的监控,给许白看了看孩子的视频。
小女孩眉眼确实是和许白有几分相似,但隔着屏幕,始终看不真切。
“什么时候结婚?”站在灯火通明的大厅里,许白看着倚靠在沙发上的人,不管语气还是表情,都不掺杂半点感情。
她只是想立刻结婚,好尽快看到孩子。
蒋文桦没有回答她,而是扫了眼桌上放着的烟。
许白压下心底的厌烦,她走过去抽了根烟出来,又拿起打火机,一起递到蒋文桦面前。
蒋文桦勾起唇角,“还以为坐几年牢能变聪明点,怎么还是一点眼力价都没有。”
许白一时间没明白她的意思,过了好一会,她才慢半拍的把那根烟放到自己嘴里,用打火机点上吸了一口,又拿出来递到蒋文桦面前。
蒋文桦凑过来用牙尖咬住,红唇有意无意的蹭过她纤细白皙的手指。
许白触电一样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看出她脸上的抵触情绪,蒋文桦眼底的笑意慢慢淡去。
就在许白有些受不了两人这样独处的时候,她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原本许白没当回事,直到她听到了像是动物嘴里发出的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心里瞬间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还没等她转过身,就看到一个黑色影子往她身上扑了过来!
一声尖叫被许白压在嗓子里,她毫无防备的被扑倒在地。
“黑桃!”蒋文桦喊了一声。
许白感觉到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舔到自己脸上了,她吓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
一直等身上的重量消失,许白才慢慢睁开眼,她看到了刚才扑倒她的生物。
一条矫健凶猛的杜宾犬!
许白从小就怕狗,看到就会腿软,别说被扑这么一下了。
蒋文桦扫了眼她因为摔倒,露在裙子外面的一截白皙小腿,说道,“起来吧,它不会咬你。”
许白觉得丢人,起身后立刻往旁边走了走,离那条狗远远的。
她余惊未退,然后才发现大厅里进来了七八名黑衣保镖,最前面两个手里还抬着一个大麻袋,两人把麻袋丢在地上,里面明显是装着人的,由于一直挣扎嚎叫,其中一名保镖抬脚就狠狠踹了上去,“老实点!”
许白没见过这种场面,她以为踹一脚已经是极限了,结果那保镖嫌他聒噪,抄起桌上的匕首照着麻袋就是一顿捅,他下手的角度极其刁钻,不会让人致死,但是光疼痛也能要人半条命了。
蒋文桦慵懒的倚靠在沙发里,指尖燃着一根烟,漫不经心的问道,“谁的人?”
“大少爷那边的,刚才您回来,底下的人看到他在园子里鬼鬼祟祟的,抓到的时候手上还拿着相机,拍了不少照片。”
回话的是一个身形高大,体型健壮的男人,男人名叫罗威,是蒋文桦身边的得力助手。
蒋文桦面色平静,她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直接按在了麻袋上面,袋子被穿透,火星子戳在里面那人皮肉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惨叫声再次传来。
蒋文桦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她斜倚着身子,摸了摸身边的黑桃,“它今天吃了几顿?”
罗威沉声道,“还没来得及喂。”
蒋文桦笑道,“那应该饿坏了,这不是有现成的口粮,一起带下去吧。”
她说完,罗威便牵着黑桃往外走去,随后两名保镖抬着麻袋跟上,后面一行人也紧随着他们浩浩荡荡的出去了。
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蒋文桦看向站在不远处,需要用手撑着沙发扶手才不至于滑倒的女人,纤细的身体抖的像筛子一样。
蒋文桦勾起一个堪称‘良善’的笑容,“明天去把你在饭店的工作辞了,以后就跟着我,正好我身边还缺个秘书。”
许白苍白着一张脸,下意识的摇头,“我没有经验,做不了,你找别人吧。”
蒋文桦好脾气的道,“没关系,我教你。”
第5章
就这样,许白先是打电话和王经理说了辞职的事情,王经理非常诧异,但也没说什么,他问许白林青雪知道她辞职的事情吗,许白说马上就会告诉她。
说是马上,许白拖了一天才联系的林青雪,让她没想到的是,林青雪提前回来了,她在外地的工作还没忙完,因为担心许白,订了半夜的机票往回赶的。
两人在电话里没说太多,林青雪知道许白不会无缘无故辞职,所以想和她当面聊聊。
许白自打进了蒋文桦的住处,就没有迈出过大门一步,确切说,因为那天是晚上来的,她连这地方的大门在哪里都不知道。
说来也是讽刺,她和蒋文桦认识十几年,除了以前经常跟着妹妹许清语出入蒋家老宅,她从来都不知道蒋文桦到底住哪儿。
放眼整个云城,也只有许清语可以随心所欲跟着蒋文桦四处跑了,而她呢?只不过是一个陪衬罢了。
许白想出门去见林青雪,就要和蒋文桦报备。
蒋文桦刚洗完澡,穿着白色的浴袍,卸了妆的她看起来比白日里少了些许的攻击性,身上的狠戾好像也随之被卸去了一样。
她问道,“一直没来得及细问,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看似平淡随意的一句话,让许白提高了万分警惕。
“朋友。”她谨慎回道。
蒋文桦走到吧台边上,给自己倒了杯酒,头也不抬的道,“什么朋友辞个职也要特意当面说?”
许白嘴唇微微发白,“饭店的工作是她帮我找的,我理应和她说一声。”
蒋文桦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冰块撞在玻璃杯的内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笑道,“是啊,帮你找地方住,帮你在自家的饭店里安排工作,听说改名字的手续也快办完了,哦,还有那三百零二封信,多么感人的友情。”
许白错愕的看向她。
蒋文桦打量着她脸上的表情,嘲弄道,“慌什么,我对她给你写信的内容不感兴趣。”
许白早该知道的,蒋文桦从把她送进监狱那一刻开始,就对她实行了监控,包括出狱后她的一举一动,全部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蒋文桦喝了口酒,说道,“我可以让你去见她。”
许白没说话,她知道肯定还有下文。
蒋文桦接着道,“她如果问你为什么辞职,为什么从她的房子里搬出去,你要如实相告。”
许白无法理解她的行为,“如实相告什么?告诉她我要和你结婚?”
蒋文桦理所当然的点头,“你们不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吗,难道不该坦诚一些?”
太无耻了!
林青雪知道她是因何入狱,因谁入狱,仍然不惜堵上一切为她四处奔波求助,现在她出狱了,林青雪也从来不敢往自己身上揽功,她和她一样以为等到了正义。
可是现在蒋文桦让她去告诉林青雪,她要和那个送她进监狱的人结婚。
林青雪怎么能接受的了?
许白几乎用哀求的眼神看着蒋文桦,“我不去见她可以吗?”
不去见林青雪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告诉她这些了,许白真的不想看到林青雪失望的样子,她会疯掉的!
蒋文桦笑吟吟的道,“不可以。”
“许白,你越是抗拒,我就越觉得你跟她有点什么,别忘了,你马上就要嫁进蒋家了,都快结婚的人了,怎么总想着在外面勾三搭四。”
许白红着眼睛摇头,“我可以发誓,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算我求你了,别让她知道真相……”
蒋文桦握着酒杯的手蓦地攥紧,力道大的指尖都在泛白,“滚出去。”
许白不甘心,“我……”
下一秒,酒杯朝她砸了过来,玻璃碎片在她脚边炸开,冰凉的液体溅到了许白腿上,惊的她往后退了半步。
蒋文桦淡声道,“别让我说第二遍。”
许白没再解释,转身就往外走去。
第二天,蒋文桦让人开车把许白送到了她和林青雪约好的地方。
林青雪一看到她,就发觉她状态不太对,几天不见,她感觉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脸色更是差到触目惊心的地步。
“许白,出什么事了?”
许白坐在她对面,整个人像是灵魂都被人抽走了一样。
“我已经和王经理辞职了,前两天也从你家里搬走了,我以后不会再麻烦你。”许白尽可能让自己语气放平缓。
林青雪隔着桌子握住她的手,“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许白抽回自己的手,她神经质一样往旁边看去,尽管蒋文桦并没有派人跟进来,她还是觉得四周有很多双眼睛在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林青雪看到她这个样子,心脏莫名抽疼着,“小白,你别吓我……”
许白想到蒋文桦警告她那些话,如果她不告诉林青雪,她不仅不会放过她,还有可能对林青雪下手。
她认命般的道,“我要结婚了。”
林青雪有片刻的怔忪。
许白看着她,再次说道,“我要结婚了。”
林青雪不相信,她觉得许白在开玩笑,“就算你结婚,也不用辞职……”
“和蒋文桦,是她要我辞职的。”许白说完,发现一颗心早已变得麻木。
林青雪半晌没开口,她静静的看着许白。
“不可能。”她说。
许白面色平静,“下周二办婚礼,你要来吗?”
林青雪摇头,无措的看着她,“不可能的,许白,你一定是在骗我,当年是她,是她害的你,现在你们要结婚,这怎么可能……”
“你如果不愿意,她不能强迫你的!实在不行我们就报警!”林青雪忽然说道。
她知道许白肯定被迫的。
然而许白却说,“我是自愿的,青雪,对不起。”
许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咖啡馆出来的,她浑浑噩噩的坐进蒋文桦给她安排的车里,满脑子都是林青雪看她的眼神。
她果然还是对她失望了。
许白低下头,死死咬着嘴唇,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
很快就到了婚礼那天,许白从来没想过蒋文桦会善待她给她多么盛大的婚礼,从头一天晚上开始,一直到第二早上起来,化妆师给她化妆的时候,她的内心都平静的像一潭死水。
曾经做梦都想和这个人结婚,为她穿上婚纱,幻想着和她走完一生。
如今真的等到了这天,许白却觉得无比的讽刺。
时间一到,就有人过来接她,她没有看到蒋文桦的身影,只是跟着来接她的人上了车。
按照规定,她们今天要在礼堂举办婚礼。
当年许白入狱时,许家就和她断了关系,她知道父亲是爱她的,但是因为她‘杀了’许清语,许志远没有将她亲手送到警方手里已经是仁至义尽,可也没法再面对她,只好彻底断绝父女关系。
结婚这样‘重要’的日子,许白自然不会奢望蒋文桦请她的家人来,能把蒋家人请来大概都算给她面子了。
许白是自己一个人捧着花进的礼堂,隔着长长的红地毯,她发现两边的亲友座位竟然都是空的。
心里有一瞬的诧异,很快许白又释然了,蒋文桦本来就是为了报复她,不邀请任何亲友来参加婚礼,也在预料之中。
很快,许白看到红毯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不,确切来说,是站着一人一狗。
许白怔楞半秒,她脚步停下,问道,“蒋文桦呢?”
罗威对跟在许白身后不远处的保镖说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带许小姐过来。”
他说完,许白两条胳膊就被人钳制住,两名保镖几乎是拖着她往前走的。
许白疯了一样挣扎,“你们放开我!我不结婚了!我不结婚了!”
罗威把手中的绳子松了两圈,冷厉的面容上是惯常的不苟言笑,“许小姐还是配合一些,再闹下去,我怕他们伤了你。”
许白看到罗威牵着的黑桃脖子上戴着属于‘新郎’一样的领结,她摇着头,大颗的眼泪从苍白脸颊上掉下来,不管她怎么挣扎,还是被带到了黑桃旁边。
黑桃一看到她过来,凑上来就要闻,被罗威拽住。
许白浑身瘫软,站都站不起来,“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求求你们……”
求当然是没有用的。
自始至终,蒋文桦都没有露面。
许白的婚礼,是和一条狗进行的。
就算是和一条狗,还是走完了所有的流程,到最后,许白整个人都已经魔怔了,眼神空洞,别人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一直到晚上回到蒋文桦的住处,罗威告诉她这里以后就是她们的婚房。
两个佣人扶着许白上楼,没有让她进房间,而是让她坐在了外面客厅的沙发上等着。
等什么,许白不知道。
她仰头看着头顶上方华丽的穹顶,还有那垂下来的水晶吊灯,不知不觉看的就有些久,久到眼泪都流干了,只能怔怔望着发呆。
“嗯……别……别碰那里……二小姐……阿容我不行了……你饶了我吧……”
暧昧的声响忽然从旁边的房间里面传了出来,许白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她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右边那个房门没有关严。
蒋家不是按男女排名,都是按照出生顺序排的,蒋文桦在蒋家排行老二,她的小名叫柏容,而那个声音亲切的叫她阿容。
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许白却忽然笑了。
白天让她和一条狗举行婚礼,晚上带着别的女人在她们的婚房里颠鸾倒凤。
好啊,蒋文桦,你可真好。
第6章
又过了不知多久,房间里的声音停了,没一会房门打开,蒋文桦边系着睡袍的带子边往外走,一抬头就看到外面沙发上的许白。
女人坐在璀璨的灯光下,身上那件红艳艳的喜服看起来分外刺眼。
蒋文桦轻轻眯了眯眸子,出声道,“底下那些人怎么办事的,新婚夜让新娘子一个人呆在外面这么久。”
看,原来她也知道她在外面呆了这么久,却只字不提今天发生的事情,还有她和别的女人在她们婚房寻欢作乐这件事。
不过这样虚假又伪善的样子才是她的作风,哪怕是眼神,一定也透着真的不能再真的怜悯,好像许白有这种待遇,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是佣人们胆大妄为戏弄她一样。
许白轻轻抬眸,看向站在她面前的女人。
毫无疑问,蒋文桦长得是美的,一晃五年过去,她已经到了三十五岁的年纪,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有的也只是独属于成熟女人的优雅和韵味,一颦一笑,眼角眉梢尽显潋滟风情,哪怕外界都知道她不好男色,面对这样一个绝品的尤物,还是有不少男人挤破头想进蒋家的大门,女人也一样,进不了门,当一个暖床的小情儿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