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云之上-第74章
国产av
1 年前


“新宁老家已经没人了,就一个身体不好的表叔。”
“你现在也算有点底子,没想过把人接出来看病?”
“关系不好,”陈飞麟神色淡然地说道,仿佛提起了烦心事,用力抽了好几口,“他也不待见我,不想自讨没趣。”
“怎么不待见了?因为你坐过牢?”
“我很小的时候爸妈就不在了,这个表叔是为了我家的房子才照顾我的。”陈飞麟扯了扯嘴角,露出不屑的表情,“后来我上初中,他和他老婆嫌我碍眼就把我弄去住校了。”
曹胥垂着眼,盯着指尖处被山风吹得明明灭灭的一点火星,朦胧的月色在他脸上投下不平整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这些事以前在牢里他跟曹胥提过,时隔多年曹胥再问起,用意不言而喻。
虽然曹胥没有明着表现出来,但陈飞麟知道,曹胥已经猜到他这些都是假话了。即便老吴给他的身份做了一轮洗牌,但在那天他偶遇钟航的时候,一切就回到了原点。
大柳的脚步声渐渐靠近,曹胥把烟丢在脚边,说了句“上车吧”便转身回到驾驶座。大柳过来勾着陈飞麟的脖子,问道:“曹哥跟你聊了什么?”
“没什么。”陈飞麟把烟蒂踩灭,被大柳勾着转身之前,又扫了眼车后的方向。
坐进车里,他刚想关门就看到大柳也挤进来了,和他一起坐在后排。
曹胥继续往山里开,车内又恢复了安静,很快大柳就靠着座椅睡着了。陈飞麟盯着自己这一侧的窗外,一直想着等等该怎么应对。开了许久后,他隐约察觉到应该是路过了上次停车的地方,开始全神贯注起来,不过很快就有了昏沉沉的感觉,困意像漂浮的海藻一点点缠上了意识。
刚才为了不引起大柳的怀疑,他不得已喝了口那罐红牛,原本想着没摸到什么异样,没想到还是中招了。
他用左手的拇指指甲用力戳着右手心,力气大到两只手臂都在发抖,想借着痛觉维持清醒,但不知曹胥在饮料里下了什么药,他明明只喝了一小口,这会儿却越来越晕,眼前已经开始出现虚幻的重影了。
戳着掌心的力道慢慢松了下来,他极力睁大眼睛来抵抗睡意,憋到面目狰狞还是徒劳无功,直到意识终于沉入了黑暗中,身边的大柳睁开眼,接住了撞到自己胳膊上的他。
扶着他的肩膀,大柳伸手在他脸颊上拍了拍,看着前面道:“曹哥,他睡过去了。”
曹胥从后视镜看了眼,松开点油门,把车速降下来继续开。大柳则推着陈飞麟靠向窗,伸手在他衣裤里仔细摸着,连鞋子里面都不放过。
陈飞麟身上没有多余的东西,除了之前交给曹胥的手机和钱包外,就只有手表和一条项链。
大柳把手表跟项链摘下来,按下陈飞麟那一侧的车窗,将东西抛向了旁边的峭壁。
做完这件事,大柳松了口气,靠回椅背上问:“曹哥,你打算在哪做掉他?”
曹胥没说话,视线专注地看着前方幽暗的山林。夜色下的深山像一头匍匐的野兽,左侧深不见底的山谷则像张开的血盆大口,正等待猎物的掉落。又往前开了有十几公里,车子在一条分叉路上拐了个方向,接着又绕过几个岔道。
每次拐弯,曹胥都会从后视镜里盯着后方。开了这么久,山路上只有他们这一辆车,大柳知道曹胥的盘算,不时也会探头朝后方看,直到腕表的指针指向了三点,大柳提醒道:“曹哥,差不多了吧,再开都要出山了。”
这是一片连绵的大山,盘山公路修得陡峭,曹胥开得慢,但开了这么长时间也够了。他找了个适合隐蔽的拐角停下,下车看了看侧面的山谷。
把陈飞麟做掉再扔下去,山里湿气重,要不了几天就会腐烂得面目全非,而且范围这么大,警察要找也很困难。实在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抛尸场所了。
转身看着站在车门边的大柳,曹胥沉声道:“动手吧。”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任务结束,明天还有更新哈。这几天我努力码字不休息了,伸手朝你们讨点海星~


第114章 受伤
“洛愉哥,你今晚也留在这吗?”看着左右并排的两张床,陈初燕不确定地问道。
陈洛愉站起身,双手放进外套口袋里:“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留在这。你睡靠窗这张床吧,我在沙发上休息就好。”
开房时陈洛愉要的是最大的房型,两张床中间隔着一米的距离,靠近门的位置还有张双人沙发与玻璃茶几。
“我不是那个意思,”陈初燕立刻解释,“你睡另一张床吧,我不介意的。”
对陈初燕而言,陈洛愉的存在早已和陈飞麟捆绑在了一起。她见过他们谈恋爱的样子,也见过陈洛愉从陈飞麟那张床上起来的样子,所以哪怕是现在必须共住一晚,她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然而她不介意,陈洛愉还是走到沙发边坐下,等她进卫生间洗漱了,陈洛愉拿出手机给陈飞麟打电话。
必须把这件事告诉陈飞麟,但和以往每一次打过去听到的提示音一样,陈飞麟又关机了。
心烦地抓了把头顶的发,陈洛愉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九点零五分,又从口袋里摸出了烟和打火机。
烟盒里就剩两根了,最近他的烟瘾越来越大,杨主任叮嘱过服药期间要断烟酒,道理他都懂,可是他唯一能用来解压的方式也只剩抽烟。
走到窗边,他点了一根,边抽边看着下面的街道。
那辆别克车依旧停在原地,对面的奶茶店还在接待客人,陈初燕已经给店长和辅导员都请了假,但也不能长时间待在房里。他自己也是,如果一直不回去,刘丽亚迟早会发现他在隐瞒什么,到时候又会闹得不可开交。
他究竟该怎么安顿陈初燕才好?
还有陈飞麟,刚才他一直不敢去想陈飞麟的处境,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他不能肯定楼下那两人是不是真的来找陈初燕,但也不敢放松,尤其是想到万一自己的猜测没有错,那陈飞麟岂不是很危险?
既然在执行任务,肯定会有人去救他的吧?
缓缓地蹲下,陈洛愉用脑袋抵着冰凉的墙壁,撑着墙的右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了。
把陈飞麟从车上拖到地下,大柳到后箱拿了一截小指粗的麻绳,回到陈飞麟身边蹲着,将麻绳绕过他的脖子,两头拽在手里,要动手时又抬头看着曹胥。
“曹哥,真要勒死么?直接扔下去不是更安全?那样就算被找到尸体也可以说是失足摔死的。”
曹胥站在崖边的一块大石头旁,身后是空旷而幽暗的山谷,猎猎山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他叼着烟,半侧过脸来俯视大柳。
月亮躲在了云层深处,隔着一段距离,大柳看不清曹胥的表情,但能感觉到那双看过来的眼睛依旧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就好像即将发生的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非一条人命的消失。
曹胥一言不发,大柳就只能硬着头皮干下去。低头看着陈飞麟沉睡的脸,他在心里暗骂陈飞麟这个叛徒,没想到真是警察派来潜入他们的,但同时也有些发憷。
跟着曹胥超过十年了,这不是他第一次看人死在眼前,却是他第一次亲手干掉一个人。握着绳子的双手手背因为紧张而鼓起了大片青筋,他一下下反复地握紧麻绳,却始终没能用力向两旁拉扯。
曹胥没有催促,只在这根烟抽完后向他走来。
皮鞋底摩擦着粗糙的路面,那声音就像踩在了大柳的心上,大柳的呼吸越来越快,想着死就死吧,不等曹胥走到身边便骤然发力,两条手臂猛地向两侧撑开。
原本没有知觉的陈飞麟因为这一瞬间的猛烈拉扯而恢复了意识,他本能地仰起脖颈,在一阵窒息般的晕眩中吃力地睁开眼,张大嘴想要呼吸,双手则在脖子上用力抠着,想要扯掉那根让他窒息的绳子。
没想到他会忽然醒来,大柳被他脸上痛苦不堪的表情镇住了,力道忽然松了些。陈飞麟趁机抠住绳子一扯,立刻翻过身,也顾不得咳到几乎要吐出来的反胃感,撑着地面站起,踉跄着往后退。
曹胥就在几步开外看着,陈飞麟逃脱了他也没急着追上来,依旧是双手放在西裤口袋里。倒是大柳骂了句“操”,起身就追。
刚才陈飞麟被猛地掐了脖子,气道已经受伤了,一直不停地咳嗽。眼见大柳朝他追来,他往山壁的方向躲了一下,堪堪躲过后抬腿就朝大柳踹去。
大柳还没站稳就被他踹翻在地,顿时被激怒了,双手撑着爬起,又一次扑向他。
夜里的山路没有照明,陈飞麟凭着感觉又躲了一下,可惜这次没那么顺利,怒火中烧的大柳已经不会再手软了,飞身将他扑倒后又一次来掐他的脖子。
陈飞麟还没摆脱迷药带来的眩晕和无力感,抬手就去推大柳的脸,五根手指在大柳脸上用力一抓,大柳痛得惨叫起来,被他掀翻在地。
他不欲和大柳继续缠斗,现在比起任务,他首要做的是保命,绝不能在这种地方被曹胥他们杀了。
可惜他跑了两步就感觉到右腿被绊了下,整个人狼狈地跪倒在地,这次还没爬起来就被大柳从身侧扯住了头发跟衣领。
大柳用蛮力将他抵在了旁边的石壁上,二话不说就是连续两下猛力的撞击。
后脑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眼前的世界也变得摇晃而撕裂,陈飞麟强忍住痛楚,撑着石壁借力转身,抬腿就朝前面的人踹去。
没想到他都这样了还能反抗,大柳被踹个正着,踉跄着后跌了几步,撞到曹胥的身上。曹胥扶了一把,在大柳转头和他对视时问道:“你以前干架可没这么废,要是不行就滚开。”
曹胥依旧是一张不曾动怒过的脸,说完就把手伸到了腰后面。大柳哪里受得了他这么看贬,顿时怒火冲天,上去对着陈飞麟的后膝盖窝就是一脚。把人放倒在地上后,大柳摸了摸嘴角的豁口,往旁边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神情凶煞得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对着陈飞麟的后背一顿猛踹:“让你跑!你有种再跑啊!”
“跑啊!”
“操你妈的!”
刚才陈飞麟在大柳脸上抓的那一下差点戳到眼珠。大柳心有余悸,为自己刚才还有那么一丁点的不忍后悔不已,边踢边破口大骂。
曹胥点了根烟抽着,等陈飞麟被大柳踹得再也动不了了才走上前,推开大柳蹲了下来,抓住陈飞麟额前的发把他的头抬起。
陈飞麟的眼睛半睁着,眼皮已经肿了,看得出他努力想要睁大眼睛,不过估计头上的伤太重,眼睑颤了颤又无力地闭上。
曹胥松开手,起身对大柳道:“好了,别再浪费时间。”
大柳又踢了陈飞麟一脚,这才回到刚才的位置去拿绳子,在他弯腰捡起的时候,一阵不太清晰的“嗡嗡”声忽然闯入耳朵里。
大柳皱起眉,抬头顺着那声音的来源处看去。夜色深重,除了茂盛的枝叶之外什么也没看到。他以为是自己听岔了,结果走了两步又听到同样的声音。
他警觉起来,到曹胥身边说了情况。曹胥顺着他说的位置看去,盯了一会儿后忽然骂出脏话。大柳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推开了,曹胥从腰后面掏出一把枪,打开保险对准了刚才发出声音的位置,连着开了两枪。
寂静的山林骤然响起枪声,别说大柳吓了一跳,山林中栖息的动物们也被惊动了,数不清的鸟儿纷纷振翅飞出来,霎时便将天空遮蔽了大半,入耳皆是扑棱着翅膀的气流声和动物的嘶鸣声。
大柳惊骇地看着这一幕,曹胥则继续盯着刚才开枪的位置,片刻后曹胥猛然回头,对准前面拐角的一片石壁开了两枪。
曹胥开完枪又对准了地上的陈飞麟,不过这次还没来得及按下扳机,一发子弹就悄无声息地打中了曹胥的右手,枪应声落地。顾不得中弹的剧痛,曹胥蹲下想用左手捡枪,这时又一发打在他右肩上,把他打得向后一仰,失去平衡栽倒在地。
这变化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大柳终于明白过来有埋伏了。他立刻扶起曹胥,捡起枪往停车的位置跑。这时躲在山壁后的几名便衣也冲了出来,有三个人朝着曹胥他们拔足奔去,大柳本想举枪反抗,被其中一名便衣眼疾手快地拦下,紧接着曹胥也被制服。
老吴和另一个警员则跑到陈飞麟身边,跪下来检查他的伤势。
“林超!醒醒!”
老吴拍了拍陈飞麟的肩膀,见陈飞麟完全没反应,便小心地把人扶起。旁边的警员看到了地上的血迹,老吴把手伸到陈飞麟脑后一摸,叫了声不好,让警员帮忙把陈飞麟背起来,送上车后立刻开下山,与停靠在山脚下的救护车汇合。
睁开酸涩的眼皮,陈初燕感觉到了枕头下面持续的震动。
把手机拿出来,她看了看上面陌生的一串号码,又去看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刚过五点。
“喂?”她小声接起,还没来得及问出“哪位”,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几句话,她脸色煞白地从床上坐起,着急地说自己马上就到,结果才走两步脚趾就踢到了茶几的一角。
她痛得蹲了下去,这动静吵醒了沙发上的陈洛愉。陈洛愉撑着靠垫坐起,发现她蹲着还以为是不舒服了,正想看看就见她抬起头,声音都变了调:“洛愉哥!有警察打电话来说我哥受伤了,现在正送去中心医院!”
作者有话说:
辛苦大家的坚守了,飞麟的任务结束啦


第115章 两个人的手术
陈洛愉拿着陈初燕的手机回拨过去,刚才的电话正是老吴打的,听他着急地问起陈飞麟的伤势,老吴只说现在还在救护车上,具体的要等到医院检查完才知道。
耳鸣声又开始取代电话那头的救护车鸣笛声了,陈洛愉用力甩了甩头,让老吴把电话递给出车医生,由于今晚任务的特殊性,跟车医生正好就是急诊科的另一位副主任——李主任。
平时陈洛愉和李主任的关系很一般,不过对于李主任的医术他是信得过的。问了陈飞麟现在的情况后,李主任让他别太担心,刚才在车上已经做了急救处理,现在陈飞麟的生命特征还是比较稳定。
在陈洛愉讲电话的时候,陈初燕已经手忙脚乱地穿好了外套和鞋子,要出门时陈洛愉忽然记起楼下的人,老吴让他们留在房间里,现在马上调同事去接他们。
陈洛愉一刻都等不住,不过他也不能在这种时候冒险把陈飞麟的妹妹带出去。虽然老吴把幕后的人抓到了,但不代表陈初燕已经安全。
他俩在房间里等得心急火燎,好在老吴是从市局直接调了两个同事过来,对方的车很快停在酒店门口,确认过没有埋伏后便接他们下来。
坐在后座,陈洛愉整个人都是紧绷的,十根手指互相绞紧,满脑子都是陈飞麟的伤势以及可能出现的恶化情况或者治疗的副作用等等。陈初燕在他旁边也不好过,为了克制情绪把嘴唇都咬破皮了。
清早六点的城市经过一夜的沉睡,空气中都冒着寒意。洒水车唱着欢快的曲调从旁边驶过,车窗像下雨一样溅上了水珠,被东方的晨曦一照,折射着耀眼而迷人的光。
陈洛愉的视野迷失在这一片光晕中,车子从酒店一路开到中心医院,他见到了数不清的熟悉的建筑物。
那些都是他从小看到大的景色,大部分是他与家人朋友或者自己一个人看过的,也有一些铭记于心的风景由陈飞麟陪他一起看过。
就像眼前这条珞喻路,他曾数次坐在陈飞麟的车前杠上,仗着夜色的掩护被陈飞麟拥在怀中一路骑行,仗着陈飞麟听不出他会走调,便肆无忌惮地哼着歌。
还有刚才驶过的便利店,现在的面积已经扩张了一倍,但他记得陈飞麟第一次给他买巧克力就在这家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