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看着宣旨公公再次前来言陛下今夜依旧点了我的寝时,我只觉头疼。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沐浴更衣后随人至长生殿。
不复昨夜帝子忙碌的模样,帝子今夜却在瞧着一幅画卷。
不知怎的,我的直觉告诉我帝子手中的画卷正是先皇后的画像。
我上前一步盈盈一礼,帝子这才抬眸瞧了我一眼,旋即开口道:“平身,起。”
“谢陛下。”
昨夜未能侍寝,只怕今夜是躲不过了,我在心里轻叹一口气,正要开口之际,却见帝子向我招了招手。
“你过来。”
“是。”
我顺从上前,本以为帝子会将画收起来,却不料想他竟将画向我的方向移了移,继而开口:“瞧瞧,与你像么?”
我这才垂眸去瞧帝子今夜拿的画像,却大吃一惊。
只见面前画卷上赫然是我拿着糕点欲吃的模样,淡淡墨香入鼻,提醒着我这画是新作。我不解抬眸,却见帝子一脸认真地瞧着那画卷。我忽而就有了想问问帝子可是将我当作了先皇后的冲动,可话到嘴边几欲出口都被我生生压了下去。
我艰难扯出一抹笑意开口:“这画……十分传神,不知是宫中哪位画师所为?”
“是朕。”
我旋即抬眸瞧向帝子,似是要看出他为何如此坦荡地承认。
不料帝子却似未察觉我的目光一般,依旧垂眸瞧着桌上画卷。
“朕下午瞧奏章的时候总想着你的模样,左右瞧不进去,便依着记忆里你的模样画了这幅画,你看看,可还传神?”
我只得垂眸去瞧那画,画卷上的人神色明媚,不若我下午瞧见的那幅眉眼间透着挥之不去的愁绪。
“陛下画作,自然是好的。”
“可朕怎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帝子言毕,旋即直起身,我随之抬眸,一脸不解。
“朕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是这幅画少了,还是先皇后的画像少了?”
不知为何,我瞧着帝子晦暗不明的神色,倏地就问了出来。
德妃娘娘的言语在一瞬间全都涌上我心头,我控制不住地要问出了子丑寅卯来。
先皇后死在了帝子最势弱也最爱她的时候,所以叫人难忘。
我定定地看着帝子的双眸,缓缓开口:“若是先皇后还活着,您还会爱她如从前吗?”
“放肆!”
想是许久未有人这样质问过面前人,面前人竟露出了如孩童一般迷茫的神色,但到底是高位之人,立即便敛了方才轻松神色,一脸不虞。
那样如孩童一般迷茫的神色在面前人脸上转瞬即逝,倒叫我一时恍惚可是我方才看花了眼。
“妾失言,请陛下恕罪。”
我伏在地上请罪,心里却是十分平静。左右今日已经能探知几分面前人的心思,便服个软罢了。
熟料帝子却急忙上前扶起我,嘴里呢喃道:“朕不生你气,你莫要这样。”
我起身后垂眸不语,帝子也一时无话。
长生殿内,竟是有些过于宁静。
良久,帝子方才开口,语气中却是浓浓的疲惫。
“罢了,夜深了,去歇息吧。”
“那您……”
“朕还有些奏章,你且先去吧。”
话已至此,我只得福了福身,旋即上榻,一如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