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饮溪水-第2章
台灣 外流
4 年前
台灣 外流
4 年前
她之前也想过把自己的内丹给沈砚星,但是沈砚星的这单薄身子哪里承受得了她那么强大的妖的内丹?
她记得去年是和她重逢的第一个冬天,就因为没关住窗子受凉,一个月都没下床。还告诉她自己没事。
不管是顾君迁还是沈砚星,都那么喜欢自己扛着事。再难受也是自己顶着,不让隐溪知道。
之前每次去找顾君迁的时候,顾君迁身上都会加很多新的伤口。
隐溪看着认证批阅奏折的她,时不时还会咳嗽几声,这哪里叫做没事?
“隐卿,我饿了。”
“来了。”隐溪拿了一盘桃酥给她,她看了看隐溪,隐溪明白了她的意思,又端来一碗甜豆浆,把桃酥掰碎,泡在甜豆浆里给她。“这样子很好吃吗?”
“好吃。”
“既然好吃,你就多吃点,生病这些天你都瘦了好多。”
有隐溪在她身边陪着她,这感觉真好。
自她出生以来,就和薛更衣住在冷宫,除了送饭的人,就只有一个冷宫的前朝妃子照顾她们,也是那个妃子照顾薛更衣生产。只是沈砚星一岁不到的时候,那个妃子自尽了。
她小时候经常吃不饱穿不暖,薛更衣把自己的衣服首饰拿给宫女,让她们换些银两,增些吃食。
她总是很乖地跟在薛更衣身边,问:“娘亲,为什么父皇不来啊?我想看看父皇是什么样子。”
“因为,你父皇很忙。”
沈砚星点点头。
只是沈砚星渐渐长大,每天送来的食物却越来越少,薛更衣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拿出去卖,自己就不怎么吃东西,把吃的都留给她。
一日,她早上起来,发现旁边的薛更衣怎么也叫不醒。她赶紧拍门,希望门外有人听见。
也是碰巧,侍卫来此巡逻的时候听见她在拍门,询问之下才知道出了大事。
侍卫决定带着她去面见皇帝,那个时候皇帝才知道他还有个女儿。
因为平时薛更衣叫她星星,皇帝才赐她沈砚星这个名字。那年,她八岁。
第4章 除夕
今年是顾君迁第一次一个人过除夕,她只能习惯,以后除夕都只会是她一个人和将军府上上下下的下人过。
她和隐溪算得上是朋友了吧?她从小没有几个朋友,就几个关系好的也嫁了人再无联系。
那天隐溪让她在山洞疗伤,还给她带了许多果子让她吃,临走时还送她出去,怎么也算是朋友了,包括之前还来找过她。
她带着一些点心,穿上厚长褙子,又披上斗篷,去马棚牵了马打算出门。老管家问:“将军你去哪?”
“我闲得慌,出去透透气。放心吧,我没事的。”
她按照记忆的路到了山林。
刚刚来到溪边,就感觉到身后有人。她回头果然是隐溪。隐溪先开口:“你怎么来了?”
“今日闲来无聊,就来了。”
顾君迁和隐溪一起进了山洞。“我还不知道,世间只有这一颗灵石吗?。”
“本来是两颗,哪科被我当年误吞了。”隐溪坐下,道:“也因为那颗灵石,我才得以化成人身。”
顾君迁手撑着下巴,歪着头打量隐溪,笑着道:“你就会一直是妖吗?”
“不会,再修炼几百年,就能成仙。”
“真好。”顾君迁从怀里取出给她带的点心,递给她。碰到隐溪的手都时候,只觉得冰凉彻骨,和外面的雪无差。
怎么会有这么冷的手?顾君迁脱下自己的斗篷,披在隐溪身上。“我不需要这些。”
顾君迁就当没听见一样,把斗篷给她系好。“穿着总归是暖和些。”
“你来就是为了给我这些?”
“是啊。”
虽然穿着这么厚的衣服,但是还是冷得发抖。
隐溪看她冷成这样,还把自己最喜欢的浅蓝梅花斗篷给她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地上突然多了一个火堆,顾君迁看看隐溪,隐溪没说话。她坐在火堆边,伸手烤火取暖。“谢谢。”
两个人不怎么说话,顾君迁问:“你就一直都是一个人?”隐溪点点头。
她坐在了顾君迁身边,问:“你来这里就是为了给我这些?”
“嗯。”顾君迁看着她,道:“我父亲走后,我做为正室唯一一个嫡出,继承了将军之位,顾家那么多人,没几个安好心的,对我都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大过年的看见他们就烦,所以我来找你。”
第一次被关心的隐溪咬着下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小溪,我能这样子叫你吗?”
隐溪点点头。
她牵过隐溪的手,两手把她的手握紧,隐溪问:“你又是在做什么?”
“给你暖手啊。”
隐溪把斗篷解下,披在顾君迁身上,道:“我不需要这些,你还是把自己照顾好。”
不得不说,顾君迁带来的这些点心虽然被挤压的有些破了相,但是味道还不错。
这种甜是和山里果子的酸甜不一样的,是那种带有人间烟火味的带着谷物香味的甜。隐溪开始真真正正对这个顾君迁产生好奇心。
“小溪,我在你这里借住一晚,不介意吧。”
隐溪摇摇头。施了个法术,面前出现一张藤条吊床。“你若是在我这里歇息下了,只能睡这个。”
“这个挺好的,我喜欢。”
顾君迁躺在床上,看着隐溪身上发出的白色光芒,她化为鹿身。
隐溪的真身是一匹雪白的鹿,两个白色的大鹿角和自己养的观赏树一样好看。鹿的额间和隐溪人身的额间一样带有一朵白色的梅花花钿。
隐溪看了看她,便趴下睡着了。
冬天的阳光的温暖和夏天炽热的太阳不一样,阳光很温柔地撒在了顾君迁的脸上,她揉揉眼睛,发现隐溪不见了。
“小溪!”顾君迁慌里慌张地跑出去,但是外面除了雪还是雪。
听见顾君迁叫她,隐溪连忙飞身去找她。
这里除了树就是树,顾君迁走着走着居然迷路了。“顾君迁!”隐溪看见她,朝她飞过去。
“隐溪?”顾君迁见隐溪突从天而降,高兴得抱着她。
“这里时不时都会有猛兽出没,你没有武器防身,受伤了这么办?”
“这不是有你吗?”
顾君迁还没有反应过来,瞬间就被隐溪带回山洞。“小溪,你真厉害。”
瞬移、飞这些法术对于隐溪来说不过是皮毛,隐溪是被灵石孕育的天上地下唯一的灵鹿,是有机会修炼成仙的。
隐溪弄来一些草给顾君迁的马吃,问:“你该回去了吧?”
“你和我一起回吧!”
隐溪拗不过她,只好答应。她指尖渐渐发出淡淡的荧光,头上的鹿角渐渐消失,黑色从发梢蔓延至发根,就连深蓝色都眼睛都变成了深褐色,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没有束发的凡人女子。顾君迁随手取下头上的一支发簪,帮隐溪绾了头发。“真好看。”
隐溪被顾君迁拽进她自己的房间,又拿出胭脂要给隐溪打扮,她抓着顾君迟的手警告她“别给我乱涂抹这些。”
顾君迁有些委屈地看着隐溪,道:“这些都是我偷偷买的,平时自己都舍不得用。”
她这语气把隐溪整个鹿磨酥了,隐溪点点头。“你顺便画吧。”
顾君迁高兴地点点头,又打开盒子给隐溪涂抹胭脂。她的指尖并不柔软,全是茧。
“我从小习武,我爹把我当儿子养,所以这些都是我偷偷买的。”
“那你这撒娇的劲是哪里学来的?还有这些胭脂水粉的。”
“我再怎么说也是个女子,书上说的好,女子可以对镜梳妆,也可以驰骋沙场。”
隐溪笑了笑。
“你笑了诶,小溪,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很好看,真的好看。”
她还在衣柜翻出一套齐胸衫裙给隐溪换上。“这打扮起来多好看啊。”
隐溪从未如此打扮过,感觉怪怪的。但是看着顾君迁那么开心地样子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顾君迁带着隐溪去了集市。顾君迁把铜板交给一个买糖葫芦的老人:“老板,两串糖葫芦!”
“小顾将军来啦,这两串是送你的,不要钱。”
“钱拿着,保护你们是我的责任,顾家将军从来不白拿百姓的。”
她把一串糖葫芦给隐溪,隐溪咬了一口,只觉得酸甜可口,她在山林吃过山楂这些东西,但是在外面裹一层糖还是第一次吃。
“隐溪,你看那边!”隐溪看向顾迁迟指的地方,是几个人在街头杂耍,翻跟头、倒立……还挺有意思的。
人间,也有不一样的滋味。
第5章 你心里的人
大雪停了,沈砚星端着喝不下去的苦药发愁,身后隐溪帮她梳理头发。
见隐溪拿着一支簪子在沈砚星的发髻上笔画,沈砚星问:“隐卿,你在干什么?”
“这只簪子给你戴哪里?”
“什么簪子?”沈砚星伸手,隐溪乖乖把簪子交给她:“这只簪子真好看。”
这只簪子的簪身纯白玉雕刻的,上面雕刻着梅花纹,看起来很简单,细看又精致无比。沈砚星的首饰很多,却找不来比这个更精致的。“怎么会突然想到给我做这个?”
“因为,”隐溪把簪子给她戴在发髻上,道:“我还没送给你过什么礼物。”
沈砚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摸了摸自己的脸,道:“真的看起来瘦了很多,隐卿,我是不是丑了?”
“没有啊。”隐溪仔细看了看沈砚星,虽然现在身子好了些,但是面容还是有些憔悴。
她拿起妆奁里的桃花粉,用刷子轻轻取粉,扫在沈砚星的脸颊上。
“陛下,瑾郡王在甘露殿求见。”
沈砚星起身,和隐溪一起过去。
瑾郡王是先帝的堂弟,一直安守本分,从未对皇位有任何觊觎之心,也正因如此,沈砚星当年才没有对付他。“皇叔才从河南巡视回来,不知来此有何贵干?”
瑾郡王恭敬行礼,道:“陛下,臣在河南见饿殍遍地,询问之下才知是河南总督赵琪以为朝廷上恭,贺女帝登基为由大肆征收赋税。”
“朕登基第一道旨意就是轻徭薄赋,为民减负,各地每次上交的赋税也是按照规矩来的,不曾多过。”沈砚星拍案而起,道:“这些奸臣,以朕之名压迫百姓,实则是把朕往烤架上赶,如此,也莫怪朕无情。”
“只是陛下,赵琪之妻乃是昭宁公主,是您的亲姐姐。”
“朕的亲姐姐?他们以朕的名义做那些恶事之时可曾想过朕?
皇叔,劳烦您带着朕的令牌,带人把他们夫妻二人全部给朕待会京城,若是抗旨不尊,就地正法!”
瑾郡王走后,沈砚星跌坐在龙椅上不停地咳嗽。隐溪慢慢拍打她的背,道:“本身身子就不好,刚刚就不该动气。”
“朕登基以来,各地官员上书皆报各地无恙,一切安好,若非朕让皇叔去巡视一番,竟不知他们……”还没说完,又开始咳嗽。
“好了,先回去,你这身子经不住你这般动气。”她扶着沈砚星回去。比起顾君迁,沈砚星的身体真的是很差。
顾君迁和沈砚星都怕冷,但是顾君迁毕竟从小习武,身子比很多人都好。
“你是不是在想,若是顾君迁,你们还能踏雪舞剑,现在只能在房间里照顾我。”
“没有。”
沈砚星道:“你每次想顾君迁的时候,都是这幅表情。”
顾君迁给沈砚星的感觉一直都是刚强的,性格直来直去,也是,毕竟她从小有父亲疼爱,不管她干什么身后都有人为她撑腰,后来当上将军才开始担起责任,而自己……偏偏两个人是同一个魂魄。“所以你心里那个人,还是顾君迁,是吗?”
隐溪没有说话。
随后好多天,两个人虽然在一起,但隐溪不说一句话,每天还是很认真地照顾沈砚星。
赵琪夫妇被带回京城,跪在沈砚星面前。
昭宁公主沈乐嘉根本不敢相信,当年自己最看不起的庶妹,如今居然是一国之君。
她见过凤纹长裙,却第一次见绣着金龙的长裙,那种高贵威严,是她想象不来的。
沈砚星笑了笑,道:“长姐,许久未见,一切可好安好?”
沈乐嘉心里全是不服、不甘。凭什么,若是女子能做皇帝,她为什么不可以?她道:“劳陛下挂念,一切都好。”她本身高高在上的嫡长女,如今却跪在自己庶妹脚下。
“都是一家人,别陛下长陛下短的。”她俯身,扶起沈乐嘉,语气极其温柔。
三年不见,沈乐嘉身上的高傲丝毫未减。
赵琪却是有些胆怯,道:“陛下是君,我们夫妇是下臣。”
“既然明白自己是臣,那以朕之名压榨百姓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要承担样的惩罚,嗯?”
赵琪已经是肉眼可见的在发抖,沈砚星笑了笑,转身走到案前,把几个金帛册子扔下来,咋在了赵琪和沈乐嘉身上。赵琪急忙跪下,沈乐嘉还是高傲地站着。“这些是朕登基半年来你们的奏折,都说百姓安居乐业。”
他们在下面不说一句话。
“你们可知,你们已经犯下了欺君之罪,加上压榨百姓、污蔑朝廷、污蔑君上。已经够判你们死罪了。”
“沈砚星你敢?!”沈乐嘉指着沈砚星,道:“你个出身卑贱之人,用下作手段毒害皇兄弟,大逆不道,如今还想处死我们?
本宫乃嫡长公主,是你的长姐,我们的姻缘是先皇亲赐,你敢吗?”
“皇家先君臣后吧朕为何不敢?”沈砚星瞪着沈乐嘉,走到她面前,食指挑着她下巴,道:“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这些你们确确实实做了,朕为何不敢治你们死罪?长姐?”
“你……”
“来人,把昭宁公主夫妻关进天牢,听候发落。”
这种狠劲儿,隐溪当年也见过。顾君迁狠起来,也是这般,将顾家以顾家四代保护百姓为由去老百姓的摊子上撒泼耍赖的四房夫人母子赶出顾家,并不给他们留任何值钱的钗环首饰。
当年顾君迁在家练剑,一个家丁跑过来说四房夫人在一个小摊撒泼,还口口声声说顾家,让她去看一看。
顾君迁骑着马赶过去的时候,正瞧见了四房夫人指着小贩的鼻子骂:“你知不知道本夫人是顾家的,我们顾家世世代代守护国家,她碰了一下你的桌子,壶掉了碎了就是本夫人做的?
吓到本夫人,你不给小姐赔钱都不错了,她可是当朝顾将军的妹妹,还真的以为你自己是谁啊?”
“我当是谁呢?好霸气啊。”顾君迁利索地下马,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四姨娘和娟儿奔赴战场为国效忠呢。”
“姐姐……”
顾君迁嘴角勾起,道:“娟儿知道我是你姐姐?平时不是最讨厌我这种打打杀杀的女人吗?”
“将军?你怎么来了?这会子不是该练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