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燃情-第47章
俊秀含羞草
1 年前


宋如清会错意,帮把他过长的衬衫袖子卷起来。直到卷完了,她发现那人还伸着手,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他说:“小护士,教教我怎么抹。”
他不太正经的挑着眉,薄唇勾起一丝痞笑,意气风发又傲气的样子,看的宋如清耳朵红了,她只好低下头,一只手拖着他的手背,一只手在有疤痕的地方轻轻揉着:
“其实没有什么诀窍,就抹均匀,感觉到手被搓热就好了。”
她分不清楚他的手有没有被搓热,只是第一次和异性的手接触那么长时间,耳根子藏不住羞赧,有点烫,又有点麻,她甚至都不敢去看他。终于,她觉得时间差不多,正要收回手时,那双手忽然翻过来扣住她的手往前一拽。
两个人是肩并着肩,盘腿坐在地毯上的姿势,手被扣住往前一拽,她重心不稳,脖颈从他的肩膀上穿过,险些蹭到他的脸:
“池……”
“宋如清。”那嗓音暗哑又低沉,带着严肃和较真的气息,忽然被他附在耳边连名带姓的叫,她的神经紧绷起来,听到他说了句,“你给夏润铭准备礼物,但没给我准备。”
抹了药膏的手掌心湿滑且黏腻,她连他手指上抓住她指节的细微动作都能察觉到,他用力扣住她的手,发泄自己心里的不满。
“那是给夏同学的人情礼。”她敢都不敢想,这种节日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收到鲜花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她小心翼翼的问,“池哥,你想要什么礼物?”
“下周,能不能一起出去玩。”
……
宋如清答应他了。
等到把人送走,她才发现郑晚玉连打了几个夺命连环call给她,以为是什么天塌了的大事,她回过去的时候,听到郑晚玉发疯似的叫:
“狗女人,你背着我,背着贺池,和谁偷偷好上了!”
宋如清解释那是贺池送的花,然后又说起晚上他来找她的事情,电话那边的郑晚玉好像更加激动了:
“你别说话,你等我捋一捋,五二零他送你花,如果是把你当妹妹送别的花也就罢了,但是偏偏他送的是玫瑰,是五十二朵红玫瑰!”
想不到在等待她回电话的时间,这个女人竟然还能通过一张照片数花枝。女生对数字是很敏感的,五十二朵代表什么,傻子都知道。
“我怀疑他在追你!我真的怀疑他在追你!”
闺蜜的话斩钉截铁的闯进耳朵里,想起他临走时和她约了下周见面的事情,她耳根子通红,忍不住把脸捂在抱枕上,又克制又激动的啃起了手指头:
“我不敢想。”
暗恋的人忽然变成追她的人,怎么想都会觉得是在做梦。但是好朋友肯定的语气,又让她看到了一点希望:
“我很怕一场空。”
“麻了,我麻了!”郑晚玉就跟嗑了药似的,捶着床上的抱枕,“我靠!急死我了,急死我了,啊啊啊!”
就在宋如清想把她关进鸡笼里时,那个女人终于冷静了下来:“反正他做出了追你的动作,你千万百万不要告白!这种时候告白等于自降神格,你让他追,追到他心痒痒了,和你表白那天,你在云淡风轻的说,哦,那我就勉强答应和你交往试试看!”
宋如清不懂她的战术,听的有点懵:“这样会不会太傲娇了。”
“傲娇什么啊!男人都犯贱,只有花了代价追来的女生才会更加珍惜,呜呜呜,我太替你开心了!你现在被他注意到了,你被爱了,你明白吗?”
你被爱了。
这一句戳心窝的话,让宋如清几次想要忍住的眼眶红了,鼻子酸酸的同时,她又把目光落到那束玫瑰花上。
不是他的一时兴起,是特意选择今天,选择红玫瑰,选择了一个有寓意的数字。
他是蓄谋过的。
-
翌日,宋如清去上班,有几个加过她朋友圈的同事围着她八卦了起来,问她那束玫瑰花是谁送的。因为很少在朋友圈晒什么东西,但是在特殊日子晒礼物,那肯定就是有情况了。
宋如清只是笑笑,说有好消息了会和他们说。
单身的被虐的直叫,已婚的开始埋怨自家老公没送花。
恰好此时碰上三号床办理出院手续,宋如清立刻逃离了话题的中心,帮她在每日记录上签了字:“回去以后要注意,不要干重活,尤其是肋骨,要每天都上药。”
她全身多处骨折,软组织挫伤,住了一个多星期就申请出院,有点意外。
“我老公说让我回去,他会好好帮助我调理。”看样子,女人是被老公一系列道歉下跪的行为说服了,“我最后相信他一次好了。”
等到三号床被老公和家人搀扶着出了院,四号床恨铁不成钢的啧啧摇头:“打成这样也能原谅?亏我说了那么多嘴皮子。”
婚姻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宋如清奉命办事,想到终于见不到他那个凶神恶煞的老公,倒是觉得松了口气。
没有了找麻烦的病人家属,宋如清的工作环境都轻松了一些。周六的白天班,她和郑晚玉说起明天要和贺池约会,问了点她的建议,郑晚玉恨不得一手操办:
“最好是和平常穿衣风格形成反差的那种,他理想型不是御姐吗,穿短裙,性感又妩媚的短裙!”
说着,郑晚玉又想起一件事情:“刚好我给你买了支斩男色口红,化点淡妆,等一会儿下班你去我宿舍,我拿给你,我在帮你卷个头发……”郑晚玉说着说着就兴奋起来,捂着自己的腮帮子扭扭捏捏:
“不行啊,我好想去偷看你们约会!”
宋如清:“……”
要不是因为还有班要上,宋如清怀疑她可能会突然说出能不能看他们约会的请求,那之后没多久就迎来了交接班,两个人刚刚换了衣服出来,那边上晚班的大韩忽然急匆匆的跑到楼道里:
“我的妈呀,咱们这里住过的那个三号床女病人,在妇科住院楼跳楼了。”
大家都对三号床印象颇深,宋如清和她关系还不错,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人愣了一下,立刻问:“怎么不报警,报警啊。”
“第一时间就有人报警了,现在人还没跳下去。”
怎么说这个病人都是从他们这里出去的,下早班的几个护士立刻就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匆匆跑到妇科住院楼。
这会儿正是医生护士快要下班的时段,住院楼不像早上那会儿有那么多人,但因为闹了事故,楼下楼上都是看热闹的人。
郑晚玉带着宋如清爬到楼顶挤进人群里,果然看到三号床站在楼顶边缘,目光呆滞的看着楼下的人群。
围观的人在忙着八卦她家的事情:
“听说胎儿是被人打没的,太惨了,她一听说孩子没了,做了清宫手术出来,想都没想就爬到了顶楼。”
宋如清离的不算远,她一瞧见女人脸上心如死灰的模样就觉得事情不妙,她下意识抓住郑晚玉的胳膊,小声呢喃:“怎么会这样?”
没一会儿,第一时间赶来的消防救援队也来了。她在那群人里看到了贺池和周时熠的身影,两个人正在捆绑安全绳索,其它的几位同事则是在忙着劝说那位准备跳楼的女人。
见到消防员来,女人心如死灰的摇了摇头,让他们离她远点:“我不要你们救我,我已经决定去死了。”
说话间,闻讯赶来的三号床老公挤进人群里,又是熟悉的痛哭下跪道歉:“老婆,都是我的错,我不知道孩子没掉,要是知道我一定不会推你。”
“你滚!你滚啊!”女人看到男人出现,激动的在天台边缘跺着脚,就像是疯了一样。她曾经可以为了孩子妥协,为了孩子活下来,现在孩子没了,医生说她再也怀不上了,她连一点点想活的心思都没有了。
她说着低着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充气垫,故意避开那个位置,顺着天台边缘走了一圈,一边哭,一边对跪在地上的男人发火:
“我死也不会原谅你,我要诅咒你不得好死!”
“孩子没了,我再也不能当妈妈了,我永远诅咒你!”
她在原地跺脚,不停的在天台山走来走去,企图避开脚下的救生气垫。看样子她只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跳楼地点。
周时熠和老黄替贺池绑好了安全绳索,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建筑,妇科住院楼是一栋修建了十多年的旧楼,并没有用作高空救援的承重柱,为了避免发生意外,他们只能把绳索绑在自己身上。
与此同时,男人正在被其它的消防员和警员劝说,他们试图把它拖离救援现成,但男子铁了心的要和老婆说话,跪在地上磕起了头:
“老婆,你快下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当妈的机会是你一次次夺走的,你永远不知道你错在哪里了,你是人渣,你是败类!”
看到女人伸出一只脚放到空中,围观的人立刻尖叫了一声,就怕她真的掉下去。
这一次女人是真的死心了。
她的婚姻被暴力谎言和一次次的原谅欺骗着,所以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一切都是她毫无底线造成的错,她扭过头背对着人群,最后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毫不犹豫的往下跳。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一点救援时间都没有,本想准备从另一边展开救援的消防员们始料未及,贺池甚至都没来得急看他的队友有没有绑好安全绳索,想都没想就跟着跳了下去……

第 68 章
看到贺池跟着那个女人一起跳下去, 围观的群众们发出一声喊叫,有个胆子小的女人直接被吓哭了。
众人吓的往后缩了一步,还沉寂在惊慌失措中, 那边负责牵制安全绳索的周时熠踉跄了几步, 被两个人的重量拉扯着, 身体被重力拖行几米后,头磕在天台边缘的围墙上, 顿时流了满脸血……
随着脑袋上传来一股子天旋地转的头晕感,他感觉自己要晕了, 然而他的脑子却在刹那间想起跳下去的贺池, 他强迫着自己保持清醒, 手仍在紧紧的拉着绳子。
周围的人全都慌了, 又是一阵尖叫。
还好安全绳索绑了两个人,但凭老黄一个人的气力也没办法拉住如坠深渊的两个成年人,他自己也被惯性拖行一段距离,还好他的同事们反应速度, 几个人立刻趴在地上拉住绳索。
因为贺池那一跳, 宋如清魂都没有了,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出反应的,她爬过警戒线, 拉在那条绳索上, 边哭边喊:
“愣着干什么, 救人, 救人啊!”
还在危急情况下没反应过来的医生护士, 围观的病友们全都慌乱的从警戒线里冲进来, 有的抱住老黄, 有的抱住那条绳索, 一双双手拉住了那条生命的绳索。
看到天台边缘的围墙上砌着瓷砖,宋如清爬起来,脱了外套叠起来压在绳索下面,她往下看了一眼,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贺池在千钧一发间抓住了那个女人,他们就卡在十楼。
不敢想,如果不是绑了安全绳索,他会掉下去,他会没命的。
估算了一下高度,指挥救人的消防员让大家把人往上拉,十几个群众自发组织口号,一点一点把绳索往前拉,在这漫长又惊心动魄的十几分钟里,所有人的目光和希望都保持一致,眼看着绳索一点点被拉上来,当贺池的手出现在墙壁边缘那一刻,人群里传来一声高呼声。
他的手拽在女人的胳膊上,直到从下面爬上来,那只手也依旧拽着她的手腕,一刻也不敢松开。
铁了心要死的女人面上是死水微澜的平静,脸上挂满了眼泪,几个警员怕她再跳楼,立刻冲上来钳住她。
她本来很平静,直到她的老公从人群里挤进来,抱住她的腿跪下:“老婆……”
“你滚开……你别碰我,你松手!”
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女人发了疯一样,用另一只脚疯狂踹男人的手,她哭喊着,要他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她眼里的嫌恶和恐慌,通过她不停挣扎的肢体动作表现的淋漓尽致。
男人跪在地上,要抱她,被踹了几脚也没动。他嘴里仍在道歉,哭着不松手。
直到贺池抬起手往他脑袋上敲了一下,男人昏倒倒地,终于闭上自己只会道歉的嘴巴。
女人安静下来了,周围的人也安静下来。
终于有人注意到了这位救人的消防员,他被同事搀扶着,费力把头盔摘掉丢在地上后,喘了一口气,嫌弃的挑了挑眉:
“老子早就应该把你敲昏拖出去!”
“池哥,你的腿。”
人群里挤进来一个娇小的女生,她一眼就看到他大腿内侧和小腿上插了两块碎玻璃,有血从橘色的救援服里渗透出来,地上有好几个血脚印。
她剥开人群走到他面前:“扎动脉上了,你别拔,别乱动……”
作为一名护士,这种伤情碰上喜欢的人也难免手脚慌乱,即便周围就有正在给周时熠救援的医生,她还是忍不住插了手,从一位围观群众那里借来围巾,蹲下身在他的大腿侧打了一个结。
贺池看到她打了结却没有站起来,知道她肯定是在哭,他安慰她:“不疼,你不说我都没发现自己受伤了。”
掉下去的时候失去重力,运气不好碰上一扇打开的玻璃窗,腿把玻璃磕碎了,凭他以往的经验,可能还有骨裂。
几个医生处理好周时熠那边的情况,立刻赶来处理他这边。
周时熠头昏脑涨,背脊好像也受了伤,疼的咬牙切齿的。直到医生把他和周时熠一起推进了电梯,看到宋如清被挡在外面,他才听到贺池闷哼了好几声,额头上全都是汗。
他嘿嘿笑了声,想分散他的注意力:“池哥,我听到你和如清姐说你不疼呢。”
贺池扭头看了他一眼,落过去一个冰冷的眼刀:“你信不信我现在爬起来,往你嘴里塞个馒头。”
-
然而事实上是,从手术室出来那晚,贺池不仅没爬起来,两个并肩作战的好队友还躺在了同一个病房里,疼的大半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一个伤了脑袋和背脊,一个脚掌骨裂,伤了大腿动脉,谁也没有比谁好过。
好在当晚医生不给探视,不至于狼狈不堪。
第二天,宋如清一早就到了医院,还去附近的杂货铺购置了两套住院需要用的物品。
只是杂货店里的盆子只有两种颜色,她把粉色分给周时熠的时候,遭到了他的反对:“我是男人,为什么给我粉丝,我要蓝色。”
贺池不想和小孩计较,躺在床上挥手;“蓝色的全给他。”
昨晚给贺池打电话,骂了他大半晚上的尹秋月也赶了个大早,她压了一肚子的火气,说昨天的事情被媒体拍到了,她在网络上看到他往下跳的那一瞬间,恨不得直接把他打死。
“有安全绳索的,你生气一点都不美。”贺池早已不是第一次应对发火的尹秋月,语气赖皮的很。
“你跳下去那一刻,就是莽,就是急躁。”
“人不能见死不救,我的任务就是救她。”
尹秋月小脾气爆发,嘭一声把带来的粥砸在桌子上:“她本来就想死,都跳那么坚决了,让她跳!不要拉上我儿子!”
换做任何一位母亲,也没办法在看到现场视频后还觉得自己儿子应该去一命换一命,说到这里尹秋月直接绷不住哭了:“你都不知道,我一看你跳下去那一幕,我……”
“是十三楼不是三楼,掉下去必死,你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