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燃情-第21章
俊秀含羞草
1 年前
俊秀含羞草
1 年前
说到底不管是学校外的朋友还是学校里的朋友,都只是因为有利可图才会走到一起。她不愿意在喜欢贺池这件事情上退让,所以她们永远只能是同学。
她只是需要点时间,慢慢把这些难过的事情消化掉而已。
宋如清一遍遍的在心里安慰自己,开解自己。她早就习惯了遇到糟糕的事情要在脑子里用对话的方式抵消坏情绪的模式。
只是很久没有用这样的方法,在脑子里把郑晚玉这个人的小缺点放大很多倍以后,她还是因为自己被她利用的事实感到伤心。
胸口像是堵着一块大石头,怎么都宣泄不出去。
……
这样沉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贺池出现。
贺池在支付宝上和她说了今晚有点事晚点过来,也就比昨天晚了半个小时而已,但看宋如清脸上紧皱眉头的表情,小姑娘心情非常糟糕,他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打了个响指。
宋如清的走神思绪被他拉回来,她转过头看着他,问道:“池哥,你的事办完了吗?”
点了点头后,那人忽然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眼:“怎么,考试考砸了?”
没想到他一眼看出了她心里藏着事情,只是这件事情不是考试,而是一件不能和他说的事情。她没有否认,就当是考试考砸了,勉强笑了笑:“是啊,没考好。”
她不知道自己勉强的笑意能伪装多久,也很感激贺池没有追着她问到底考的有多糟糕,他出去了一趟,回来往她的手上塞了一袋糖果。
贺池剥开一颗草莓味的递给她,自己也剥开吃了一颗,和她提到:“我妈说,下个月你可以去医院做个检查。”
贺池说起了尹秋月交待他的那件事情:“如果可以停药的话,就停了。”
他们只能找到她最初的那一份就诊记录,按照常规方法给药,下个月刚好三个月,也应该去医院做一次全面的诊断。
顾忌她一个人不敢去,解释完之后他还提了句:“不用担心,我陪你去。”
一句我陪你去,又勾起她在朋友圈里翻到的那些照片,她点了点头,转过头看向他:“池哥,我们现在的关系是不是朋友?”
贺池微微一顿,点头道:“当然是。”
“但是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要不要做朋友这样的话。”
他本来不确定她是否真的因为考砸而心情低沉,但是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贺池有所察觉,这种问题就意味着她和她那位新朋友闹翻了。
他笑了笑,忽然觉得这姑娘的心思一根筋:“友情又不是爱情,朋友本来就是意识到的时候,你已经把她当成愿意交心的人了。”
“可是如果对方并没有把我当成朋友呢?”
“那她从未成为你的朋友。”
听到这里,宋如清忽然想起他曾经和她说过的那些话,她忍不住想,他是否早就已经察觉到郑晚玉别有所图。
他只警醒不戳穿,只是想让她自己发现,好学会怎么处理罢了。
她把那块糖纸包装揉搓成一团,说道:“我和郑晚玉拜拜了。”
“那就拜拜。”似乎早有预料,他都没有追问她们闹翻的原因,“一段不纯粹的感情值得你难过多久?”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难过多久,但是想清楚她只是利用她以后,她好像更多的是替自己难过。她听了他的话,对一段感情不要抱有太高的期待,但是心里冒出想找她商量专升本的事情时,她其实是期待过的。
不过利用的那个原因,宋如清始终守口如瓶。
直到打完针水,两个人顺着胡同往招待所走,宋如清的脑子里还在思考假如周一碰到郑晚玉要怎么面对她的事情。
就当是第一次去学校上课那般……
“小心——”
随着一声脱口而出的提醒,想问题想到入神的宋如清一头撞在了路边的电线杆上,一声闷响传来的同时,她摸着额头看着那根电线杆出了神。
贺池当她是被电线杆撞懵了,连忙问她:“撞哪儿了?”
这声关心的问询,像是让那个堵在心里的情绪有了发泄口,她摇了摇头,手却抱在电线杆上,埋着头哭了起来。
贺池看到过很多次她哭的模样,但是这一次,看到抱着电线杆哭的宋如清,他的心也跟着疼了起来。他后悔当初没有戳穿郑晚玉的所作所为。
他舍不得了,让她磕磕绊绊的走下去。
宋如清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又因为某种情绪哭泣的一面,她试图把自己的脸全部埋在电线杆里,后来感觉到贺池的手在拨弄她的手臂,她哽咽着说:“池哥,我马上就哭好了。”
“电线杆多脏,咱们不抱电线杆哭,”他把她抱着电线杆的手臂拉开,弯着腰把她拥进怀里。
忽然间埋进一片柔软的胸膛上,让满脸泪水的宋如清愣了一下,他轻哄着:“池哥的右心房,永远给我们小清儿抱着哭。”
第 31 章
他弯着腰拥抱她的时候, 像是要把又瘦又小的她嵌进身体里,那些扑进鼻腔里的温暖气息,有一种瞬间能让人安静下来的魔力。
害怕泪水弄脏他的衣服, 宋如清赶紧抹掉脸上的眼泪, 然后小心翼翼的揪住了他的衣摆。
她无法做到像他那样坦荡大方的去拥抱一个人, 并给与鼓励。
暗恋着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害怕某些动作会暴露自己的喜欢。所以她只敢这样, 拉着他的衣摆,就当是自己也在拥抱他。
她把心里的恐惧和顾虑告诉他:“我有点害怕周一见到她, 不知道应该如何相处。”
人际之间的社交关系对于她来说很复杂, 如果是网络上的朋友, 只要从此断联, 谁也不要再理就谁好了。可是郑晚玉是她的同学,是在一个教室里上课的,必须要去面对的关系。
“我不知道要怎么样去展示出我不在意她的背叛,也没有被她伤到。”
对于她这样被伤过一次的女孩儿, 会下意识的有受到伤害第一时间要伪装的思维很正常。
他觉得这个想法很小朋友, 但是垂着眼看到她抬着下巴认真发问的模样, 他又觉得说起这句话来的宋如清很让人心疼。
沉浸在黑暗里的这些年,只让她学会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如何在别人要伤她之前竖起僵硬的城墙堡垒。
“为什么要伪装没有被伤到?”他把她一哭起来就炸毛的额前碎发压下去, “跌倒的时候就尽情地哭, 哭好了爬起来继续走就好了。”
只要不是像她曾经那样陷在原地自我内耗, 想要用什么方式去哭去发泄都可以。
被伤到了就是被伤到了, 有良知的会因为你的心受伤有所内疚, 无良知的就算是你死了, 他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贺池把手从她的额头上挪开, 发现那根翘起来的头发又立起来,只好又用手压下去,他忽然觉得她好可爱,安慰她的语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更温柔了一些:
“我跟你说,其实我是我妈领养的,小的时候,我奶奶非常不喜欢我,她几乎每天都在骂我,我被她骂到只敢躲在被窝里哭,直到有天我妈发现了,她告诉我以后她要是被骂,我就哭,哭的街坊四邻都知道她骂了我。”
“后来我们迁来这里,她偶尔来这里小住,但我已经不再害怕她骂我,我和妈妈学会了不讨好,不委屈,只对她保持基本尊敬,像是对待平常老人一样对待她,得不到回应的情感,就这样保持着普通人之间的礼貌关系就好。”
她很少听贺池说起自己和家人之间的关系,只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多余的解释过尹秋月是他的后妈。
但即使如此,她还是第一眼就看出他们两个人是母子关系。
那种明明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一眼就能看出是亲戚,是后天的情感维系形成的羁绊。
而她和郑晚玉之间的那层利用关系,根本不需要去维系,他们根本连亲戚都算不上,而基础的社交礼仪,人人都会做。
-
那天晚上,宋如清回去后就再也没有想过如何面对郑晚玉的问题。她把郑晚玉从微信黑名单里拉了出来,并把她的分组挪到了同学那一栏上。
这个周末格外繁忙,因为那部关于消防员的漫画在APP上正式开始连载了,她以弦月这个名字重新开始,并注册了同名微博。
周一早上,宋如清去教室的时候并没有见到郑晚玉,她几乎是踩着课堂铃声进来的。
宋如清没有选择以前两个人经常坐的位置,甘愿挪到了中排位置。本以为这样就能和郑晚玉保持普通同学关系,谁知道踩着点进来的郑晚玉头也不抬的坐到了她那个位置的隔壁。
班里同学都晓得她们通常是要坐在一起的,所以她身边的那个位置自然没有人抢着坐。
宋如清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却发现她把翻书的动静搞得很大声,像是在宣泄什么情绪似的。
两个人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甚至也没有丢小纸条。
直到中午最后一堂课,因为无聊睡了半节课的郑晚玉忽然往她那边砸了一团纸条,宋如清只当没有看到,低着头记课堂笔记,没过一会儿,一团更大更夸张的纸团砸在了她的课桌上。
她觉得如果不理她,对方可能会继续砸更大的纸团过来,所以她直接把两个纸团全部砸了过去。
两个人在课堂上的小动作太频繁,直到授课老师敲黑板的警醒声响起来,连碰两次灰的郑晚玉才死心,终于没有再朝她纸团。
她以为她会就此作罢,没想到下课铃声刚想,郑晚玉就站起来说了句:“把你上周五的课堂笔记借我抄抄。”
上周五就是她拉着她的室友去逛街拍照,发了一大堆友谊万岁那天,也是她们关系闹翻的那一天。
她的语气很强硬,好像不借给她就要打一架的气势。
宋如清没有示弱,她冷着脸把课本往包里一塞,站起来准备去食堂吃饭,她拒绝了她:“那天的课堂笔记我也没记。”
郑晚玉可算等到她开口说话,但那个很冷漠的拒绝还是让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急躁脾气的郑晚玉感觉自己的耐心已经到了极致,她干脆把自己的课本往她手上一塞:
“那我记了,你抄我的。”
“我不需要抄你的。”宋如清绕开她挡住走道的那一边,选择从另一个方向离开教室。直到走到楼梯转角处,匆忙追出来的郑晚玉才忍不住问她:
“你为了一个男人,打算一辈子不和我玩了?”
听到她这样问,宋如清很生气的转过头去,站在楼梯下看着她。
她把她当朋友,可是对方只是利用。现在目的不纯的那一方打算绑架她,这算是什么歪理。宋如清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是你为了池哥靠近我,我难道不应该结束这种目的不纯的关系吗?”
宋如清的嗓音很温柔,哪怕是生气起来,也因为这种直击内心的询问而让人觉得心虚和愧疚,脾气急躁的郑晚玉看到她打算离开,终于忍不住说了句:
“是,我一开始是想利用你靠近贺池,但那时候我只是觉得他长得好看而已。”她总觉得,这个年纪要是找个大帅哥谈恋爱,她一定出尽了风头,毕竟谁不喜欢那种安全感满满长的又帅的成熟男人。
但是她碰壁了,第一次见面就被对方一顿意有所指的冷漠态度击败,连一点好感都没有蹭到。
她知道自己早就输了,即便没有宋如清也早就输了。
所以那天,她看到宋如清红着眼眶,咬着下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的模样,她的第一反应是内疚和自责,她伤害了她的真心。
从来没有人在生理期给她买过止疼药,也没有人会特意给她煮红糖鸡蛋,她甚至连她喜欢吃抹茶这些小细节都记在了心上。
这一切就仅仅只是因为她把她当成了真朋友。
相比之下,抱着不单纯目的靠近她的自己简直恶劣又自私。
她生气自己被她的所作所为衬托的像个坏女孩,她发誓要让这段关系彻底闹翻,所以在朋友圈发了很多友谊万岁的图片。
只是经过两天的冷静,她并没有做到。
想到这些,郑晚玉哭了,她很生气的说:“我根本不喜欢那种只有脸,界限分明又冷漠的直男,我只是想在潜移默化之中把最开始那个不单纯的目的消化掉,我明明嫉妒你,但是又很喜欢你。”
郑晚玉一边哭,一边解释:“可是那天你都不听我把话说完!”
天性自来熟的大咧性子让郑晚玉哭起来的嗓门显得很大声,但她似乎并不在乎自己身后都有哪些同学看热闹,她说:
“我的意思是,我本来只是想利用你,谁知道原来和你做朋友是比认识大帅哥更加幸运的事情。”
宋如清愣住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站在楼梯口的郑晚玉,第一次听到有人对她说,和你做朋友是很幸运的事情。
她想起两年前,有的朋友消无声息的取关了她的微博,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从那件事情之后,她忽然醒悟,友情原来也是很脆弱的东西,她们都说不是她的错,但她们还是用各种疏离冷漠的方式离开了她。
她们怕她的黑历史影响小圈子的名声,怕她忽然死掉牵连她们。
她知道自己不被人所喜欢,所以和郑晚玉认识以后,她一直在用心的经营着这段关系。
后来被她自来熟乐观的个性影响到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贺池,还有人不在乎她有病,还愿意去她家玩。
所以她才会难过的撞到电线杆也要哭。
可是现在,她听到她也说了幸运。
和她成为朋友,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郑晚玉看她不为所动,从楼梯上跑下来抱住她,一边哭一边摆出平常和她撒娇那一套:“反正我就要和你玩,我们还能不能和好?”
等待回应的那段时间,郑晚玉的内心被后悔和难过填满,她知道自己这下是真的把这段友情作完了,但是不哭不闹不解释,这辈子就真的只是同学了,她不甘心。
她哭着松开手,宋如清却在这时候抱住了她,哽咽着说:“不请我喝奶茶,这事儿过不去。”
郑晚玉一边哭一边点头:“我知道,大杯茉香奶绿,常温七分糖,不要珍珠要红豆。”
第 32 章
像学校这种小圈子里的消息传播速度是很快的。
中午宋如清和郑晚玉去教室上课, 班里的未来男护士大韩夸张的演起了中午在楼梯转角那一幕,酸里酸气的说:
“郑晚玉,我看你平常还挺像她姐姐, 没想到吵起架来像个小学生。”
冷战三天的小学鸡吵架模式来的很快, 结束也很快, 听到这话的郑晚玉毫不留情的给大韩抛了个白眼:“我看你就是嫉妒姐有朋友,你没有。”
护理班女多男少, 按理说像大海这种稀有生物应该被全班女生宠爱,可惜这人性格贱嗖嗖的, 班里女生都喜欢拿他当姐妹, 偶尔斗上几句嘴皮子, 谁也不拿他当男生看待。
心宽体胖的大韩倒是没有和郑晚玉计较上, 反而把目光落到了宋如清那边,打趣的问:“喂,你到底喜欢谁啊?”
宋如清都没想到大韩会和自己说话,她红着脸翻开书, 摇了摇头:“是个说了你也不认识的人。”
大韩吃瓜没吃透, 反正只晓得两姐妹因为一个男人吵架了, 所以他脑补了一出修罗场,可算让他逮着吃瓜机会, 当然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
贺池是宋如清的校外朋友, 要是被大韩这个大嘴巴传出去, 其它班级指不定要传成什么样。郑晚玉走过去拍拍大韩的桌子, 眼神较真了起来:“我看你是皮子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