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眠之后[ABO]-第5章
dildo
1 年前
dildo
1 年前
江楠如实回答:“帮我找牙刷去了。”
听到答案,俩姐妹若有所思的对视一眼,茅塞顿开般发出一声感叹。
感叹招来了队长的质问:“乱嚎什么呢?”
伊丹面不改色道:“感叹楠楠的早餐好呢。”
楠楠?
江楠对此称呼微微皱眉,不算是讨厌,但认识一两天就这么称呼,是否不太好?
“瞎叫什么呢。经过别人同意没?”贺祈之首先教训了伊丹的唐突,用牙刷盒子往伊丹额头上轻轻拍去,错身进厕所把杯子牙刷备好,像照顾残疾人一般还把牙膏挤好,才把所有东西拿给江楠,“漱口水就吐在盆里,刷完了我再给你洗毛巾。”
江楠道了谢,拿起牙刷时就听到伊丹在后头阴阳怪气的说:“哎哟,老大好温柔啊,老大都没对我们这么温柔过,羡慕死人了啦。”
贺祈之扭过半张脸,“再阴阳怪气,晚点就拿你开刀!”
江楠刷牙时抬头朝那俩姐妹看了一眼,原以为安静的伊青不会发言,怎料这么一抬头就见伊青侧脸挡住口鼻,做出一副娇羞的模样:“男人好凶。”
江楠差点呛了一口牙膏水。
洗漱的动作不算太慢,也就这点功夫,他就窥透了这支特种队的队内关系有多好。
他想,他们大概都是好人……除了贺祈之开枪打中了他的小腿,除了伊丹在他脖子上扎了一针麻醉。
洗漱完江楠才心安理得地吃起了早餐,贺祈之和伊青在一旁浏览昨晚上找到的所有资料,重新进行核对,伊丹则待在江楠,看他吃着云吞,又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着天。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叫九八特种队吗?”
江楠咽下一颗云吞,带着疑惑反问:“因为你们队长喜欢喝酒吗?我昨天好像闻到他身上有酒味。”
“不,我们队长不爱喝酒。”伊丹撑着脸摇头,和他解释:“叫‘九八’的第一个原因呢,是因为我们队长刚好九月八号生日,就刚好用这命名了。”
“好随便。”江楠吹吹勺子里的云吞,因为太烫只咬了一半。
伊丹接着说:“还有第二个原因,队长的信息素是Tequila,然后九八听着也像酒吧,和队长的气质沾了半边,估计是想着这点,上面就对这个名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Tequila?”江楠带着疑惑重复了这个词。
“是龙舌兰。”后面贺祈之对它做出解释,“一种酒,喝着怪辣的。”
伊丹听着耸耸肩:“反正我没喝过。”
一份早餐差不多吃完,伊丹还在和他聊着,说起了他们队里的固定人员还有两个男性Alpha,一个叫苏万里,有个外号叫“杨万里”,另一个叫余嘉名,偶尔会打趣他叫“好名字”。
那头贺祈之估摸着江楠差不多吃完,又见伊丹闲着,扬声使唤伊丹去找护士来,准备给江楠换药和打吊瓶。
伤口不浅,这么个窟窿得要一两个月才能彻底痊愈。
做手术时江楠没见着伤口,这会换药总算是瞧见了,算得上可怖,他没想再看第二眼。
给他换药的护士动作很轻,但江楠依旧疼出了满身汗。
伊丹在一边和他说话分散注意力,在换完药后没忍住问:“你是没有泪腺吗?这么痛都不流眼泪?唤了别的Omega指不定都哭着喊妈妈了。”
伊青听到这,顿然冒出一句话来:“他会,昨天队长就把人说哭了。”
躺枪的贺队选择沉默。
江楠用纸巾擦掉额头上的汗,只微笑道:“这没什么好哭的。”
“真勇敢。”
“勇敢什么啊。”贺祈之拿着核对好的所有资料走来,把伊丹赶到一旁,坐在椅子上,“我反正是看出来了,就是硬憋。”
江楠抿着嘴唇不说话。
面前的小桌子没撤,擦干净后贺祈之就把搜出来的资料一并放到桌面,说起正事:“昨晚我们花了些时间,找了一下五十年前关于你的一些就医记录,对着日记上标的时间,找出了你所有的消息,身份证号码这些,都没有问题。现在基本能确定,你的所有的身份信息,都是来自五十年前。”
江楠没有看那些资料,只问:“你还有什么怀疑的吗?”
“确实。我有怀疑,怀疑你是信息上这个人的后代,因为长相神似,所以营造了这样的骗局。”
江楠追着反问:“那我要骗你什么呢?”
这里除了安伯,好像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要给他骗了。
只是安伯逃跑从来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的计划,中途虽然牵扯了江楠,但江楠始终都是被动的一员。
见他不答,江楠接着问:“这些信息都确认以后,你是要向你们的上级汇报吗?”
“需要先抽血检验,检验你体内是否真的有抗体,再进行汇报。”
“汇报之后我就会被带走吧?”江楠问,“无论我有没有抗体,来自五十年前这件事本来就很离奇不是吗?”
贺祈之:“如果你有抗体,医疗团队会就近进行疫苗的研制,你大概率不会离开华南基地。但是关于来在五十年前……”
“可以隐瞒吗?”江楠打断他的话,神情不咸不淡,语气倒显得有些焦灼,“如果我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存,可以隐瞒我来自五十年前这件事吗?”
贺祈之没有回答,剑眉下有神的眼睛注视着提出这个要求的少年,眼皮翕张翕合,他没有正面回应:“我们还是先抽血检验吧,等结果出来再做打算。”
贺祈之做不出回答,他应该是不能违反上级的规定。
江楠没有责怪他,毕竟规矩就是规矩,他只能转移话题,问起别的:“我想知道,安伯为什么要逃走呢?”
贺祈之说:“我不太清楚原因,但我猜测,他可能只是需要去外面抒发一下心情。”
“安伯和我说,他爱自由。”
“那就是了。”贺祈之轻笑一声:“安伯是控制型抗体的携带者,我们需要保证抗体携带者的安全,会有人24小时保护着他。除了安全,抗体携带者的身心健康也很重要,上级专门安排了营养师和时间管理师,给他制定了一份日常作息时间表,安排好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吃饭、运动、学习、睡觉。”
江楠说:“这不像是一种保护。”
“我认同你的说话。”贺祈之神情无奈,他也知道那样的生活不能算是正常,“换做是我待在里面,我估计没多久就会疯,而安伯居然在里面待了三年。”
江楠问:“我以后的生活也会和他一样吗?”
贺祈之说:“如果你是抗体携带者,那有很大几率,会。”
“如果我是抗体携带者,那我可以提出要求吗?”
贺祈之:“只要不过分,我们会尽力满足你的要求。”
“我明白了。”
第7章
贺祈之没有去过问江楠想提的要求是什么。知道那个实在太早,现在要做的就是抽血、研究,等待结果,确定他是否真的携带抗体。
此次抽血不要求空腹,谈过事后贺祈之就找了医生商量此事。
这是个带着希望的消息,但听到他说“江楠很可能是抗体携带者”后,医生反应不大,他们曾经抱着这样的希望检测过太多人,结果除了安伯,其余都是一场空。
但既然是有,那就不能放过。他们同贺祈之了解一番,才带着人不紧不慢地走上病房,花了几分钟,就完成了这次的抽血。
道过一句“感谢配合”,医生护士带着所有东西,被贺祈之送离病房,准备送去化验。
原本想让贺中校不用再送,这位贺中校却提出了一个请求:“能帮我检测一下,我和这位Omega的契合度有多少吗?”
这不是个为难人的事,指不定还能成就一段姻缘。医生欣然答应,贺祈之便让护士在走廊进行抽血,他皮糙肉厚,八百年都没生过病,医院里的病菌奈何不了他。
丹青姐妹俩在知道江楠是来自五十年前这件事后,在怀疑之后只惊讶一阵,后来就饶有兴致的在床边和江楠谈天说地。
他们问江楠五十年前的世界是怎么样的,江楠回答后则问他们这五十年来发生了什么。
他们毕竟不是研究历史的专员,年龄也不大,倒回去五十年那些事他们未必知道那么多。
伊丹学习一直不行,历史是没认真学,伊青倒能背一背,就挑着些记得的历史给江楠讲:“我记得是一百年前出现Alpha和Omega,就是4517年,然后大概是过了二十年开始出现第一批病毒吧。那时候病毒还挺好处理,疫苗也没问题,可慢慢的,这个病毒越来越难以控制。
后来到了4574年,灾难彻底爆发,75年开始出现治不好的感染者,感染者开始变异,死了不少人。80年就建立东南西北四个大基地,别的地方也有小基地,但没有大基地那么坚固。
到了4614年,就发现安伯体内有可以控制病毒发展的抗体。因为有安伯的例子,后来的两年,在基地里的所有人都要进行血液检测、研究,其中有发现类似的抗体,但实际是假性结果。到了今天,情况算是比较稳定,但仅限于基地之内。”
“仅限于基地之内,是因为基地之外随时都会有感染者吗?”
伊青喝下一大口水,润润嗓子,“可以这么说。基地之外除了感染者和变异者,其实还有一部分流落在外的未感染群众。我们经常要外出,外出的目的除了寻找物资,就是要搜寻附近是否有未感染的群众,一旦发现,我们首先要观察他是否感染或变异,感染了我们会先给他注射控制疫苗,带回基地就隔离起来。”
“但其实作用不太强。”伊丹靠在墙上,手里把玩着一串钥匙,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安伯抗体所制的疫苗只能控制病毒发展,后来的第二针第三针,控制时间越来越短,打不到第五针,人就变异了……控制病毒的疫苗,其实不过是种安慰。”
丹青姐妹的神情都惆怅起来,他们见过太多人从感染直到变异,再到被判决死刑。这期间有过不忍心,但他们知道,那不再是他们保护的人民群众,那变成了另外一种会伤害群众的生物,为了更多人的安危,他们不得不开/枪。
“话在这里说说就得了,别舞到外边人的耳朵里。”贺祈之送走了医生,踏入病房就听见了最后一句,“特别别让安伯听见了,不然他和你拼命。”
伊丹无奈的摊开双手,她想表达自己说的是实话。
贺祈之从柜子上捡了个不知道擦什么的纸球,一把朝着这小妮子扔去:“人家可是为国家做贡献,你这么嚼舌根是要寒人家的心。”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会再乱说话了。”伊丹满脸抱歉的接住那个纸球,放在掌心中看了几眼,“这是擦什么的?”
江楠移开目光,没说那是自己擦鼻涕的纸球。
......
抗体研究一个下午不见得能确定出来,但契合度的检测结果在下午四点多就顺利出来了。
报告是贺祈之得到通知后去医生办公室拿的。
在拿到那份报告后,贺祈之不敢回病房看,他怕丹青俩姐妹会因此起哄,也怕江楠会误会些什么,就拿到医院门口,抽着在外面搜罗回来的中华看。
跟他猜得不错,他和江楠的契合度确实不低,甚至能说是高,差5%,就能完全吸引对方。
贺祈之没有因此表现出任何情绪——他不讨厌江楠这个人,但不认为会对一个大自己43岁的Omega生出什么感情。
尽管他的外貌和自我认知年龄只有19岁。
***
江楠受伤的小腿早晚都需换药,这得延续一个星期,再之后的一天一次就成。
只是在今晚换药之前,他提出了要洗澡的要求。
听此丹青俩姐妹识趣先行离开病房,这下就为难贺祈之了。他只能先去打好一桶热水,回来再询问江楠,自己要怎么帮他。
江楠说:“拿张椅子给我坐着,然后腿要弄上一个防水的东西,再把腿吊起来就好了。”
贺祈之这才松了一口气。
江楠察觉到不对,反过头来问他:“你还想怎么帮?”
“没有。”贺祈之摇摇头,给他把椅子放了进去,心里念了一句“我有罪”。
洗完澡护士就能来换药。
现在这伤口不动则以,一动则能痛得人嗷嗷直叫,只是江楠不是那种动不动就嚎叫的人,怎么痛他都忍着,换完药又是出了一身汗,这澡算是白洗了。
换好药,趁着护士还没离开,江楠抬声问了句自己明天可不可以到外面去看看。在这病房待了两天,听别人天天说基地基地,可基地到底是长什么样的,他还没实际瞧过,着实是想看看。
护士有些为难:“你这伤口还不稳定,有一点大动作就容易出血开裂,第一个星期最好还是不要乱动,卧床休息为主。”
医者说不行,这个想法只能压下。
“坐轮椅可以出去吗?”
一边贺祈之提出建议,这叫江楠有些意外,注视着对方的目光不由带了些感激。
护士说:“可以是可以,但是要很小心才行。而且最好不要下楼,楼下人多杂乱,不小心就会撞到。”
“不下楼,我带着他会小心的。”
“行,我把纱布处理掉之后就推一辆轮椅过来。”
贺祈之:“好,谢谢护士。”
“不客气。”
目送走护士,贺祈之依然能感受到后脑勺那道炽热的目光,他转头对上,以微笑相对:“是在病房里太闷了对吧?”
“还成。”江楠说,“就是想看看外面现在是什么样的,很好奇。”
“明天吃完早餐换了药,就推你出去看看。”
“谢谢。”
贺祈之带着浅笑:“我误伤了你,应该负责。”
江楠看着他的笑容,心想如果是换做别人,这个人或者他们这个团队,一定也会对那个人有这样好的照料。
负责任的中国军人。
丹青姐妹今夜被安排去值夜,没了那俩姐妹的声音,病房冷清了许多,仅仅一天半,江楠居然有些不适应了。
夜风略过,楼下浓密的枝叶簌簌作响,是叫风去敲打九楼的窗。
窗“哐当”一声被风敲击,江楠的视线往窗外投去,落在墨色画板上,像是有人拿起一支画笔,沾了白色颜料,走远后用力挥动画笔,多次泼洒画笔上的白颜料。
夜空有了点缀,是星。
“风大,我关窗吧。”贺祈之说着就起身。
“别,我看看。”江楠及时阻止,“以前环境污染严重,没看过这么多星星。”
贺祈之便坐下,视线也移动至窗外:“好”
江楠数着星星,他以前从没数过这么多的星星,小时候和朋友玩时有人告诉过他,数够一百颗星星,就能实现一个愿望。
那时候会数的数不多,总以为一百就是最多的。
“其实我也很疑惑。”贺祈之的声音传来,他问:“那么痛,你为什么硬要把眼泪憋下去呢?”
问题切断了计数,江楠忽然就忘了是数到35还是53,干脆就不数了,“你想听我娇气的抱怨啊?那我怪不好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