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眠之后[ABO]-第4章
dildo
1 年前
dildo
1 年前
贺祈之不得不同意他所写下的这些话,毕竟到了今天,他们依靠安伯体内抗体研究出的疫苗,也仅有控制作用,并不能将病毒消灭。
那江楠从五十年前延续至今的生命,是否能说明他有着重要作用?
带着这个疑问他继续往下翻页,接下来的每一页医生都在痛苦的表示,这个世界可能要被摧毁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医生的日记越发不正常,他开始在秘密研究一种药物,一种类似于能让人冬眠的药物。早上他是一个正常的医生,但到了晚上,他好像就变成了一个固执的药物研究员。日记里写着,他打算给自己注射这支不知是否成功的药剂,等到几十年后醒来,再投身于抵抗病毒的研究。
只是在4567年,他的想法有了变化。
贺祈之翻到那一页,他似乎能看到,五十年前,这位李卫医生,遇到了一个叫做江楠的病患,这位病患当时被桌子砸伤,伤到了后腰及生Z腔,在给他做手术时,李卫发现江楠似乎感染了O型病毒,位置就在手臂上,是一片很明显的泛红。
贺祈之不由一怔,那片泛红不就是让他判断失误的感染片区吗?
他继续往下看。
手术之后,李卫发现江楠不仅没有被病毒同化,那些泛红和颗粒反而逐渐消失。偏执狂对此激动极了,他抽了江楠的一管血在手术室里做起了研究,甚至给自己注射病毒后再注射江楠的血,以这种荒唐的实验证明了江楠体内确实有抗体。
只是医疗设施还不够进步,江楠的抗体没法做成疫苗,偏执狂把他所有的想法都安排在了江楠身上——
他给江楠下了死亡通知书,告知上级是病毒,说着送去了火葬场,实则是送回了自己的家,总之是没给任何人看到江楠最后一面。
他给江楠注射了那支特殊药剂,又给他注射多了足够多的葡萄糖,差点让江楠死在了仪器之中。最后他合上、开启了仪器,离开了家。
日记到这就结束了,除了附加的一封信件,再没别的。
贺祈之在看到他给自己注射病毒和血液时就猜到了,这位医生后来大概没活多久。且不说那管病毒如何,就算江楠体内有抗体,他光这么注射血瓶子,鲜血无法融合,其中真正的效果也起不来。
他将日记合上,捻起那封信,翻过另一面发现了三个字——江楠收。
第5章
信是给江楠的,贺祈之便带着信上到了江楠所待的病房。丹青俩姐妹本因信息素不敢入内,可听到贺祈之说江楠能收起信息素后,都屁颠屁颠的跟着进了病房。
他们也是十分好奇——刚听贺祈之说江楠来自五十年前的时候,他们差点以为自家老大是脑子出问题了。
若不是把日记本看了个遍、检查过仪器面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又确实是不久前被打开的,他们也会觉得自己脑子出问题了。
贺祈之拿着信,并没有交给江楠,而是和他简单讲述了一下丹青在仪器之中发现的日记,说明对他“来自五十年前”这件事依旧抱有怀疑。
江楠瞅了一眼信,只点点头:“总比完全不信我的要好……当然你们如果完全不信,那我以后也不会再提。”
看他心态还行,贺祈之勾勾嘴角,不算是笑,算是欣慰。
贺祈之说:“因为我们还对你抱有怀疑,所以这封信,你不介意我读出来吧?”
“不介意。”江楠猜测信是那位写日记的医生写的,不管介不介意对方读出来,给他看过之后总是要回到贺祈之手里的。
那封信贺祈之没拆过,拿在手里时就不觉得有多轻,里头除了信,估计还有些别的东西。
他小心拆开信封口,倾斜信封,信内所有有重量的东西一并滑落,全然落在他的左手手心上,是两张卡片和几张折叠好的纸。
丹青俩姐妹好奇的伸过脑袋来看,伊丹眼眸一亮,激动道:“这不是以前的身份证嘛?我奶奶就留着一张!”
贺祈之拿起两张卡片瞧了瞧,一张身份证,一张学生证,两张上面的姓名都是“江楠”,出生年月和江楠说的无异,泛黄照片上的人,也是江楠本人。
伊丹的一句话和这两张卡,这似乎就能很好的说明这人确实来自五十年前。
但谁知道到底是真还是假?一切都还不能抱有确定的态度。
“这是你的东西?”贺祈之把身份证和学生卡递给他看,江楠看到了两张卡上的信息,没有接过,点头回答:“嗯,是我的。”
贺祈之收回证件,打开那几张折叠好的纸——是两份医疗证明,一份是腰伤,另一份是生Z腔受伤,时间都在4567年5月,地址和他们所在的医院,是同一个地址。
他拿着两份证明转身,交到伊丹手里,说:“找医院资料组查一下这两份医疗证明的电子版和纸质版,看看记录的详细时间,记得拍照。”
“是。”
他扭过头,二话不说就揪了江楠的一根头发,递给伊青:“拿着你们捡到的头发去验一下DNA,看看是不是同一个人的。”
“好。”
姐妹俩离开了病房,贺祈之才从信件里掏出那张薄薄的信纸,打开后抬眼给江楠递去一个眼神。
江楠会心应道:“你读吧。”
贺祈之轻甩纸页,泛黄的纸发出“哒”的清脆声响。
“江楠你好,我是你的主治医师李卫。写下这封信时,你已经躺在永存器中,也就是那个把你冰封起来仪器。我不知道你会在多少年后醒来,也不知道你到底会不会醒,无论如何,我都想和你道一声抱歉,想和再没能见到你的家人说一声抱歉。”
贺祈之读信时看了一眼江楠,见他只是低着头,没有别的表情动作,便继续了。
“我知道你还是个孩子,所以对于A/O型两种病毒不太了解。这两种病毒是在Z4537年开始衍生的,我们医学者不断研究对抗这两种病毒的药物和疫苗,但在这三十年里,几乎没有成功。我这时才想到,你可能会看我的日记,事实就是和我日记里说的一样,我在你体内发现了能对抗其中一种病毒的抗体,可现在医学的发展还不够优越,我们依靠你也无法研制出疫苗。所以我有了想法,想把你留到几十或一百年后,就算一百年后你是一具尸体,你也能给人类做出贡献。”
贺祈之停顿下来,再度看向江楠,他看江楠紧紧攥着手指,就将一边的水杯给他递去,看他喝了一口,才接着念。
“我给你注射了一管特殊药剂,这几天无数次想把这个行为称作是大义,可我想了很久,发现这不是大义,这是我的私心。因为我的这份私心,我毁掉了一个男孩的人生,也毁掉了一个家庭。我是一个罪人,罪人不祈求原谅,或许也不配和你道歉。如果你还活着,我想你一个回答,知道了以上种种,你还愿意帮助人类吗?Z4567年5月留。”
贺祈之将信叠起收好时,江楠已经喝完那一杯的水,纸杯在他手里变了形,面上却还是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他没有说话,等他缓过劲儿来,翻看着江楠的两张证件,对比这那张五十年都没有变化的脸。
真像是那些修道之人,几十年容颜都没有变化。
“到了现在,我如果说不愿意,也不可能了吧?”江楠的目光已经落在了贺祈之的身上,“你是陆军中校,你要为人民群众着想,现在知道了所以内容所有真相,我应该没得跑了吧?”
“如果你真的是抗体携带者,那确实没得跑了。”贺祈之说,“但如果不是,我又确认了你对人类确实没有威胁,那我可以带你办理身份证,让你在基地里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正常人?
“哈哈哈……”江楠倏然笑了,他看向窗外,笑声渐渐低了,贺祈之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觉得不会太好,谁知道这样的事之后,还能笑出声的?
果不其然——
江楠把脸转回来,那个连中枪都没有哭的男生,此刻满脸泪水,笑容还十分牵强的挂在脸上,像是被彻底击溃了。
江楠自嘲着问他:“我还能算是正常人吗?”
贺祈之没有作答,但他第一次有了想要紧紧拥抱住一个人的想法。
但理智克制住了他的动作,让他换了种方式。
他将江楠的手拉前,双手捂住那只白皙的手。江楠的手掌比他的要小太多,两只手合上,几乎就看不见那只手了。
手被捂得发热,江楠收了笑容,任眼泪不断的流,也不去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贺祈之握得紧,语气坚定,“不要怀疑你自己。”
房外传来敲门声,紧握的那只手蓦然松开回收,他们齐齐往门口望去,看到了拿着报告回来的伊青。
伊青站在门口,Omega哭泣的表情一路冲击到她的大脑,她下一个眼神就朝着贺祈之瞟去:“老大,你怎么欺负他了?”
“听我解释……”
“算上那枪,你已经欺负人家两次了。”
“不是……算了。”贺祈之最终还是选择不再解释,他把柜子上的纸球给江楠递去,“今天你消耗的精力太多,你先休息,我和伊青去找伊丹,其他事明天再说。”
江楠扯着纸巾点头,贺祈之帮他把床摇下,便和伊青离开了房间。
…
走出房门贺祈之立即从伊青手里接过报告,随意扫了一眼,听伊青说两根头发都是同一个人的,就把报告塞回给伊青,跟着奔向九楼的资料部。
常在外出任务的伊丹是不会电脑的,贺祈之把搜索资料的任务交给她,她到了资料部也只能抓着给她开门的护士来搜。
进到资料室,就见一个护士在电脑前哗哗滑动鼠标滚轮,伊丹则坐在地上,面前和旁边都放着一沓沓蓝皮文件档。
贺祈之一声感叹:“你不会找资料组的人来找吗?”
伊丹抬头给他翻了个白眼:“人家都下班了,鬼才搭理你。”
“那我可以下班了吗?”坐在电脑前的护士合上疲惫的双眼,想立刻回宿舍睡觉。
伊丹侧身直接抱住护士的脚,一脸可怜巴巴,“护士姐姐,再帮我一会吧,明天一天都请你吃饭!”
贺祈之捂住眼睛,低喃一声“丢人”,随后就和伊青一同加入“战场”。
电子资料和纸质资料终于在两个半小时后找齐及整理完毕,把挪出来的资料重归原位,就已经十二点半了。
护士揉着快要睁不开的眼睛率先离开,贺祈之在收拾完毕后,坐在其中一个位置上翻阅着找出来的所有资料。
他原本是不抱希望的,但没想到真的搜出了五十年前江楠到这家医院求医的记录。他拿出证件和资料上江楠的身份证号码比对,事实证明,这就是江楠本人。
丹青俩姐妹今日奔波了好几趟,体魄再怎么强健到此刻也有了困意,同贺祈之确定没有别的事后,俩人就也回宿舍休息去了。
看着桌上所有的资料,贺祈之疲惫地捏住鼻梁。
下一步要怎么做呢?他要怎么对待这个从4567年来的人呢?如果他带着这些资料和上级汇报,上面的人会相信他吗?
这可真是他26年人生中的一大难题。
一声长叹后,他收拾了放在桌上的所有资料,随便拿了一个黑色塑料袋,装在里头就走。
原想着从电梯直下一楼,可想了想,还是倒到七楼住院部。
江楠病房的灯还开着,贺祈之在病房外就看到了他的睡颜,他没打算进去,轻手轻脚打开门关了灯,很快就退了出去。
一切还是等明天再说吧。
对了,他还得写一份道歉信呢。
第6章
第二天醒后江楠不得不承认受伤是件特别麻烦的事,受伤的还是四肢之一,这一大早就想上厕所,因为怕伤口裂开,愣是没敢动。
大约是憋了半个多小时,病房门终于被推开,进来的是带了早餐和道歉信的贺祈之,递去目光就来了个四目相对。
他大约是想说一句早,但江楠没工夫和他道早安,直言道:“贺中校,我想上厕所。”
贺祈之一怔:“我去给你找个Omega来帮你。”
“找什么啊,你就行了,快来啊我都要憋死了!”
江楠当了18年的普通人,并没有意识到Alpha和Omega的性别差,他皱起的眉头就没松下过,只觉得贺祈之这一出一进不知道还要多久回来,等他找到人,指不定就多了一个看到他尿床的人。
“可我是Alpha啊……”
江楠急得忍不住脾气:“还管阿什么法啊,你有的我都有,害什么臊!你快点!”
天大地大病人最大,更何况是憋不住的病人。
贺祈之给自己念叨了这么一句,把手上东西放在床边柜上,掀开被子后两只手直上,从后颈和双膝下穿过,就要把人抱起。
“你干嘛?”江楠双肘撑在床上,显然是一个准备起身的动作。
“抱你去厕所啊。”贺祈之理直气壮道,“你根本走不了,单脚跳也会震到另一只脚的。”
膀胱不能再忍受,江楠也不管这么多,一只手扶上贺祈之的肩膀:“行行行,快快快。”
焦急的命令叫贺祈之加快了动作,直到上完厕所重回病床,贺祈之才是回过神来——他刚刚帮一位和他契合度很高的Omega上了个厕所,这算不算侵/犯罪?
问题可是在心里,江楠可是不知,转头一个疑惑又是猜中了贺祈之的雷点:“我晚上要怎么洗澡?”
“我不会帮你洗的!”
贺祈之反应过激,江楠看着他,半边脸带上一副“你有病吗”的表情:“我又没让你帮我洗,我只是想这脚要怎么防水才行。”
“……是我过分紧张了。”贺祈之在心里给自己念了句“丢人”,转身把早餐拿来,替他把桌板立起,就把早餐和道歉信放在了他面前,郑重其辞的说:“江楠同志,这是我从饭堂给你带的早餐,以及我写的道歉信。”
江楠一句话打破了他严肃的气氛:“但是我还没刷牙。”
贺祈之一个大喘气,转身往厕所去的同时说:“我去找洗漱用具。”
新的牙刷和毛巾贺祈之得去找护士要,他把脸盆放在厕所洗手台上,同江楠说过就出了病房。
江楠这会等着洗漱工具,并不打算先碰早餐,他拿起贺祈之写的道歉信,打开发现这份道歉信足足有两页那么多。
这估摸有一千多个字吧。
道歉信用的是单行簿的纸页,贺祈之的字迹规矩工整,不带凌冽笔锋,每个字的底端都恰好停留在蓝色横线上,上下两行的字几乎平齐,一眼看去只觉舒服。
江楠把信由头到尾认真看了一遍,全文几乎是以官方文字在进行检讨和道歉,阅读过程他看到其中的一条重点——向他开枪的原因。
贺祈之说,是看到他手臂上的一片泛红,严重怀疑他是变异者,才决定开枪的。
那片泛红他也有印象,特别是记得上面长得红白颗粒。只是这会抬起手,手上是一片光滑。
如果说原来那片泛红是病毒感染的痕迹,那这会痕迹消失,岂不是说明他的细胞中真的带有抗体?
思考之际有人从门外进来,原以为是贺祈之,扭头却发现是伊丹、伊青俩姐妹。
这俩人前者性子活泼,后者偏为沉静,打招呼的音调也是一高一低。
大约是看到他桌子上的早餐,伊丹猜到是贺祈之来过,便问他队长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