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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侠蹲在屋顶, 安安静静地凝视下面逐渐空荡的街道。
“蝙蝠侠，难道今年的圣诞节我们又要一起过？”戈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上了天台。
蝙蝠侠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
他在思考。
超人最近从外星人那边带来了新的消息，似乎有一位强大的敌人再次关注到了地球……为了这事，正义联盟和复仇者联盟进来都相当繁忙。
也就是蝙蝠侠一心三用的技巧娴熟, 才能像以往一样维持正常的夜巡时间和频率。
——听说，那个敌人的能力是空间相关。
他思考着。
空间相关的能力，有什么办法可以克制？奇异博士？奇异博士归根究底还还是更擅长时间方面的法术, 空间虽然也有涉及, 但其实并没有那么精深。不然的话，前几年研究空间机器的时候，他们也不至于把奇异博士撇在一旁。
想起这个, 布鲁斯的眼睛顿了顿。
……也许之前那些研究里会有相关的线索。
他有了思路，终于给了戈登一个眼神：“晚上好, 戈登。”
“晚上好，蝙蝠侠。”戈登上前几步，半开玩笑，“我差点以为我被什么人施了魔法，变成隐身人之类的东西。”
“你在想什么？”
“敌人。”蝙蝠侠言简意赅。
“……”这还真是蝙蝠侠式的回答。
“地球又要有危机了吗？”戈登叹气, “最近真是多灾多难。”
布鲁斯没有回复。
——多灾多难吗？大概是的。但所有的超能力者联合起来之后，这些灾难对普通人生活的影响已经小了很多。
与之相对的, 是普通人对超能力者的意见越来越大。
蝙蝠侠不会被那些指责的话语动摇，但超英之中，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比如超人、钢铁侠、闪电侠，其他的超英远比蝙蝠侠更加关注外界的反馈，也就会因此受到伤害。
这也是布鲁斯近来苦恼的一个问题。
超英们不至于因为流言蜚语而停止当超级英雄，但那些恶意的、充满负面情绪的言论，依然会对仍然是凡人的超英们造成伤害。托尼最近的状态就非常差，超人也经常走神，还有其他人——
布鲁斯皱起眉。
不知道在另一个世界的布鲁西……
这个名字像是触及到某个禁忌，布鲁斯猛然收回思绪，看向戈登。
不知道什么时候，戈登已经偷偷离开了天台，把蝙蝠侠一个人留在了上面。
“……”好吧，戈登的怨念。
蝙蝠侠转头，从高楼上一跃而下。
*
蝙蝠洞里还是冷冷清清的，只有平时用来整理资料的那张桌子上被放了一个小小的圣诞树。上面偌大的红色彩球晃晃悠悠，把它撑起来，就已经耗尽了这棵小树的所有力量。
——但没办法，谁叫蝙蝠侠不容许更多的东西占据他的办公空间？
“老爷，容我提醒。”阿尔弗雷德迎接他，“今天是圣诞节，即使是蝙蝠侠，也有理由拒绝加班。”
“但是韦恩全年无休。”布鲁斯看看时间。十点半，今天的夜巡已经结束得非常早，即使如此，也仍然会引来阿尔弗雷德心疼的抱怨。
“对，在今天，您应该邀请一些韦恩的‘朋友’，再邀请几位美丽的女士，在我们的宴会厅举办热闹的派对。”管家说，“就像您之前经常做的那样。”
“……”
“容我提醒，花花公子韦恩在圣诞节没有日程，实在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布鲁斯看向阿尔弗雷德。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眼神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示弱。这眼神转瞬即逝，快的像是阿尔弗雷德的错觉。
再看时，布鲁斯沉稳得和平常并无分别。
“但我已经成熟了，阿福。布鲁斯·韦恩总不能一辈子当一个只知道玩乐的草包。”他说，“而且我只是想和我的家人一起过圣诞。”
“比如你，阿福。”
他眉宇间有些疲倦，但这根本无损哥谭首富的魅力，反而这些疲倦让他显得更让人怜惜了。
换个人，早就被布鲁斯的脸迷得七晕八素，别说记得自己的问题是什么，就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不一定想得起来。
可惜站在面前的是已经对这种魅力免疫的阿尔弗雷德。
“比如布鲁西少爷？”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改变习惯，就是从和布鲁西少爷度过一个圣诞节之后开始的。”阿福对自家老爷的所有变化了如指掌，“韦恩家已经三年没有在圣诞节期间开过派对了。”
“……”
布鲁斯打开电脑，转过头开始工作：“和他无关。”
*
“我都有点想念布鲁西了。”托尼拿着扳手调试空间机器，“至少布鲁西在的时候，你不会站在我背后让我脊背发毛。”
正站在托尼身后观察他的操作的布鲁斯：“……”是错觉吗？总觉得这段时间听见某个名字的概率莫名变多了？
托尼才不管蝙蝠侠有没有接话。
他敲敲打打地检查了一遍机器，把布鲁斯晾在身后。
“机器基本是完好的。”钢铁侠得出结论，“你这三年一次都没有联系过布鲁西？上次的使用日志还是在三年前。”
蝙蝠侠皱眉：“贸然打破空间壁垒——”
“可能会造成不可预知的后果。”托尼举起手，“好的，我知道。”
“反正蝙蝠侠就是这么个讲究原则的老古板。”他嘀咕，“如果对面是我的心上人，这可是个绝好的机会……”
托尼嘀咕的声音太小，布鲁斯看了他一眼，没有放在心上。
“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你要用这玩意做什么？”
“需要一些数据。”布鲁斯说，“如果我们需要把它改造成一个稳固空间的仪器，你能做到吗？”
“这可不好说。两者的原理完全不同。”托尼说着，一抬手把机器打开。
这一动，像是把面前的空间打开了一条裂隙，耀眼的蓝色光芒从缝隙中流淌而出，填满了整个房间。
布鲁斯扬起披风挡在眼前，还是在强光的遮挡下看不清中心发生了什么。
“哇哦，”他听见托尼的声音，并不紧张，还稍带兴奋，“看来你有几封信，蝙蝠侠。”
听起来不是什么紧急情况。
布鲁斯松了口气，随即被托尼话语中提及的信吸引了注意。
厚实的信封上是布鲁西的字迹。稍有磨损，但还是看得清楚上面的字迹——蝙蝠侠收。
“诶？”托尼手上一空，“也不用抢吧？我对你们的秘密情话又没有兴趣。”
这下布鲁斯听清了。他停下脚步，给了托尼一个眼刀：“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Fine，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能给我看看内容吗？”
回应他的是蝙蝠侠披风抖动着远去的背影。
布鲁斯抓着信封，关上了他休息室的门。
“嘁，小气。”托尼撇嘴，脸上忍不住也露出笑意。
“好吧，现在只有可怜的钢铁侠要在圣诞节假期加班了。”他耸耸肩，转回身继续调试空间机器。
第79章
和托尼想象的不一样, 布鲁斯拿着信封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拆开它。
他在床上坐下，厚实的信封被放在膝盖上。信封上流畅的字迹陌生又熟悉, 明明已经有几年没见过, 却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心里描摹过千遍似的。布鲁斯抚过碳素墨水的印记，甚至还能在心里道一句久别重逢。
只有重见的时候, 失而复得的喜悦才会如此明显；也只有这样出乎预料的重逢，才能让最坚定的心破开裂缝。
蝙蝠侠带着手套的手指按在信封上，顿了一下。他脱下手套，用自己的手掌轻抚信封的纹理。
是托马斯最喜欢的那种信封。
看来布鲁西在那边世界过得相当不错。
不知道是放心还是喜悦，总之, 布鲁斯压在上面的手指放松了些。
——到这里就可以了。他想，知道布鲁西过得不错，这就够了, 知道更多只会徒增牵挂……
但信封上的手指始终不听从大脑的命令。
布鲁斯叹了口气。
三年了, 除了当时和他一起联系的布鲁西的托尼，其他超英都以为布鲁西已经回归了他正常的生活。时间流逝，曾经并不深刻的感情也随之慢慢变淡。
时至今天, 除了阿福和托尼，已经几乎没有人在布鲁斯面前提起曾经在复仇者联盟昙花一现的猫猫侠了。
猛然看到来自异世界的信封, 布鲁斯自己都说不清自己的心情。
三年来，担心过布鲁西吗？
那是自然的。毕竟布鲁西是异世界的自己，是绝无仅有的，和他联系如此紧密的那个人。某种意义上来说，布鲁西就是布鲁斯, 是填补了所有遗憾的布鲁斯——早在见到布鲁西后不久，布鲁斯就意识到, 布鲁西会是世界上最能够动摇自己的人。
隐藏在对方身上的力量，连阿尔弗雷德都比不上。
如果说蝙蝠侠是悲剧的产物，是从失去亲人的绝望中滋生而出的怪物，是走在悬崖边的犯罪者。那布鲁西就截然相反。布鲁西的生活环境快乐而安宁，他有着自己普通的人生规划，也对未来抱有美好的幻想。
唯一能够把两人联系在一起的，就是他们都是布鲁斯·韦恩。他们是同一个人在不同环境中生出的并蒂花。
同位体就是这样具有其妙的魔力。
当初布鲁西能够因为同位体的原因迅速信任布鲁斯；对站在黑暗中看向光明的那一方，布鲁斯的感受远比他更强——他反复向阿福强调要警惕布鲁西，可实际上，他只是一点一点地，放纵对方接触到越来越多有关蝙蝠侠的秘密。
当初在布鲁西面前展露蝙蝠侠的身份真的是巧合下的迫不得已吗？明明当时，他能够有很多办法打消布鲁西的疑虑，也完全可以不要出来见布鲁西。可事实上，布鲁斯就是让布鲁西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时至今日，他也没想明白自己当时这样做的理由。
在阿尔弗雷德看来，布鲁斯总是不能真正信任布鲁西，即使他毫无可疑之处。
只有布鲁斯知道，自己在布鲁西面前几乎毫无底线。
布鲁西的纯粹、直白，他对一切事情都能坦然相告的能力，他对于各种复杂的利益和人心的单纯……一切的一切，都代表着布鲁斯期望而不能得到的。布鲁西之于他，就像是所有梦想的集合体。
他是活在童话里的布鲁斯·韦恩。
布鲁西就应该好好享受他作为百万富翁的生活——虽然没有整个韦恩家族的财产那么多，但是也足够布鲁西衣食无忧。而且，如果他把所有钱花完了，布鲁斯分给他的股份还能带来每年稳定的分红。
布鲁西的生活本该这样。
布鲁斯不需要来自布鲁西的帮助，蝙蝠侠也不需要助手。
本该是这样的。
……如果没有发生后来那么多事情的话。
布鲁斯停顿良久，还是拆开了信。
是简单的问候。
布鲁西简单地介绍了这几年的情况，提到自己按照托尼发的图纸重新组装了一台空间机器，又说了说哥谭近年来的变化。
就像布鲁斯曾经预料的那样，有韦恩家族的在明面上引导上流社会，又有盔甲带来的战斗力加持，哥谭的情况很快开始好转——
布鲁西在信里这样写：
【……布鲁斯，哥谭正在变得越来越好。我不知道现在的哥谭是否是你期待中的样子，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知道这一切。
因为，这一切的改变，能够证明你、和我作为蝙蝠侠存在于这个城市，对哥谭来说确实是有意义的——即使改变总是微不可见，但总有一天，相信你也能站在哥谭上空，放松地露出微笑。】
他看上去已经放下了几年前的心动，完全是和朋友说话的语气。布鲁斯抿起嘴角，后知后觉自己已经露出了微笑。
不得不说，布鲁西的反馈确实有正面效果。
解决各种外星人入侵和反派搞事的烂摊子，帮正义联盟付巨额账单——这些都还好，前者有复仇者联盟接手大部分，后者只要打钱就能搞定，对布鲁斯来说都还不算难事。
难的是，坚持每天的夜巡，时不时伤痕累累地回来，可哥谭似乎没有因此变得更好……甚至反而更糟了。疯狂的罪犯似乎一直在变多，简直像是坐实了某些小报上危言耸听的言论——‘没有蝙蝠侠，我们的城市不会有这么多疯子’。
蝙蝠侠的存在，似乎反而给他深爱的城市带来了灾难似的。
正常的时候布鲁斯知道这都是无稽之谈，但他总有会疲倦的时候，也会怀疑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真的有意义……知道‘蝙蝠侠确实能拯救哥谭’也能让他有更多坚持下去的动力。
布鲁斯想了想，摊开信纸开始给布鲁西回信：
【……共勉，布鲁西。
很高兴看到你过得不错，但在不同世界，最好还是不要随意传递任何东西，即使只是一张薄薄的信纸——空间壁垒的存在有其本身的道理。不同世界互通讯息不一定会对世界本身带来伤害，但讯息可能会影响我们后续的每一个选择……】
“布鲁斯。”托尼在外面敲门，“你有新的信来了。”
布鲁斯顿住。
——新的信？
之前的信件应该在机器开启的时候就已经接收完毕，那就是说，就在刚刚，布鲁西又寄来了一封信？
他打开门，从托尼手里接过信封。
和之前那一封信一样，这封信同样包的严严实实，大概是担心会在传送的过程中受到损害。
有了之前那封信打底，布鲁斯没有多想，站在托尼面前就拆开了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