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户了,购房资格不成问题。
隋然忽然想起来之前淮总提过一嘴购置房产,当时她还问对方户口在不在海城——多此一问了,按照遇安对RNA研发项目的投资规模,落户名额不少于三个。
入社会久了,便会发现“钱不是万能的,但有了钱很多问题根本不存在”是真理。
隋然打开微信,给r.ì理万机的淮总发信息:「遇安有落户名额吧?」
信息刚发送,她忽然注意到淮总不知用了多久的深蓝天空头像变了,变成一颗茁壮生长的仙人掌。
她发信息前看过行程,这会儿标签红色,意味着正在开“不会及时回信”的会议。
早上互发早安还是正常的老干部画风,短短六七个小时发生了什么?
隋然沉思了一秒钟,面无表情地撤回信息。
仙人掌不知道,相信仙人掌也不想知道。
……
之所以给“猎萃”打上标记,除了该公司注册资本很少以外,李成祥提供的联系方式并非网站所公示的手机号码,像是小号,查不到任何网络活动,而且各大职场社j_iao平台查无此人。
当然,不排除客户注重隐私的可能。可是,在支x宝搜索该手机号,跳出的名字既无“李”也无“祥”,就不得不让人感到奇怪了。
猎萃的合同年租金过七位数,根据激励阶梯计算,这单给老楼带来的奖金过三十万,要知道,猎萃转账过来的意向金还不到二十万。
临近年关,海澄和傅兰洲为了激励大家,又给出保证,无论合同是否走完流程双方盖章,只要客户在ch.un节假期前提j_iao意向书和意向金,便以年终奖形式发放提成。
这本来是出自好意——公对公业务流程相当麻烦,快则三五天,慢则一两个月。辛辛苦苦一整年,都想多拿奖金回家过个好年。
可偏偏这也是最容易钻空子的。
海澄和傅兰洲设置的激励阶梯很简单,以成j_iao金额为阶梯,每一阶梯提成比例分别为首年合同价的5%、8%、12%、18%、25%,成j_iao金额可累积。
老楼的意向成j_iao金额已达第三阶梯12%,加上猎萃这单,正好到第二阶梯,提成比例18%。
6%的等级差额,又是数十万,远超猎萃的意向金。
只要拖到ch.un节放假,老楼就能拿到这笔奖金。
骗奖金这种事情,对当事人没有风险,反正业主方又不是执法单位,网购还有七天无责任退货期,万一事情败露,登上风火轮大隐于市就是了。
对于诚心捞一笔就跑的人而言,钱落到口袋,再往外拿,很难。
……
隋然给李成祥打了两个电话,均无人接听。
猎萃的注册地址在河泾谷某大楼的四层,隔了一小时,第三个电话仍无人接听,隋然找到大楼第四层的业主,确认了是一家可以提供注册服务的商务中心。
她在下楼去地铁站的电梯上接到了冯老的电话。
“你那个朋友有空吗?”
听到冯老的开场白,隋然略感意外。那天冯老说这周来市区会约淮安。她把淮总的联系方式给了冯老,淮安也早就存了冯老号码。
没想到冯老还是找的她。
冯老没说时间,隋然故意慢吞吞地问:“您是说现在吗?”
手下立即给淮安发信息:「冯老问你有空么?」
发完赶紧去看共享行程。
巧了,是看到就回的蓝色背景。
淮安言简意赅回:「有!」
鲜少看到的感叹号。
冯老那边风声挺大,像在闹市区,话也含糊:“晚会儿吧,一起吃个饭。”
隋然手速飞快地把原话搬进对话框。
对面发了一串信息:
「冯老说了在哪里见面吗?我马上订餐厅。」
「中餐?」
「西餐?」
「晚上不好用难消化的,等等,我看下。」
「鹭府?」
「樽厢?」
「冯老口味应该偏本帮菜。」
「集锦苑?」
……
冯老几句话说完挂了电话,顶着仙人掌头像的淮总已经刷了两页。
活脱脱见偶像大神的迷……妹。
大约意识到对话框颜色过于单调,对面停止报餐厅名称,看似终于平复了心情,冷静自持地提议:「你问问冯老意见?」
隋然笑出了声,这才不慌不忙甩出了冯老挂电话不久发来的定位截图。
淮总r_ou_眼可见的紧张,隋然却没多大感觉。再怎么说,她跟冯老是一起铲过屎、同桌喝过茶的j_iao情了。也可能是她贫乏的眼界无法想象冯老的成就、学术地位,几次接触下来感觉对方就是个有脾气有个x_ing但不难j_iao往的老太太。
“不用紧张,冯老很好说话的。”餐厅入口,隋然满怀好意地给淮总打气。
淮安“嗯”了声,表情四平八稳。
信你才怪。
隋然撇撇嘴,寒冬十二月,她已经陪淮总在外站了十分钟。
冯老选的餐厅档次不低,市中心位置,门前却有一片郁郁葱葱的小花园,站在花园中心的亭子里,看得到餐厅招牌,但花园灯光昏暗,里面的人看不到外面。
隋然不想再“程门立雪”,摘下手套去牵淮安:“走吧,冯老差不多该到了。”
淮安迟了几秒反握,到门前忽然想起什么,没头没尾地说了句:“两个。”
“什么?”
“两个名额。”淮安向迎上前来的侍者摆摆手,转过头说,“我让恩月姐保留了两个名额。”
作者有话要说: -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老板:江蓝生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板:Ringo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此刺磁 2个;厌厌、Saiyan、龟咪、ML、无聊的我、TheFlower’s、歪化石、易十三、废了个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园丁:26181192 30瓶;一只镇山河、妙妙、治愈大药瓶子、75787、厌厌、不想说话、21879725 20瓶;美宣逢场作戏、QTFCL、我是谁,我在哪儿、少吃泡面 10瓶;柏苏、想吃辣、不知道 5瓶;lmf265、王二又、每天都喝两杯水、清^_^ 2瓶;越觉 1瓶;
感谢感谢,周末愉快~
第78章 飓风[叹气]
平心而论, 淮安与冯老见面前的异常表现,隋然认为并不完全出于紧张。
到淮总这级别,大大小小的场面理应经历过不少, 没道理两次“近乡情怯”——第一次是早前去小香牛r_ou_汤面馆,她也在餐馆门前踟蹰观望了不短时间。
淮安x_ing格内敛, 得知冯老主动发邀请,一连串刷屏动作已属罕见, 紧张么, 或许多多少少有一点, 但不至于裹足不前。
她有其它顾虑。
类似情况隋然见过的, 通常出现在做重大决定的关键场合——
比如, 高考完填报志愿,是听父母长辈报时下热门、未来前景可期的专业, 还是遵从内心选自己感兴趣的专业;
比如,为了下一代教育, 倾两家两代人之力买一套老破小学区房,从此举债千万、还贷三十年的工薪家庭,在购房合同尾页签下名字时;
再比如, 剪钳在红蓝线上悬而不决,而爆炸倒计时屈指可数……
攸关人生, 时间流速以及j.īng_神状态总归跟平时不太一样。
而冯老这儿……
淮安对冯老的背景调查显然比她贫瘠的想象力所能设想得更全面详细:冯老十几二十年前和屈德会的恩怨,屈德会的自杀,屈德会的女儿小香老板的腿脚怎么回事,小香和冯老的关系……
隋然没问过, 淮安也没有告诉她。
因为调查来源于道听途说,片面之词不可以全信,想了解事情真相, 也得参考当事人的说法。
冯老比她们晚来几分钟,进门褪下围巾和长及脚踝的羽绒服,里面朴素的棕色波浪纹毛衣和深色涤纶裤子,发丝虽有些被线帽压过的凌乱,j.īng_神看上去非常不错。
餐厅是冯老定的,菜一早点好,刚落座,传菜员也推小车进入包厢。
冯老辈分摆在这里,不用跟晚辈客气,也不需要晚辈跟她客气,“先吃吧,吃好了好讲。”
六道菜上完,传菜员问:“饮料要上吗?”
冯老来时戴着的玳瑁眼镜和帽子一并取下了,手拿远了看看腕表:“再过一刻钟。”
“好。”
冯老胃口不大,每道菜吃两口尝尝味道。传菜员掐着点上了一扎五谷杂粮汁,她推盘搁著。
见状,淮安也放下筷子。
隋然夹在两人中间,一边琢磨冯老今晚请客的用意,一边猜测淮总会不会开门见山打听往事,包袱有点重,吃东西比平时慢,净拣离最近的土豆丝,饭也没动两口。
宴无好宴啊。
注意到两人动作,隋然心里一叹,跟着淮安悄没声地收了筷。
哪知她刚规规矩矩把筷子放下,两双视线同时投过来,冯老冲她笑笑——称得上慈祥。
“小隋吃你的,年轻人多吃点儿。”冯老扫一眼桌上剩了大半的菜,伸手转转盘,“不要浪费。”
淮安也是这个意思。
隋然懂了,她在这里当个陪衬就行。
装聋作哑、能屈能伸当属职业必备技能,如果有需要,她还能施展出不输于小金人水准的演技。
她给自己盛了碗汤,笑说:“您二位聊,当我不存在。”
两人确实当她不存在。
淮安道行够的,用“长辈的朋友说”合理解释了她了解冯老的渠道,不显山不露水地表达出对冯老神往已久,末了,似随口一提,带到隋然作为媒介的功劳。
“小隋有点意思。”冯老的话匣子从隋然这里打开,“这么多年,我头一次见陌生人上门要看看我的。怎么,我比旁人多长出条尾巴,要她来看我?”
隋然左瞄右瞧,继续闷头喝汤。
两人提到她,难免偶尔看过来一眼,口头上却好像谈论一个不在场的人。
“说她冒失吧,和小宋提前把招呼打得透透的,来做什么,没讲。说懂事吧,又缺了点礼数,你见过空手登门的?胆子还小,说两句就要走。”
隋然心里喊冤。
第一次去,冯老身边带着三只猫,不仅没放她进门,还警告她少去找小香老板,她哪有机会说明来意。况且,淮安强调冯老不待见投资者,她也不敢见面就说“我帮一个投资人投石问路”,只能先刷个脸。
情面往往一回生,二回才熟。
“个么第二次来了,正好,来帮我干活。好了,这回晓得跟我讲来意了,说有个朋友要见我,那会儿你在外面吧?”
淮安轻咳一声:“是。”
“那活不好做的。”冯老说,“我以前喊别人帮忙,马马虎虎捣捣浆糊就走。现在小孩儿不乐意做这个。我看她那会儿发信息是让你别来的吧。看你就不像能做体力活的。”
隋然脑袋埋得更低,余光瞥见淮安也低了低头。
冯老果然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懒得说而已。
“她也不行,细皮嫩r_ou_。”冯老指隋然,“那么点儿活,皮就磨坏了。x_ing子还要强,我没喊停,自己不晓得讲。”
“她是这样的。”淮安赞同道,“话不多,愿意做事情。”
隋然不习惯成为话题中心,小碗里的汤眼看见底,她一手捏着勺子,一手压在腿下,提醒自己专心当摆设。
桌下,淮安碰了碰她的手腕,隋然迟疑了下,从腿下抽出手握回,被对方不轻不重挠了一记掌心。
血泡消了,留一层薄茧,她自己没注意,淮安抓得很准。
“也是,该说的说,该做的做……还算实诚。”冯老说,“小宋嘴里没有谱,小姑娘还留一点,不乱攀关系,有分寸。她要第二次还跟我藏着掖着,或者直接带你过来,我跟你讲,没有今晚这顿饭的。”
冯老夸人似是而非,话到这份上,隋然怎么可能听不出她明着夸自己,暗里指责淮安。说她不乱攀关系,就是说淮安乱攀关系,说她有分寸,就是说淮安没有分寸。
隋然不太自在,又不好帮淮安解释,只能桌底下搞搞小动作,握着淮安的手不放,听她说:“她是真心敬重您,每次给您发信息打电话都要犹豫很久,担心打扰您。见您之前,还要给自己做蛮久心理建设。”
淮安语调平稳轻柔,手上温度却触感可察的低,隋然反而定下心来,挨个捏捏她手指,虚握包拢。
——真心敬重冯老的是淮安自己,临门一脚迈不动步子的也是她。
淮安对冯老的敬重决计与后者的学识、天赋分不开。说起冯老凭一千多块本金撬动了屈德会任职机构时流露出的兴奋,隋然记忆犹新。
一老一少一主一客拿着隋然当由头,你来我往打了一阵机锋,冯老态度终见和缓。
听两人谈起分位点回归模型,隋然放开手,专心进行光盘行动。
无它,即使之前硬着头皮读过几篇论文,但陌生名词一出来,她就深刻认识到临阵抱佛脚没有用,她委实跟不上两人的节奏。
两人的讨论正式转向疫苗研究,是在隋然明显感觉到“不能再吃了”,转而摸出手机搜索什么是分位点回归模型的时候。
——哦,怪不得听不懂,是一种用来分析经济因素对全球股市影响的方法,跟医学无关。
“……对最初的RNA进行纯化,除去双链RNA以增加它在体内的蛋白生成效率。通过体外碱基修饰,实现mRNA体内安全应用。这说明mRNA疫苗是可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