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长不大-第24章
皮皮猪
1 年前


朱倩倩&崔燕玲:“???”
她们一直知道冯寂蛮有力气的,熄灯前还会打拳锻炼身体,但上手就是一个公主抱,还这么轻松写意,也太帅了点吧。
冯寂抱着梅筝还转了个身,脸不红气不喘:“快走啊,别耽误时间了,倩倩,车应该快到了吧?”
“哦……哦哦,是快到了。”朱倩倩瞥了眼滴滴订单,司机距离学校门口五百米,“走走走。”她连忙说。
冯寂点了下头,抱着梅筝冲出寝室,一路小跑到校门口。
路上有同学看到这一幕,揉了揉眼睛,刚刚是一个女生,抱着另一个女生跑了过去?
现在女生已经这么剽悍了吗?
冯寂无视了这些惊诧的目光,和急急忙忙跑过来帮忙的同班男生们擦肩而过,利落迅速地把梅筝塞进了出租车后座,自己也钻了进去。
朱倩倩和崔燕玲紧随其后。
男生们追过来,看她们已经塞满了车:“那你们先走,我们再叫辆车!”
司机师傅正好也是个女士,朝后视镜瞄了眼:“怎么了这是?”
“痛经晕过去了,师傅麻烦您快点。”
“行。”
师傅拉起手刹,出租车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掐她人中,让她清醒过来,看到那个保温瓶没?里面有热水,给她喝点。”
司机经验丰富地指导了一通,坐后座的冯寂和崔燕玲连忙照做。
梅筝悠悠醒转,挣扎着嘟哝了句:“我刚刚好像看到了我的白马王子。”
冯寂:“……”
朱倩倩翻了个白眼,看在你生病的份上,不说你了。
生性内向的崔燕玲扫了眼冯寂额头细密的汗珠,初夏的天气已经很炎热了,抱着个女孩子跑这么远冯寂不是不累的,但她什么都没说。
崔燕玲忍不住小声道:“不是王子,是公主救了公主。”
.
一番折腾,梅筝挂上了水,情况看着比较稳定了,冯寂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摸出手机一看,已经六点多了。
她擦干净手,回到病房,心不在焉听舍友们说笑,摸出手机,给许贽发消息。
说明了一下她这边的情况。
许贽回了个[好]。
她右眼却跳了跳。
不迷信的人心头突突的,突然不安起来。
电影里不都这么演么,反派总是能在主角遇到麻烦的时候趁虚而入。
万一有人盯着他们,发现她今天没跟许贽在一起。
后果真是不敢想。
脑海中浮现一幕幕许贽倒在地上被□□打脚踢的画面,冯寂心神不定地起身,找到医生询问了下梅筝的情况。
得知问题不大,不需要太多人守着,她折回病房,跟几个舍友说:“我家里有点事,你们要是出现什么状况,随时打给我。”
“那你快去吧。”朱倩倩忙说,“这里有我跟玲玲就够了。”
“好。”冯寂点了点头,提起书包,匆匆离去。
她很奢侈地拦了辆出租车,先去了趟一中,路上给许贽发消息,没收到回复,眼皮跳得更剧烈了。
到了一中门口,等了片刻,看不见许贽人影,人流越来越稀疏,学生们陆陆续续都回家了。
想了想,她让司机绕到学校后门看了眼。
想象中许贽被堵在后门遭遇霸凌的场景没有出现,她松了口气。
一边继续给许贽发消息,一边让司机开车去黑街。
许贽一直没回复。
从来没出现过的情况。
冯寂心头一沉,一到地方,就跳下车,快步赶到黑街入口。
天色昏昧,夕阳没入地平线,残辉照不进深巷,路灯忽明忽暗闪烁不清,一团柳絮从眼前飘过。
巷子里响起一阵阵惨叫。
冯寂拔腿冲了过去。
七八个花臂大汉佝偻着身躯将清瘦的男孩子围在中央,她刚心中一紧,捏紧拳头。
许贽扶了扶架在峻拔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漫不经心懒声道:“一起上啊。”
冯寂一愣。
下一秒,便见几个大汉对视一眼,一起冲了上去。
然后被少年狠狠地击中了柔软的腹部,又或者脆弱的鼻梁。
哀嚎声不断。
“呜——”
几个大汉痛哭流涕跪地求饶:“许大少爷,我们真的不行了,您就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这一回吧。”
“要是早知道您就是大名鼎鼎的白面阎罗,打死我们也不敢跟您要保护费啊。”
“…………”
冯寂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许贽歪了下头,抬脚踩在一名大汉的肩膀上,用力碾了碾,在对方的哀嚎声中,冷淡地勾了勾唇角:“今天心情不好,算你们撞枪.口上了。”
他似乎还未尽兴,摘了眼镜随手甩到墙边书包上,用脚尖踢了踢这混混的脸颊:“起来,继续。”
“我们真的不敢了呜呜呜。”花臂大汉瑟缩痛哭。
许贽冷眯了下眼,索然无味地“呵”了声,漫不经心朝巷口瞥了眼。
其实他视力很好,很多时候戴眼镜只是为了掩饰情绪,这会儿天色昏沉,光线暗淡,他却还是清楚地看到了那道夜夜入梦的秀丽身影。
许贽:“……”
四目相对。
夜风驱散暑热,空中飘起绵绵细雨,路灯突地亮起,在少女脚边投下斜长阴影。
许贽从花臂大汉脸上松开脚,沉默走到书包边,弓腰拾起眼镜,架上鼻梁又看了眼。
冯寂岿然不动站在巷子口,面无表情看不出在不在生气。
看来不是幻觉。
许贽心想,他还以为他眼睛出问题了。
很好,眼睛没事。
但他可能会死:)

热茶
冯寂转身离开, 许贽提起书包,拔腿追了上去。
“岁岁——”
冯寂抬手做个“打住”的手势:“我想静静。”
无数先辈的经验告诉许贽,这种时候千万不能放人去静静:“对不起。”他很果断地道歉, 服软得毫无原则,“你生气就打我骂我,唯独不要这样走开, 岁岁你承诺过的,我们是朋友, 永远的朋友。”
冯寂嘴角抽了抽,其实她心底还真没什么生气的情绪, 明明她很讨厌欺骗的, 但她现在只觉得好尴尬啊,既然许贽这么能打, 从一开始就错了啊,什么我保护你, 保护个鬼啊, 许贽压根不需要她的保护:“你可是白面阎罗,我可不敢生你的气。”
许贽失去了以往的游刃有余,昏头昏脑地说:“你不也是暗黑风暴女王, 我们顶多算势均力敌吧。”
冯寂:“……”
冯寂走得更快了。
许贽长腿一迈, 拦在她面前:“岁岁!”
冯寂差点撞上他胸膛, 险险刹车,退了一步, 仰头盯着许贽,男孩子低眸挫败地注视她, 冷峭的俊脸写满幡然悔悟痛定思痛。
“耍人好玩吗?”只是一个表情, 她心底已经软了一半, 努力硬起心肠,“这么久你都看我笑话是不是?白白为你担心,还怕别人欺负你,你是不是很得意?”
“我不是。”许贽断然道,俯身压低视线,浓郁的小苍兰香侵略了冯寂所有领地,虔诚却又强势,“快高考了,有些话我不能说。”即使被三连质问逼得眼尾泛红,他依然保持最后的理智,怎么样也不能影响冯寂的高考,“请你相信我岁岁,我绝不是耍你、看你笑话,更不会得意。高考完我就告诉你一切,你可以生我的气,但不要气太久,也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怎么告诉你我是另有所图,回想那一天将错就错,原来早在最初的最初,我就是个欲盖弥彰的衣冠禽兽。
冯寂似懂非懂地望着许贽,直白坦荡的少女竟也迟疑着没再追问,压在心底的情绪翻滚脸上滚烫心跳也加速:“那就高考完再说。”
“嗯。”许贽轻轻说,压下眼底些微湿意,“岁岁,不要讨厌我。”
张扬锐利的少年唯独在她面前如此柔懦,冯寂鼻子一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再也撑不起疾言厉色,管他为什么骗自己呢,他应该是最骄傲的少年,怎么忍心见他低到尘埃里:“不讨厌,永远都不讨厌。”
.
夜阑人静,濛濛细雨断断续续下个不停,两人“吵架”又“和好”,心情变得分外平静,许贽撑起伞,打在二人头顶,沿着狭长弄堂缓缓步行。
两边白墙渗出斑驳水迹,头顶天空潮潮湿湿,天地朦胧在水雾里,思绪便也愈发感性。
正如许贽所说,马上就要高考了,冯寂低头盯着脚尖,每一步走在青砖缝上:“要是我考不上清华怎么办?”
很多事情都不是努力了就一定能成功,中国最高学府的门槛太高,她仰望愈久,愈感自身渺小。
完全没有信心。
前方出现一洼水坑,蔓延到两步开外,冯寂正要从旁边绕过去,一只大手伸到她背后,一把将她提起。
她全身一僵。
下一秒已经被手的主人带过了水坑。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脚落地后头顶响起许贽的声音,金声玉振一如既往,“保尔柯察金说,人的一生应该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不会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碌碌无为而羞愧。我看到你在最好的年华拼尽全力的模样,不管结局如何,许多年以后你回顾今日,绝不会懊悔。”
雨不知何时停了,许贽收起伞,冯寂仰头望他,他没戴眼镜,漆黑的瞳仁仿佛也被水汽浸湿,黑得浓重蓊郁。
乌云散去,星星在夜幕上闪烁,雨夜的迷离感一扫而空,清新的草木清香令人精神振作。
冯寂点了下头,说:“青春无悔。”

热茶
倒计时还剩一周的时候, 班主任举着摄影机走进教室,问同学们高考完想做什么。
一张张青春肆意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有的活泼大胆,有的腼腆无措。
“当然是睡他妈的三天三夜啊。”
“去网吧通宵打游戏, 我成年了嘿嘿嘿。”
“我想染个头发,绿色的哈哈哈。”
“不告诉你。”
“拔火罐!我这老胳膊老腿,诶唷……”
一个个令人哭笑不得的回答。
哄笑声不断。
镜头终于推到冯寂面前。
年轻素净的脸不着脂粉, 就已经足够漂亮。
“想去北京。”简单一句话,没有再多说。
班主任笑了笑:“去旅游啊?”
冯寂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心里却在想, 不是的。
那个地方藏着一枚约定。
她要去亲手摘回来。
.
六月七日,倒计时归零。
这一天艳阳高照, 冯寂走进考场。
铃声响起, 考生开始答题。
冯寂在卷面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迎来了高中生涯的终点。
同样也是崭新人生的起点。
.
大概每个高考生走出考场的那一刻, 心情都会出乎意料的平静。
对答案的人不多,特别嗨的也少, 大多数三三两两结伴回寝室收拾东西, 路上随处可见大包小包的学生和家长。
就好像一场盛大演出终于落幕,曲终人散,各奔四方。
回到寝室, 冯寂惊讶地发现杜丽娟已经在收拾她的床铺。
几个舍友连忙喊:“阿姨好。”
“诶你们好。”杜丽娟笑着点点头, 没问冯寂考得怎么样, 只是笑道,“专门请了假, 把你东西都拿回家,然后妈妈带你去吃西餐!”
冯寂说:“好!”
.
母女俩背着被子推着行李箱, 气喘吁吁走到校门口, 杜丽娟低头摸出手机, 干脆打个车,这么多东西还坐公交,折腾死了。
现在又不是没钱。
等车的时候杜丽娟还想起来:“吃完饭就给你买手机去!你喜欢什么牌子?苹果还是华为?妈妈是希望支持国产的,不过你要喜欢苹果就买苹果。”
她说话时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恨不得立刻把所有牌子都捧到冯寂面前给她挑,冯寂笑着点点头,正要认真想想买什么手机,余光瞄见一道修长身影,低头正要拨手机。

杜丽娟正好说道:“对了,一直帮你补课的那个好朋友,你要不要问问她,有空一起去吃,妈妈请客!”
上次杜丽娟送根丝巾,冯寂就知道妈妈误会许贽是女孩子了。
本来没什么的,她这么一误会,冯寂就莫名心虚,不敢跟她说真实情况。
“人家也要跟爸妈一起的……”
手机在兜里震动,冯寂转了个身,背对着许贽,不动声色伸到兜里,挂断电话。
没过一会儿又来一个,再次挂断。
许贽毕竟是许贽,他意识到了什么,举目四顾,在人群中发现了女孩子的背影。
以及旁边有几分相似的中年女人。
许贽:“……”
懂了。
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后背上,冯寂头皮发麻,手心都有点冒汗,杜丽娟纳闷地瞅了她一眼:“是不是有电话啊岁岁?”
“都是推销。”冯寂胡扯敷衍。
“哦。”杜丽娟点了点头,又想了想,不对啊,都没看就知道是推销啦?正要再问问,打的车停在了她们面前。
这下没心思管电话的事了,她赶紧跟冯寂一起,把被子行李箱塞出租车后备箱。
司机人蛮好的,看她们俩清清瘦瘦,推门下车想要帮忙。
没想到母女俩一人一只大包,轻轻松松举起。
司机:“……”
许贽远远望着这一幕,踌躇不前。
很难想象他的字典里出现了“不敢”这个词。
冯寂装好后备箱,坐进车里,抬眼状似无意地扫了下许贽,见他神情犹豫,忍不住笑了一下。
看到她笑,许贽也忍不住笑。
杜丽娟投来目光:“看什么呢?”
冯寂赶紧把她推进车里:“没什么,师傅我们好了,走吧。”
.
回到家,借口说要上厕所,出门去餐厅前,冯寂给许贽发消息:[我晚上要和老妈一起吃饭,然后去买手机,明天再找你吧(捂脸)。]
高考完,真没什么事了,许贽回得比以前还快:[好(愉快)]
冯寂盯着小黄脸上的两团红晕看了半天。
许贽用这么可爱的表情,还真是……不习惯。
但……又真的很可爱。
冯寂拍了拍发热的脸,她疯了吧,许贽的表情都觉得比别人的可爱。
杜丽娟敲了敲卫生间门:“快点哦,订的七点钟的位子,再不走要来不及了。”
“来了!”
.
“少爷。”佣人在门口敲门,小声提醒,“先生和太太已经准备好了。”
许贽脸上明亮的笑意一瞬间消散了,他侧了下头:“好。”
佣人心里叹了口气,雇主家的事情也不好多说什么,默默地退了下去。
许贽起身,从衣柜里随意挑了件短T换上,慢吞吞下了楼。
孙淑敏挽着许归远的臂弯,笑吟吟站在大门口,好像他们真的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许贽嘲讽地勾了勾唇角,扫了许归远一眼,正要说什么,余光捕捉到孙淑敏隐含乞求的神情,抿了抿唇,到底露出一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