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燃情-第49章
俊秀含羞草
1 年前
俊秀含羞草
1 年前
这些话宋如清都听见了,同理心让她忍不住把贺池曾经和他说和奶奶关系不好的事情扯上了联系,在那个谁家都想抱孙子的年代,尹秋月一定受了很多很多的委屈,绝不只有这些只言片语。
原来贺池不仅仅是治愈了她,也让尹秋月的人生变得圆满幸福。
她忽然有点好奇,小时候的池哥是什么样子的,她很想要听到更多关于他小时候的事情。
晚上,她趁着人少的空荡来了一趟他的病房,没想到扑了个空,周时熠知道她是找贺池,便说了句:
“池哥被鑫哥带出去透风了。”
贺池那性子是待不住的,听医生说可以试着下床活动,架在吴魏鑫肩膀上就出去了。
“你找他有事?”
“不是重要事。”宋如清就是想来看看他,因为中午在尹秋月哪里听说了他的小时候,就特别想来看一眼。
“有一说一,如清姐,你明天能不能再给我带一次茄子炒豆角,池哥妈妈做的饭我不行。”
这次贺池伤那么重,尹秋月来送过几次吃的,有时候是粥,有时候是菜。
粥还行,菜是真的不行,周时熠不好意思拒绝尹秋月的好意,全都吃光了。
“你觉得我做的好吃吗?”宋如清有点惊喜,她知道自己厨艺普通,毕竟贺池都没有夸过她,没想到还能被周时熠惦记上,“那你还想吃什么,我明天上班前带过来。”
周时熠只说茄子炒豆角,他趴在床上叹了口气:“以前,我妈特别喜欢给我做豆角炒茄子,我吃着就觉得熟悉。”
这让他想起了千里之外的亲人。
“那我给你做。”
“果然还是如清姐最关心我。”周时熠的语气听起来没那么悲伤了,他自顾自的说起了自己对她的第一印象:
“其实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有点可怕,我以前在其它区的消防队,第一次参与任务就是高空救援,不小心看到了那个死者的惨状,然后我就产生了一点抵触心理。”
宋如清怎么会看不出来,那个时候周时熠一直躲着她,那不是喜欢,那就是一种本能的害怕。
“但是后来慢慢的,我发现你原来长得还挺好看,性格又那么好,我因为你的原因,终于想不起来那个女人的惨状,是你影响了我,让我把职业生涯的心理阴影甩到了后面,那天我在天台上,看到你第一个冲进来拉绳子的时候,那一刻,我感觉你全身都在闪闪发光,你原来一点都不弱,冷静又果敢,你在我心里的地位就蹭的一下,升得更高了。”
“你直接超过池哥,在我心里位列第一。”
这小孩拍马屁有一套,宋如清听的耳朵都红了:“你这嘴巴是天生就那么会说吗,又说我是长发公主,又说我排第一。”
“长发公主,是什么?”
“最开始,不是你说的吗?”
“哦,那个童话故事。”周时熠习惯性拍了一下脑袋,然后疼的叫了一声,解释,“那是池哥自己说的,有段时间他天天看《长发公主》,各个版本的都有,我以为他和谁偷偷生了个孩子。然后有一天他和说我,‘你不觉得她早上起来梳头发看我们晨练的样子,很像长发公主?’”
周时熠翻了个身,嘻嘻的笑了一声:“你哪里是长发公主,你是我的女神,我现在真的很喜欢你!”
以前的宋如清从不敢想,有一天自己能交到朋友,甚至还能从某个朋友口中听到一句坦坦荡荡的喜欢。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改变一个小男生对自己的看法,甚至收获一句那么长的肺腑之言。她感动的想回他一句她也很喜欢他,就听到病房门口传来一声冷冰冰的回应:
“你喜欢个屁,你见到谁都说喜欢,队里哥哥都被你喜欢过一遍了。”
他说着把目光落到宋如清那边:“小孩子的喜欢就跟过家家一样。”
宋如清:“……”
他总觉得这话不是只说给周时熠一个人听的。
-
周时熠看到吴魏鑫扶着贺池进来,仗着自己受伤他不敢动手,挑了挑眉:“就算是这样,那我如清姐也是我第一个说喜欢的女生。”
宋如清看他回来,提了句:“今天也要换药,稍晚一点我过来给你换。”
贺池躺回床上,瞥了眼:“今晚我自己换就好,我能动了。”
看到宋如清还站在门口,他似笑非笑的把目光落到她眼里:“怎么,你好像有点遗憾?”
“没,才没有。”
周时熠昨晚睡很沉,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注意他看向宋如清的那个目光有点不对劲,他好奇起来:“池哥,你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贺池活动了一下,累得要死,躺在床上不想搭理他。
之后,不管周时熠再问什么,贺池都像是装睡,直接不搭理。他嘴碎没人聊天,拿出手机玩了会儿游戏,到点就老老实实躺下了。
直到凌晨半醒半梦间,他总感觉有人盯着自己,将眼睛眯开一条缝后,吓了个机灵,他捂着嘴差点叫出来。
贺池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床,就坐在他的床边打量他:“池哥,你梦游了?”
“老子醒着呢,想事情睡不着。”
他大概是刚睡醒,嗓音听起来有点哑。借着窗外的月光,他隐约瞧见贺池眸子幽沉,有一种冷意。
他还没完全醒,病号服衣领忽然被贺池揪住,提起来一些。
周时熠慌了,他从未见过贺池眼里露出这种要揍人的冲动。他头冒着冷汗,结巴的问:“池,池哥,你确定不是在梦游?”
贺池自动忽略了他的提问,舔了舔后槽牙,逼问:“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哪种喜欢!”
周时熠人都被吓傻了。
“嗯?”
急性子不等他脑子反应过来,冷声说了句:“你对她的喜欢要是敢变质,你看我敢不敢抽你!”
松开手的同时,他还用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目光里泛起一股子占有欲:“你最好想清楚是什么喜欢,这关系到你会不会被抽。”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等到他发现自己不靠宋如清竟然从贺池手上逃过一命时,倒在床上松了口气,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蹭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池哥你睡不着,你威胁我,因为我说了喜欢如清姐?”
躺回床上的贺池侧躺着,抬手掏了掏耳朵,不想和嘴碎的人表述自己的内心,谁能想到那小子竟然大半夜用手垂着枕头,激动的笑了出来:
“哈,池哥你对我如清姐原来是那种喜欢?我特么一直以为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呢。”
绝了,真的绝了!
这两个人,不会不清楚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喜欢吧?
第 70 章
翌日。
宋如清上的是早班, 她特意起了个大早做了饭带过去,还单独给周时熠做了一份茄子炒豆角。
赶在上班前送到病房时,屋子里的两人早就醒了。只不过往日总能看到两个人在病房里打闹聊天, 今早的气氛看起来却有些不对劲。
周时熠坐在病床上默默做拉伸胳膊的运动, 贺池则是侧躺在床上, 受伤的那只脚搭着,吊儿郎当的像个二大爷。
气氛看起来有些僵硬。
该不会是这碎嘴的小周同志又说了什么惹恼池哥了吧?
她把给他们带的米饭放到床头柜上, 交待周时熠中午吃饭帮池哥拿去微波炉房加热:“对了,我给你做了茄子炒豆角。”
“真的吗?”气氛严肃的病房里因为周时熠惊喜的声音变得有些吵闹, 他聒噪的说:“果然还是我如清姐最关心我, 知道我爱炒豆角, 这豆角池哥有吗?”
侧躺在隔壁床上的某人不为所动, 只有耳朵微妙的动了一下:
“没有,我换了别的菜。”
总是天天吃一样的菜,难免会厌烦,她给两位准备的饭菜是一样的分量, 只是周时熠比他多了一个炒豆角。
出去病房打卡上班前, 她隐约听到周时熠笑着说:“真的哎, 池哥你饭盒里没有茄子炒豆角。如清姐这是在特别关照我呢。”
听到这小子的语气就让她想起以前和妹妹相处,有时候父母下班回家晚, 她偶尔给她多分个鸡蛋, 父母下班后, 她会特别开心的和父母说姐姐特别关照了她。
原来所有的小孩都一样, 一点甜就要昭告天下。
“你的池哥夸你做饭好吃了?笑那么甜。”郑晚玉路过病房门口听到里面在讨论宋如清做的菜, 所以看到她在笑, 她自然以为和贺池有关。
“是小周弟弟。”她对周时熠的称呼不知什么时候改变了, “他说很喜欢我做的茄子炒豆角。”
“这小周同志真会打算盘, 住院白认一个好姐姐。”
“你羡慕我认了个弟弟啊,要不我也让他认你当姐姐?”
郑晚玉想到了那天在天台上看到他磕到头破血流也没有松开绳子的一幕,她眼中的周时熠比宋如清眼里的更加坚毅勇敢,她感觉周时熠在她眼里,其实也没有那么像小弟弟。
她耸了耸肩,摊手:“他对我那态度明显就是陌生人,一直连名带姓的叫我,我才不要多个吵着要我做豆角给他吃的弟弟。”
闲聊的时间就那么几分钟,早班的住院部最忙碌,可以说是忙到脚不沾地,一直忙到中午,两个人在饭点时间集合,今天很巧合的,两个人都不准备去食堂吃饭,郑晚玉兴奋的在原地转了个圈圈:
“廖同学昨晚突然说要来我们医院找我吃中午饭,我紧张死了,会不会是告白之类的啊?”
宋如清替她高兴还来不及:“肯定是告白!一定是脱单好消息!”
她一个人高兴了很久,又碰了一下宋如清的肩膀,问她:“你呢,也不去食堂吃饭?”
宋如清说出早已打过好几次腹稿的托词:“我有个远房亲戚,托我帮她办点事,我也是去见个面吃顿饭。”
因为一直瞒着身边人自己在网络上连载漫画的事情,所以她没有把编辑找她谈出版的事情告诉任何人。还好这个托词她已经打过腹稿,虽然不善于撒谎,倒也没有被郑晚玉看出来。
两人出了医院就往相反的方向走去,都赶着在这短短的午饭时间和对方见面。
-
郑晚玉上班不化妆,今天廖柏请吃饭,她不仅画了淡妆,还涂了最喜欢的口红。
虽然莫名其妙赶在午饭的时间段约人,看起来有点急躁,但如果他真的表白,她当然是选择一口答应。
到嘴的鸭子决不能放飞了。
可令郑晚玉没想到的是,廖柏只是在她们医院附近请她吃了顿水煮鱼,始终没有说告白有关的话题。
出于女生的第六感,她总觉得廖同学不会无缘无故约见她,所以在廖柏主动提出要送她回医院的时候,她没有拒绝,而是一个人憋了一路,直到了住院楼下的小花园,她让他不要再送,开口问:
“廖同学,我想你大中午过来,应该不是为了请我吃一顿午饭,如果你有什么话,可以现在就说。”
廖柏个性沉闷,和她在一起也就吃过三顿饭,微信上聊过她单方面话唠的天,今天,在郑晚玉主动问话的时候,他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
“抱歉,我昨天和我追的一个女生在一起了。”
这话说直白一点,就是自己有了女朋友,来甩她这条自己上钩的鱼。
“那天的那场电影,是铭哥拜托我去的,他说希望我帮个忙,从你这里打听点宋如清的事情,他想追来着。”
曲线救国的方法放在追人上面同样凑效,作为被夏润铭塞进她和宋如清朋友圈的眼线,廖柏要做的就是和她保持联系,以此来达到了解心仪女生的目的。
“你性格很好,人长得也很好看,你会遇到更合适你的对象,铭哥那边表白失败了,我觉得有必要和你道个歉。”
所以一直以来,两个人之间看起来永远只有郑晚玉在主动的暧昧拉锯战,只是独角戏而已。
人生第一次追人,也是第一次被拒绝,郑晚玉面上保持着平静,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那么狼狈,她摊开手耸了耸肩,笑道:
“就这?我以为你要找我借钱,你知道的,我这个人除了钱,其它都没那么在乎的。”
轻飘飘的一句不在乎,把两人联系的这几个月化为云烟,无数个躲在被窝里发的微信,一遍遍回放他语音的夜晚,怎么可能不在乎?
但是那又怎样?
他正式的表达自己从未对她有好感的意思,她总不能,还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吧?
她没有哭,一直目送廖柏穿过小花园,在她的视线里化为一个很小很小的点,就在她想找个洗手间大哭一场的时候,忽然听到头顶的树枝在晃动,猛地抬起头去,不巧撞见头顶上空的枝桠上有一个人,那人穿着病号服,头上缠着绷带,尴尬的蹲在树杈子上。
他大概是想看看那棵树上的枇杷能不能吃,手里攥着一个,满脸通红的看着她:“抱歉,小郑护士,我不是故意听到的。”
这人什么体质?医生提醒他可以运动,但没说运动等于爬树啊?
她尴尬的笑了笑:“那个……医院的树,打过农药。”
“我看到有病人家属摘了吃,还活着。”
郑晚玉:“……”
她莫名其妙的忘记了刚被人甩掉的难过,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要不,你还是下来?”
“好的。”
竟然没被一个刚得知自己被利用又被甩掉的女人杀掉,周时熠怀着感恩的心,脸红脖子粗的从那棵树上跳下来。
郑晚玉注意到他头上的绷带换了一个尺寸,看来没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两个人一起往住院楼走去,郑晚玉看到他还一直攥着那个枇杷,进病房时把他拦在外面:“还是给我吧,万一吃出毛病,医院要负责任。”
他有点不不太想给,犹豫了一下才依依不舍的交到她手上:“你不是想偷偷吃掉吧?”
郑晚玉有点明白宋如清为什么叫他弟弟了,哭笑不得的同时,她眨了眨眼睛:“小周弟弟,我觉得,我还是可以买得起一个枇杷的。这是证据,以后会在树下贴上‘果子有毒,禁止攀爬’的字样。”
想到他也只是个十八岁的男生,爬树摘果子都是寻常操作,毕竟他也为了救人豁出了力,郑晚玉又掐着时间点去医院门口买了一斤枇杷。
她没来得及送进去,忙着打卡,交给同事代为转送。
谁能想到就因为这个枇杷,中午宋如清去他们病房挂水时,发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比早上还要僵硬。
周时熠每剥一个枇杷,就莫名其妙的要说一句这枇杷又大又圆的形容词,然后丢进嘴巴里吧唧嘴:“果然被人特别关照,吃到酸的也能觉得甜。”
相反,以往总是对周时熠说教的贺池,今天整个人就像是霜打的茄子,硬挺的躺在床上,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看到宋如清进来,周时熠问了句:“池哥,你吃枇杷吗?”
“滚。”贺池连头都没转,冷言冷语的说了句,“我最讨厌吃枇杷,你再发出吧唧声,老子一只脚也能把你从床上踹到楼下。”
宋如清知道他喜欢吓唬小孩,出去时小声提醒他:“池哥,他还受着伤呢,你别吓唬了。”
贺池低着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伤,想反驳的时候,忙到脚不沾地的宋如清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