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纯-第45章
少妇爱好者
1 年前
少妇爱好者
1 年前
李牧逛累了,找了个地方,专心吃苹果派。人可真是奇怪,受得了苦,也惯会享福的。明明在酒吧上班那会儿多累都不觉得累,现在在田间走两圈,便觉得需要休息。
他看着忙着招呼人休息的岳人歌,忽觉自己是被那家伙宠坏了。
可是他并不反感这份宠。相反,他由衷地感激。毕竟这是常人难得的体验。
如果不是岳人歌,他哪年哪月才能坐在这里,看着丰收的葡萄园,吃一块烤得香甜的苹果派呢?
他所爱的人们,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地接受他呢?
他又什么时候才能,心平气和地享受一份属于他的,家庭的温暖呢?
李牧盯着岳人歌的背影出神。岳人歌是幸运的,不管他做什么,家人总是支持。他甚至从小在这样浓郁而美好的氛围下长大。许是心有灵犀,岳人歌回过头看了看他,李牧笑着举起苹果派,冲他挥了挥手。
有人走过来了,李牧以为自己挡了对方的路,想要起身想让,没想到却是小长工。李牧微微一愣,小长工在他身旁坐下了。李牧犹豫了一下,又啃了一口食物。
小长工其实也不小,块头甚至比李牧还大了一点儿。如果认认真真刮个脸剪个头发,也是个好看的男孩子。
小长工吃起东西来也是气势雄伟,三两口就把苹果派吃完。端着小碗咕咚咚一通灌酒,李牧有些好奇地瞥他,小长工吃完了,抹了抹嘴角的碎屑,过了一会儿,挤出一句英文。
磕磕绊绊的,不太流畅,带着醋栗的气味。
“你是Leo的朋友?”
李牧花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是,他邀请我过来玩。”
小长工“唔”了一声,又陆续憋出“你几岁”“你的职业是什么”“你和Leo是怎么认识的”之类的查户口标准用语后,终于用他小学毕业的英语顺利问出了从昨天晚上就一直想问的问题。
“那么你……喜欢Jade吗?”
--------作者说------------
今天又是田园生活
第71章 我从来没见你这么紧张过
李牧第一时间没听懂。
因为对方颠三倒四的语序,他花了一点时间确认小长工是在询问他是不是对姑娘有意思,而不是替姑娘向他表白。
等他弄明白对方的意思,李牧一张白净的脸顿时一片绯红。
“不不不,我没有。”李牧连忙摇头否认。
小长工也是一愣,过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又不死心地加了一句,“Jade是个好姑娘。”
啊这……
李牧汗颜,大哥,我可是暗暗在嗑过你俩的CP啊,你就这么扯上我真的好吗?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方比较好。
Jade他没有接触太多,但毕竟是岳人歌的妹妹,年纪又小,人也简单。他当然不能说小姑娘不好,但要只是简单夸一夸,这位小老弟恐怕又要多心了。
两人一时无言以对。
岳人歌端着剩下的苹果派走过来,大大喇喇地往两人中间一坐。他瞥了李牧一眼,用眼神询问怎么回事。李牧耸耸肩,小长工轻咳一声,端着碗晃晃悠悠地走了。
岳人歌笑着问李牧:“他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找你的麻烦?”
李牧失笑,“我倒还要问你呢。他怎么回事?”
Aude——就是小长工——是岳人歌家里雇来的酿酒师,一年倒有一半的时节在他们家住。小伙子家在巴黎,大学学了酿酒专业,专门跑到这个乡下地方谋生。据说先是在其他酒庄工作,后来来到岳人歌家,前前后后在岳人歌家里做了五年之久,基本上可以算是岳人歌家里的编外成员。
李牧点头,“怪不得,我就觉得他跟你们的关系挺不错的。但又从未听说你还有个兄弟。”
Aude和岳人歌不一样,话少,性格沉稳,是相当典型的理工男。也许是因为家中老少都是话多的类型,岳人歌的老爸反倒对这个沉默寡言的小伙子抱有极大的亲切感。两人相处如父如子,倒也十分合拍。
岳人歌道:“我爸挺喜欢Aude,有点儿想让他做我们家的女婿。”
这就对了,这是典型的老丈人与上门女婿的剧情。岳人歌又补充:“但是Jade毕竟太小了,跟他差了快十岁。”
李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岳人歌这才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有点不妥。论年龄差,他们之间不也是有些年龄的隔阂?只要不是太离谱,年龄其实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恋爱和结婚,不是一回事。从婚姻的角度,无论学历家世,Aude都算一个尚可的人选,不算拔尖,但也不差,甚至还参与了他们家生产的一环,也算是个知根知底的人。
可恋爱来看,要十八九岁情窦初开的小姑娘配个比她年长十岁的大叔,也是太委屈她。
父亲是有意,母亲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其自由发展。小姑娘每天上学打工比谁都忙,看着对Aude客客气气的,或许偶尔还出去吃个冰激凌,但若说再有什么,那可就不好保证了。
感情这回事,谁又说得准呢?
“还是看他们两个之间的意思。”李牧说,“我看Aude这人不太能折腾事,Jade年纪又小,如果不喜欢他,恐怕两人之间也有点难办。”
这不提还好,一提倒让岳人歌想起了别的事,他促狭地撞了撞李牧的胳膊,“我还想问你呢,我妹看你的眼神怎么回事?”
“看我的眼神?”李牧茫然。
“啊,”岳人歌有样学样,现场模仿小姑娘的表情,惟妙惟肖,“她可千万别对你有想法啊!”
李牧捧腹大笑,“你在想些什么?她不过就是个小女孩。”
岳人歌倒很严肃,“她已经十九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真是薛定谔的年龄。
李牧听出他的情绪,收敛了笑容,凑过去,打量他,“不会吧?生气了?”
“没生气。”岳人歌说,“但是我妹妹的事情,我不能不在意。我当然是信任你的,但是,我也不想对她造成什么伤害。”
这话说出来,连岳人歌自己都觉得好笑。大概是恋爱中人,哪怕对象是个猪头都害怕别人来抢,更不用提那是李牧。随随便便在街上,都会有小姑娘过来搭讪的李牧。
岳人歌人弯,却也懂得女人心,知道小姑娘最喜欢什么样的。妹妹毕竟也长大了,追她的男孩子又不止Aude一个,可是在岳人歌看来,这些人在李牧面前,没有一个能比。
虽有自信把李牧抓得牢牢的,可旁的人又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岳人歌敏感地察觉到老妈对李牧的满意——若这份满意是看女婿的满意呢?
岳人歌不敢细想。
岳人歌必须把这一切都掐死在摇篮里。
李牧明白他的意思,默默地坐在一旁。吃过点心的工人们又开始工作了,他们穿行在碧绿的葡萄树间,Fred——那匹小马——像一抹太阳,在其间缓缓移动。
过了一会儿,李牧安抚似的捏了捏岳人歌的手,说:“我会注意的。”
岳人歌点点头,反握住李牧的手,“我也会找机会,跟她说清楚。”
太阳渐渐上了山,日头浓烈,直晒得人出一身汗。工人们纷纷戴上遮阳帽,五颜六色,碧油油的园地里顿时开出千万朵绚丽的花。这一小片葡萄园的采收进程已然过半。旁边候着的运货车已经跑了两趟,将先前采收好的葡萄运到不远处的酒窖——另外一批工人正在那边准备分拣筛选葡萄。
小长工的身影也已经从葡萄园里消失了,显然他就是专门来吃Jade送的苹果派,他的工作重头还在酒窖里,指挥工人开展工作。
眼下岳人歌家的优势便体现了出来。酒窖就建在葡萄园边上,运过去极快,若是建得远些,葡萄在路上就开始发酵,对酒的口感便会造成影响。
岳人歌邀请李牧坐上运葡萄的小车,一路颠簸着回去。“家里来客人了,”岳人歌说,“我得赶紧回去招待一下。”
“客人?”李牧手里捧着几颗葡萄,“这时候来客人?”
“对啊。”岳人歌笑眯眯地,“很尊贵的客人,带你认识一下。亲爱的,麻烦喂我一颗葡萄。”
他们到的时候客人还没到,Jeanne已经在厨房里催促他们快点去办公楼的会客厅。岳人歌一叠声应着,火急火燎地上楼,冲进屋子里打开衣柜一阵翻找。
“你这是做什么?”李牧抱着胳膊,觉得好笑,“穿刚才那一身不就行了。”
“不行,太不正式了。”岳人歌找到一件白衬衫——最普通不过的那种——在镜子面前比划两下,丢给李牧。
“你穿这件。”
“我也要穿?”
“当然。”岳人歌又找了一件,反正两件衬衫是看不出什么区别,料子倒是好的。内里穿了打底背心,再穿衬衣,已然觉得熨帖。
李牧前脚刚换好衣服,岳人歌又找了条领带过来,两人像是准备参加毕业典礼的高中生,手脚打架地互相收拾完。李牧看着镜子里人模狗样的自己,哑然失笑。简直想象不出十几分钟前自己还穿着花裤衩在葡萄园里啃苹果派。
“来,收拾收拾头发。”岳人歌转眼间已经将马尾扎好,手里拿了瓶发蜡要帮李牧打理头发。
李牧被他按着坐下,任由Tony岳摆弄,还是忍不住好奇,“我从来没见你这么紧张过。”
“我紧张吗?”
“当然。”李牧说,“你的手都在抖。”
“我这是激动。”岳人歌替他理好头发,弯腰蹭了蹭他的鼻尖,“这个人很重要。对我爸爸很重要,对我们家族很重要。”
“谁啊?”
“我们最大的生意合作伙伴,路易。蒙德。”
蒙德先生是伯恩丘地区最大的酒类经销商。像岳人歌他们家这样的大庄园,每年产的酒基本都已定了去处。所以他们惯常低调,不屑于上电视做各种宣传。宣传是为了带来更大的经济收益,而凡尔赛一点地说,他们并不需要。
蒙德先生,据岳人歌说,已经和他们家合作了数十年,是近乎朋友一般的存在。但这显然不是一般的朋友,因为见一般的朋友,岳人歌不会专门换一身笔挺的西装,带李牧去见。
“我也要去吗?”李牧一听对方的来头,先是有点怵了。他不会法语,对葡萄酒也是一知半解,这样尊贵的客人来,他做做花瓶倒也罢了;若是出了什么洋相,最后不也还是丢了岳人歌他们的脸。
“没事,”岳人歌说,“机会难得,带你去见见。再说了,你这么优秀,怕什么。”
最后一句话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岳人歌看爱人的滤镜简直有五十米厚。李牧挣扎了一下,想想自己都已经这样盛装打扮了——穿的是岳人歌几年前的西装,对他而言略略有点紧了,不过仍旧合身。因为是上好的质地,自然而然衬托出一种超凡的气质来。
岳人歌按着他的肩膀在镜子面前欣赏了一下,等母亲大人又一阵高声催促响起来的时候,岳人歌带李牧下了楼。
“蒙德先生已经来了。”母亲说,“你得先去跟人家道个歉。”
“我会的。”岳人歌微微一笑,拍了拍李牧的背,“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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搓搓手准备过年~
第72章 是我该跟你说对不起
蒙德先生年逾七十,原先金黄的头发已然花白。白得彻底,倒如一捧雪,于是显得干净。他是个讲究人,出门必将自己收拾得清楚整洁。皱纹横生的脸上没有胡茬,一双灰蓝色的眸子炯炯有神。
老先生身体硬朗,也是穿着笔挺的西装,右手拄着根金属拐杖——看不出来他需要,可能也只是做做样子。
父亲已经在一楼的会客室陪他说了一会儿话,岳人歌甫一进门,扬着嗓门一叠声向他道歉。蒙德先生喜欢岳人歌这张扬的性子,竟也站起来,和岳人歌亲密地拥抱一番。
灰蓝色的目光落到李牧身上,微微地凝滞了一下。
“蒙德叔叔,这是李牧。”为了让李牧听得懂,岳人歌特意改换了英语,“是我的朋友,从中国来。”
“李牧,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蒙德叔叔,他是我们家的大客户,好朋友。叔叔是看着我长大的,对吧?”后面那句话是跟蒙德说的,听起来竟有几分撒娇的意思。
蒙德冲李牧微微一笑,问了句好,又拉着岳人歌坐下了,聊了些家长里短——用的是法语。
岳人歌八面玲珑,坐在会客厅的长沙发上对答如流。李牧坐在一旁,规规矩矩,眼神却不安分。昨天抵达时匆匆一瞥,只以为这里是普通的办公楼,Jean先生在这里处理一些公务。没想到这样一个会客厅也不简单。
面积不算很大,八九十平,铺了一层浅色木地板,吊顶高,有一面墙是整墙的落地窗,可以看见院子里栽种的榛子树。一进门便可看见顶天立地的展示墙和收藏架,当然只是家族收藏的一小部分,李牧只随意一瞥,便看见前几年出产的一款霞多丽。
伯恩地区当然还是白葡萄酒的天下。
会客沙发靠近落地窗,秋色怡人,酒香也怡人。已经开了一瓶白葡萄酒,因离得远,李牧尚未看清楚它的标签。蒙德先生饮了一小口,咂摸品味了一会儿,笑着摇摇头。
Jean急切地说些什么,李牧只听见蒙德连连说:“Non,non。”
李牧也得到一小杯,白葡萄酒是淡淡的水晶色,如同经过提炼的流动的矿石。他举起酒杯闻了闻——岳人歌临时培训,告诉他喝酒之前先闻气味,再慢慢品尝——是与黑皮诺不同的,与他所喝过的葡萄酒都不一样的味道。
“这是阿丽高特。”岳人歌低声解释,“爸爸前两年买下两公顷的园子,大区级的,种了阿丽高特和霞多丽。这款酒是用阿丽高特酿的,他想卖给蒙德先生。”
须知,整个勃艮第有成百上千个私人酒庄,特级园和一级园算是凤毛麟角。大区级等级较低,像蒙德先生这样常年收购特级园及超一级园酒庄的大佬,对这样的平价酒自然而然是看不上的。
不是所有人都喝得起罗曼尼康帝,但在这里,葡萄酒又是必不可少的日常饮品。大区级的档次或许没有那么高,却是寻常百姓家餐桌上的常客。
Jean先生急切地和蒙德交流着,岳人歌给李牧充当实时翻译:“爸爸说,他希望能酿出好喝的大区级霞多丽和阿丽高特,这也是Aude一直在努力做的。”
蒙德先生对他的做法表示不解,在他看来,Jean的做法无异于自降身价。他们家族是享誉整个勃艮第地区的一级园酒庄,甚至已经到了超一级园,可以媲美特级园的水准,何必煞费苦心,去侍弄那些不上道的末流货色呢?
两人你来我往,各执己见,岳人歌翻译到后面也累了,因为他们翻来覆去说的也就是那些。
虽然争得面红耳赤,但蒙德先生酒没少喝,到最后仍旧保持着应有的优雅。末了,他看了一眼坐在岳人歌身边一直寡言的李牧,笑着问:“Jean,你们酒庄现在难道卖给亚洲人了吗?”
Jean倒颇有幽默感,一口应承,“是啊,李先生刚刚买下了我们酒庄,现在他是我们的新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