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纯-第28章
少妇爱好者
1 年前


本来今天梁川不上班,想好好休息一下摸个鱼。点开手机便看见酒友们给他推送了这条劲爆的消息,看得川哥血压飙升,一口老血卡在喉间不上不下,十分难受。
他妈的,李牧这小子就是长着一张祸害人的脸。勾搭女的就算了,还把他这种退圈多年的中年大叔拉下水。
他现在还单身呢!以后还怎么找对象?
有不怕死的酒友还在梁川面前狂舞,“川总,不错哦,最近钓上小鲜肉了哦?”
钓你妈。梁川头顶冒火,迅速把这事往正主那儿捅了过去。
“川哥,我已经跟岳总请示过了,今天正常上班。”
梁川觉得自己的血压又不正常了。你在哪跟他请示的?床上?
“梁川,”岳人歌叫住了他,“先别急着发火。有件事,我跟你商量一下。”
梁川翻白眼,你还要跟我商量?
岳人歌笑着招招手,让梁川过去。梁川不情不愿地。岳人歌俯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梁川顿时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
岳人歌笑眯眯地,“你说呢?”
“可行吗?”梁川略微有些迟疑。
岳人歌点头,“只要你信得过我。”
“不信你还能信那小子?”梁川嫌弃地“切”了一声,“甭管怎么样,这事情有个了结就成。”


第44章 我们需要时间
下午四点半,李牧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窗外,往常这个时候,他已经在去狄俄尼的路上。他是少见的积极上班的人,可是今天,不一样了。
事情发酵的速度超出了他的想象,短短半天,那条播放量超过百万的视频,将李牧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调酒师推上了风口浪尖。
其实男男女女的情感纠葛算不上什么新奇,可这件事热度为何扶摇直上,梁川得出一个粗浅的理由:因为李牧长得帅。
好看是一种稀缺资源,哪怕是do脸do出来的,也算。何况李牧这样不折不扣的民间帅哥,丢进娱乐圈吊打一众小鲜肉;又有一技之长,在人民群众心里犹如明珠落草,更惹人心疼。
那些芜杂的声音逐渐分成了两派:一派羡慕富婆好有艳福,一派揣测帅哥是不是不喜欢富婆更喜欢帅哥。
哪一样,都如千针一般,直刺李牧的心。
李牧忽然意识到,先前也许高估了自己的心里素质。面对那些善意的质询与恶意的揣测,他都会忍不住挂心,如果真的与人面对面,他又会如何?
但他已经答应了岳人歌,就不会选择退缩。
窗外仍是如洗的碧空,把一切都涤荡得干干净净。李牧心里俱是那些起伏的、错乱的情绪,那些粗糙的针头线脑时不时冒出来,又潜下去,把他的情绪搅得纷乱。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人言,是这样可怕的东西。
梁川早早地在酒吧里待着了。他照旧是一脸的严肃,看见李牧,只不动声色地撩了撩眼皮。李牧察觉到了他的冷淡,不作声,迅速走到休息室,换了衣服,开始准备工作。
前段日子来的实习生一个也没有留下。调酒师里,李牧资历最浅,自然而然也要兼顾吧备的工作。
李牧知道自己这是有些迟了,于是手脚不觉麻利了些,开始做那些零碎的活儿。
开档、调酒、收拾。调酒师的工作出乎意料的枯燥乏味。不少人做了一阵子便觉得与想象中完全不同,最后都是带着失望离开。
等李牧重新回到前台的时候,狄俄尼已经有了零星几位客人。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时间,六点零五分。
今天是星期一。
未免有些奇怪。
花都跻身国内一线城市,自然便有一线城市的风格与做派。李牧在狄俄尼磨练了些时日,对当下年轻人的工作规律也有了不少了解。眼下是工作日,天都还没完全黑透,现在的客人便比往日多了不少,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猜出是那则视频的功劳。
“愣着干什么,有人点了边车。”梁川横了他一眼,李牧只觉得皮紧了些,开始工作。
一旦忙碌起来,那些情绪便被跑到了九霄云外。
边车是由干邑白兰地、橙皮甜酒和柠檬汁调配的一款酒,历史可追溯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这款橘子汁一样的饮品有着甜美而迷惑人的外表。坐在吧台前的是一张稚嫩的面孔,看起来像是刚从女生宿舍跑出来的大学生。
“帅哥,视频上的那个人就是你吗?”小女孩认真地盯了李牧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你比视频上的好看多了。”
李牧笑了笑,取出一条柠檬皮,拉扯,淡淡的香气弥散。“谢谢。”
女孩子到底年轻,被那灿然一笑迷惑了神智,讷讷地接过酒,“我可以给你拍张照吗?”
“为什么要拍我?”李牧放柔了语气,“我们川哥更好看。”
女生和同伴相视一眼,几乎就要尖叫出声了,“你们真的是一对?”
声音压得再低,梁川还是听到了。他臭着张脸,“你们觉得像?”
小女孩们激动地点头,小奶狗配老狐狸,师徒年下yyds。梁川翻了个白眼,什么眼神。
“他是我的老师。”李牧耐心地解释,“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关系。”
女孩们的神情寥落了下来,“但是没关系,”她们说,“加油,我们都支持你。”
支持什么?李牧莫名其妙,看着女孩们真诚的眼神,无奈地摇了摇头。
既然有人明目张胆坐在吧台边和李牧搭话,也有暗戳戳躲在暗处观察。李牧平时的注意力只在手上的摇壶和面前的客人,今天却不同了,那些客人仿佛各自在聊天,又仿佛聊的都是他。随意地看过去,几乎都能捕捉到好奇的眼神。
“这个就是视频上的那个调酒师。”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
“不好看还能男女通吃?”
李牧几乎疑心自己这是产生了错觉,那些潜藏在酒杯底下的、眼神之间的窃窃私语,顺着狄俄尼暗流的风,都吹到他耳边来。
岳人歌今天不在。
其实岳人歌不在也不是什么新奇的事,他是老板,身兼数职,开在城南的百里香又刚刚走上正轨。可是李牧此刻很想见一见岳人歌——哪怕不久前他们还刚刚见过面。
“又走神了你。”梁川从他身后飘过去,“削几片柠檬皮。”
“好。”李牧努力抻直了背,“橙子皮……”
“柠檬皮。”梁川提醒他。
李牧微怔了一下,点点头。
学会使刀是李牧们在通往调酒师的道路上的一门必修课,每个人都在长期的磨练中寻找最适合自己的刀具与使用方式。无论是敲切冰块,还是削果皮切果肉,都离不开刀。李牧看过梁川早年的一支视频,一把德国造的飞刀使得眼花缭乱,真正的炫技。
李牧还不到这样的地步。他取了一只洗干净的柠檬,用刀在上面削出一小截柠檬皮。隐约的风又送来客人的那些窃窃私语,沉默地撞进李牧的耳朵。冷气开得很足的室内,李牧的额头淌下豆大的汗。
眼前洇了一大片刺眼的红。旋即疼痛从指尖蹿漫了上来。
“李牧?”
“李牧!”
他回过神来,撞进梁川急切的眼神里,“你受伤了!”
我受伤了?李牧低头看了一眼,鲜血漫了满手,吧台的小姑娘惊叫起来。
“没事。”李牧挤出笑容,“小伤而已。”
梁川扭头指挥其他调酒师继续奋战,急哄哄地将李牧往后厨推,“快去包扎!休息室有医药箱!”本想折返回去,又放心不下,一摇头,一跺脚,干脆跟着一起过去了。
擦去满手的血污,暴露出不小的一道伤口。梁川有点儿晕血,看得龇牙咧嘴,想碰又不敢碰,纯粹当监工,“再包一层,对对……也别包那么多,你以为是粽子啊?”
李牧听笑了。
梁川怒目,“笑,笑个屁,你还笑得出来?”
李牧赶忙收敛了笑容。疼痛漫了上来,他不由自主地皱眉。
“你今天状态就不对,”梁川见他把伤口处理好了,焦躁的情绪也压了下去,拿出往日少有的心平气和,“刚才调的那杯边车,差点忘记加柠檬汁。”
“我知道你有情绪,正常。都是人嘛,谁能不受影响。”梁川想起那几个小姑娘给他们拉郎的眼神,一口老血还咯在胸中,“但既然来工作了,就要把工作做好。今天削到手,明天呢?”
梁川说得不无道理。
李牧头一回诚服地乖乖挨训,“川哥,对不起。”
“你别跟我说对不起,你也没欠我的。”梁川心疼徒弟,语气也不觉得软了些,“这事现在还没完,老岳现在还在外东奔西跑摆平这个事。说白了这件事虽然因你而起,但也没有那么简单。它是咱们整个狄俄尼的事,谁也逃脱不开。”
顿了顿,梁川道:“该咱们做的,咱们就做;该咱们受的,咱们就受。我们需要时间。”
是的,需要时间。
李牧点点头,“我知道。”
梁川眼角微微扬起,嘴角一撇,“你知道就好。休息得差不多了就出来干活,今天人手不够,就算你手断了,也别想偷懒。”
“知道了,川哥。”李牧吸了吸鼻子,跟着梁川,亦步亦趋地,往前走去。
吧台前的那两个小姑娘已经离开,客人来来去去,仿佛是换了一批。酒吧就是这样一个流动性极强的地方。
李牧重新回到岗位上,所幸伤的是左手。有客人好奇地看向他,李牧有些不自然地将手缩了回去。
“别怕。”梁川悄声说。
李牧看了他一眼,目光不自觉地挪向门口。
于言′
一条长长的木阶梯,不时有人进来。衣着鲜艳的男女,华服缤纷。酒香与各色香水的气味混合在一起,这座城市不缺少漂亮的人,也不缺少新奇的丑闻。
不知不觉,心底竟也生出些莫名的坦然来。李牧收回目光,准备做一杯新酒时,一位身着红裙的女子,袅袅娜娜地出现了。
那红裙的颜色正得耀眼,仿佛李牧方才手心上的那一汪血。女子亦是浓妆,两道浓眉,俏然斜飞,隐隐腾出杀气;颧骨本来就高,打了光,竟有些凌厉的神色。而那挺俏的鼻梁、丰润的红唇,致使她的五官不那么尖刻,反倒显出一丝妩媚来。
看得出有些年纪,但那年纪反倒成了她的风韵。纤长的脖颈上一串明晃晃的珍珠项链。手上一只小巧的黑色挎包,金属的纽扣闪现耀眼的光泽。
她拨开众人,穿花拂柳般,径直朝吧台走来。有人替她拉开了椅子。女子施施然坐下,目光一扫,眼波流转,妩媚一笑。
“来杯威士忌。”她说,目光又落在李牧错愕的脸上,“小牧,好久不见。”
李牧释然地冲她一笑,“好久不见。”
此女谁人不知?正是花都首富,王馨妍。


第45章 此一时彼一时
厚重的帷幔沉沉地放下,只隐约透出明晃晃的天光。室内多此一举地点了灯,光亮自四面八方而来,仿佛多了许多人造的太阳。在这鲜有人知的私人会所里,浓黑的长裙勾勒出沙发上的女子窈窕的身段。
小圆几上摆放一捧盛大的绣球花,细密繁复的皱褶,如同千曲百折的心事。王馨妍手里的那支薄荷味的女士烟,已经烧了小半截。
“我们之前约定过的,除了分红,其余时候都不见面。”
岳人歌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是我食言了。”
女子听罢,眼皮仍是沉重地半撩着。一只硕大而美丽的白猫低声叫着,跳上沙发,将女主人的黑色长裙踩得凌乱。这位女富豪,多数时候像是一个只知纵情享乐的继承人。她缺乏经营的天赋,却擅长在茫茫人海中找到替她赚钱的工具;亦不像一般企业家低调,多年来,她一直是各类热搜与八卦小报的头条。
公关团队在她手下,倒是比一般她参股的企业还要忙碌。
岳人歌看中的,便是女股东手下的那支精兵强将。关键时刻,借来一用,总比自己出击要强。
是的,王馨妍还是岳人歌在花都两家酒吧的重要股东。狄俄尼与百里香每年的收入,都有一定份额流入她的账下。
她慵懒怠惰的态度,并未让岳人歌感到泄气。那是她惯常的方式。他耐着性子等女股东和猫咪玩耍够了,半晌,慢条斯理地道出一句:“难道你不想知道这是谁做的吗?”
王馨妍抚摸猫咪的手停了一停,淡然一笑,“编排我的人多了去了,若是一个个计较,哪还忙得过来?”顿了顿,“Leo,我以为,你对这样的事并不在意。还是说……这里有你在意的人?”
被说中心事,岳人歌倒也十分坦然。他知道营销号里说的不完全是假消息,女富豪一掷千金为博蓝颜一笑,不是江湖传言,而是确有其事。
但那又如何,此一时彼一时。
何况,李牧也从未答应过她。
伪情敌真上下级同处一室,只要心胸够广,就能轻松化解修罗场。
即便是求人,岳人歌也不卑不亢,“是的,有。”
王馨妍拍了拍猫,放跑了她。斜倚在沙发上的,似乎缺了骨头的身体总算是直了起来。乌黑的秀发瀑布一般垂坠而下,“是吗?原来你也有为了私事而来求我的一天。”
“你错了。”岳人歌道。他慢慢地说了个名字,意料之中,看到女股东脸色一变。
“是他?”
“营销号背后的公司,是在外地注册的。”岳人歌说,“新成立不久。王仁久是股东之一。”
王馨妍沉默许久,“……他想做什么?”
其实彼此早已心知肚明。
“相信你早已知道,花都酒吧业,其实已经形成划江而治的趋势。上沙区的狄俄尼、百里香、花朗、巴斯滕等,由你参股;新街口的文治、百叶、信枝有他的股份。”岳人歌说,“市场就那么大,蛋糕做不大了,便会在分配上做文章。”
王馨妍沉默,她在思考她这位同父异母的胞兄,还会采取什么样的手段。
“加应酒业马上就要上市,不能出任何差池。”王馨妍道,“我想,王仁久是专门为此而来。”
“是。”岳人歌点头,“营销号只是第一步,接下来,问题恐怕会更多。”
王馨妍微微阖上了眼,仿佛闭目养神。过了一会儿,她说:“我会联系公关团队。不过,这笔钱,得由你来出。”
有钱人都是抠出来的。岳人歌耸肩,“只要不太贵。”
王馨妍俏然一笑,“或许,还能让你们多赚一点。”顿了顿,她起身,黑色绸缎长裙倾洒而下,“今晚刚好有空,我想去你们那儿看看。那孩子我也许久没见到他了,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李牧看着面前妆容浓丽的女人,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而王馨妍身后还跟着岳人歌,更让他觉得奇特。岳人歌冲他笑了一笑,“这是王姐。”
“王姐好。你想喝点什么?”他问。
王馨妍微微一笑,眉梢似是带了一点风情,却答非所问,“看样子,你现在过得还不错。”
有点故人相逢的意思。梁川在一旁心里疯狂打鼓:这大姐是怎么回事?肯定不是来喝酒的。这狄俄尼人来人往,无数双眼睛盯着。您这么大张旗鼓地一来,是不是还怕人家知道得不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