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依赖-第19章
同同更健康
1 年前

  看靳融还是不理他,蒋易有一丝丝慌张:“我没说不让你送我回去啊。”

  靳融瞥了他一眼。

  蒋易知道自己太他妈完蛋了,既然话都说出口,总得找个理由圆:“我就是想着,我有手有脚,还要你送我回去?我自己也能回去的。但你要是非要想送我……”

  “那走吧。”靳融立刻变脸,继续黏上来,“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蒋易上套了,他明知道是陷阱,却还是没头脑地往里头跳!

  *

  在外面靳融很老实,最上面扣子也扣好。他送蒋易回学校,正好校门口有人卖花,蒋易还没注意,靳融先注意了,过去买了两枝玫瑰。

  “送你!”靳融把花递过去。

  “我不喜欢玫瑰花。”蒋易说,“你拿回去。”

  花被推回去,靳融低头握着这两枝花,似乎有些委屈了,不知所措地转了脸,悄悄叹了一口气。

  真可怜。

  “你要是不喜欢,那就回去扔掉。”他说。

  他说话都发颤,快要哭出来了哦,甚至还摸了一下眼角,假装擦眼泪。

  蒋易真是无可奈何了,抓回来玫瑰的枝:“算了,先放我这。”

  他和靳融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多半是靳融问,他答。不由又回想起高中的时候,那会儿他跟靳融还不熟,靳融老是拒绝他。

  现在怎么颠倒光景,变成他不爱搭理。

  蒋易发呆愣神了一会儿。他记得以前和靳融不熟那时候,每次被拒绝,他都有些小失落。蒋易脸皮厚,被拒绝还能笑嘻嘻的,靳融脸皮那么薄,老是泼他冷水,他会不会难过?

  想到此,他忍不住瞥了靳融一眼。明明靳融是在笑,怎么现在看起来笑得勉强。眼睛那么亮,是不是下一秒就能掉出眼泪。

  真的好可怜啊。

  蒋易欲伸手摸一下他的眼皮,抬到一半,愣住了。

  靳融也愣住了。

  “得了,我走了。”蒋易假装无事发生,机智地用手指弹靳融一脑瓜子,他手指力量大,弹得也痛,靳融眉头一皱巴,惊呼:“疼!”

  蒋易不为所动:“疼吗?”

  “疼。”靳融嘟囔着噘嘴,仰面靠过来,手都抓住蒋易的手腕,“抱一下再走吧,蒋老师。”

  蒋易又要弹他脑门儿了:“抱什么抱?我俩啥关系你就抱!我没说原谅你呢。”

  靳融额头确实被他弹得红了,蒋易心疼地揉了一会儿,没说要抱,靳融着急起来:“抱一下,我先提前讨一个行不?算在我账上,以后你少抱我一次。”

  “你这么确定能追到我?”蒋易挑眉,“我很炙手可热,追我的人老多了!”

  他这话没错,虽然蒋易本人心如止水,但追他的学弟们不少。表白墙传遍了,大四化学系有个“天菜1”,个子高身材好长得帅,校园小0一见倾心。

  “追不到我就一直追,追到为止!”靳融在他面前下定决心,“我肯定能追到的!蒋老师,你信不信我?你可怜可怜我嘛,我好久都没抱你了。就一秒钟,抱了我立刻松手!”

  可怜可怜,蒋易心都要化了,怎么这么磨人。他推一把靳融脑门,妥协了,张开手臂等他来抱。

  作者有话说:

  你们以为下一章就是和好吗?当然不是嘿嘿

  敢不敢给我来点海星( ̄^ ̄)

第64章 一个糟糕的理由

  抱到了!

  靳融扑进他的怀里,顿时就带来了无数好闻又安心的香气,跟以前一样,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他比蒋易小了一圈,在怀里那么弱弱一只,抱了就忍不住回搂,要多抱一会儿。靳融也蹭,抱着踉跄后退几步,这便更紧密,严丝合缝地贴,呼吸都同步。

  蒋易还要掩耳盗铃,咳了一声:“兄弟抱一下。”

  靳融微笑,圈他更紧了,好像要把他吞入腹中。

  想必兄弟之间不会这样抱的吧?

  说了一秒,其实有好几个一秒。靳融不知道餍足,手在他后背乱摸不说,还更加得寸进尺地问:“给亲吗?”

  “你说呢?”蒋易掐他,“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好说话?”

  靳融眨巴眼睛看他:“你不好说话吗?”

  蒋易想教训他一顿。天黑了有人出来买西瓜,恰好是蒋易的朋友。狐朋狗友们看蒋易跟人抱在一起,兴奋地直吹口哨,还欢呼:“蒋易恋爱了吗?”

  “你看看,他们都误会了。”蒋易低头看,怀里的人不松,说道:“误会就误会吧,我不在意的!”

  “我在意!”蒋易掰他的手,跟他站远了一点距离,迎着别人的口哨声,耳朵根子都红了。

  天黑,灯照得亮,蒋易磕巴起来:“你、你快回吧!”

  “那我走了。”靳融开心,他打了个车,等待的时候又和蒋易说话,“明天还能见吗?后天能见吗?大后天?大大后天?”

  “迎新晚会不就下周六吗?过了周六,那就见不到了。”

  靳融沮丧:“我来找你,你别跑。”

  后来靳融钻进车里,笑眯眯对着他告别。告别完还不忘威胁:“你别跑啊,你要是敢跑就死定了!”

  蒋易轻笑:“我怎么死定了?”

  靳融放狠话:“我折磨死你!”

  他全身隐在黑暗里,车门一关,彻底瞧不见了。车缓缓开动,越过无数路灯的光影,消失不见。

  “折磨死我。”蒋易重复了一遍。

  蒋易目送他远离,等他真的看不见了,又失落起来。是烟花落幕的失落,是宴席散场的失落。

  他一个人回宿舍,见到搂搂抱抱的情侣,在树底下亲昵。

  蒋易有好多次都幻想着靳融出现在他的生活里,比如夏夜里牵着手散步,又或者饭后揉着肚子一起走Cào场。他会给靳融买半个西瓜,坐在Cào场上吹风,一勺舀了放进嘴里,红色的汁水漫出来,蒋易替他擦掉嘴角的渍。

  大二是蒋易最忙的时候,课多、实验多,活动也多,为了学分,他起早贪黑地学,参加各种竞赛,忙得焦头烂额。那时候宿舍另外一个室友还没有搬走,每天晚上蒋易回宿舍都能在宿舍楼底下看见他和他的女朋友,亲密地抱在一起,互相鼓励。

  蒋易什么也没有,他最喜欢的人抛弃了他,不知身在何处。连他迷失自我想寻求安慰的时候,都找不到任何联系的方式。

  靳融一句“我腻了”,把他所有的努力都毁灭干净。现在他又回来了,想要说几句话、送几枝花打发他,是不是太可笑了点。

  蒋易想狠心一点的,可是他也舍不得。

  他觉得自己没出息,很没出息。

  迎新晚会在周六举行,正好在新生军训中期,聚在一起看个节目。

  乐团排练排了近一周,音乐学院的学生基本功都很好,一周之内就能排练得很不错了。乐团统一要求演奏演员穿黑色衣服,下午最后一遍走台,然后晚上表演。

  靳融这周有很多钢琴作业,他起得很早,上午在家里弹了一整个上午的琴,中午掐着点去彩排。闲暇之余偷偷在后面吃r_ou_松饼,那是宋念远给他寄的,怕他饿着。

  蒋易刚彩排时没来,靳融等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忍不住给他发消息。过了很久蒋易才回:我睡过了。

  靳融无奈,他又拆了一个r_ou_松饼,偷摸着吃完了,还没擦完嘴,费亦然拿了一堆谱子来找他。

  他俩是高中老同学了,平时聊聊天,关键时刻弹个钢伴,弹完请吃顿饭,大概就是这样。

  靳融擦干净嘴,有些为难:“又有伴奏啊?”

  “这次短!”

  “十页叫短?”靳融一页一页地看谱子,和弦居多,不算很难。但他最近好忙,有作业、有比赛,还要替同年级的一个小提琴弹伴奏,还接了一个声乐伴奏……

  靳融眼花了:“我最近很忙!”

  “不急!这个期中才用呢,我实在找不到别的伴奏了。”

  靳融嘟囔:“钢琴系的那么多人呢,一个伴奏也找不到?本科生也找不到?”

  “我不认识本科生!哎哟,哥,帮帮忙吧!我请你吃饭?请你喝n_ai茶?伴奏费给你八百八十八?”

  “不用,这不是钱的问题。”

  这是时间的问题!

  靳融再翻了一遍谱子,算了一下如果加入这个伴奏的话,他每天又得多练半小时琴,那干自己事的时间就少半小时,S_āo扰蒋易的时间又得少半小时。

  “好吧。”靳融妥协,“我接了,给我多弹几周吧。”

  费亦然用五分钟表示感谢,握他的手,差点把他晃晕。

  “感谢老哥,真的,我为你做牛做马!”

  靳融抽回手:“不用。”

  “哎对了,”费亦然问起来,“你跟蒋易,和好没啊?”

  靳融扶着他晕乎乎的脑袋,非常痛心疾首地摇头:“没有,还在争取。”

  “啧,你别紧张,实在不行我帮你把他给办了,绑过来送到你这儿。”

  “你是黑社会吗?还办了,绑了,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他一拳把你打趴下。”靳融语塞,“赶紧走,别来烦我。”

  “这确实,哥,我确实打不过他。”

  费亦然走了,但靳融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念头:把他办了,送到自己这儿来。

  把他办了。

  把他绑了!

  他捂着脸沉思,连蒋易坐他身边都没发觉,还以为是费亦然,埋怨道:“还有别的伴奏?我最近忙得很,我的事你也别掺和,别多管闲事。”

  身边人没理他,他才抬头去瞧,蒋易正捧着谱子查看,津津有味啧吧嘴:“你最近忙什么?掺和什么事?”

  靳融装傻充愣,掰手指头数:“忙作业、比赛,还有钢伴!”他停了一会儿,又补充,“哦,还忙着追你!”

  蒋易有意跳过这个话题,问他:“什么比赛?”

  “有一个钢琴比赛,老师要我参加,锻炼锻炼。”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得去新加坡。”

  “挺好。”他把谱子还给靳融,活动了一下脖颈,“我睡过了,所以来晚了。”

  其实没有睡过,单纯不想来。害怕,羊入虎口。

  “没事儿,”靳融大度,“我自己翻也行的。”

  “那我晚上不来也行?”

  “那不行。”

  靳融把合唱谱翻到第一面,前面他是七小节休止,第八小节前备注“弦乐声音弱就准备进”。

  “你怎么睡过了呢,给你发消息都一点了。”靳融弱弱说。

  蒋易轻描淡写:“晚上有点事呗,睡晚了,那就醒得晚喽。”

  靳融又问:“晚上什么事?”

  “跟你有关系吗?这么爱问,装个摄像头在我宿舍。”

  又不是不行,靳融还想装呢。他低头随便按钢琴键,看来得找个人型摄像头帮他一下。他小声嘀咕:“回头我装一个。”

  蒋易听到了,在指尖哈一口气,用力弹他脑瓜子。

  真的很疼。

  演出七点才开始,七点之前靳融到钢琴前给了几个A,供乐团调音,随后他就下台去了。

序曲没有钢琴,靳融就在幕布后面等候。他穿黑衣服,和后台的黑完全融合在一起,不过手腕上的银手镯亮,正好一扇窗户透着,反一点月亮的光。

序曲约五分钟,还有主持人报幕,他们的时间就长一点。蒋易闲来无聊,望着他的银手镯出神,忽然透过月光,看见靳融的手腕上有两道y-in影。

  太黑了,看不太真切,靳融有意挡着,他不好仔细瞧。

  蒋易咳了一声:“镯子不错。”

  “是吗?”靳融手背对着给他看,“宋老师给我买的。”

  “宋老师?宋念远吗?”

  五年了,靳融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宋念远的身份呢,于是现在才解释道:“宋念远真是我爸爸。”

  蒋易一怔:“是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恭喜他,“找到爸爸了,不错。”

  “嗯。”靳融低头玩镯子,“后来宋老师问我去不去北京,我去了。没和你商量……”

  蒋易淡淡说:“你的事,也不用和我商量。”

  舞台上传来快板的序曲声,蒋易这个角度只能看见钢琴边上的二提末尾,整体划一地拉弓。

  过了约一分钟,蒋易又问:“是因为想去北京,才和我分的手吗?”

  他与靳融在黑暗里对望,人看得清、脸也看得清,靳融一双眸子忽闪忽闪,像小鹿似的,有神、水灵。

  靳融突然狼狈起来,转手镯子的速度更快了。

  没有别的理由,蒋易替他想了一个。

  “嗯。”靳融点头,“去北京的话,这儿都得放下了,异地恋的话你也挺辛苦的。”

  “我谢谢你为我着想,还知道我辛苦。”蒋易不高兴了,站也离他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