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该当诛-第36章
小狼君
1 年前

  傅归闭上眼,轻声呢喃:“是这样的。”

  “迷窟之后,我们再没有纪清的消息。”邢墨淡淡道,“你在迷窟里待过,知道迷窟的规则。我们什么也不被告知,只要明白活下去就够了。因此我们谁也不知道他的名字,直到摇鸢一战亲自j_iao手,才知道这个兽军将领是当初我们在迷窟里的旧相识——可我们无从得知他为什么会变成吹鸢的将领。”

  “那现在怎么办?”旗越提高声音,“去质问纪清为什么投靠敌国?还是,给现在的这个兽军将领道歉?这一切可太荒唐了!”

  “的确。如果当初纪清没有消失,他本该代替我们其中的一个,或是,代替倪深。”傅归轻轻吸气,“这几个月,我们三个都太不冷静了……在纪清术后修养的这段时间里,尽力补偿吧。”

  “那我们要不要让他知道以前的事?”邢墨转头看傅归。

  “Cào之过急,可能会适得其反。”傅归低声道,“慢慢来吧,事情已经发生,不会更糟了。”

  “等会,所以你才会说‘他不是’吹鸢将领?”旗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难怪你昨天情绪不高……原来不是因为纪清在闹,而是,自责?”

  “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消失,多年后成为敌国将领出现在你面前,还装作不认识你的样子……”傅归淡淡瞥着旗越,“你会怎么做?”

  旗越的眉头拧起来:“我可能会杀了你。”

  “可就在你让我生不如死的时候,有人告诉你,我不是自愿成为了敌国将领,而是因为失去记忆才错误地当了摇筝的敌人,你又会怎么做?”

  旗越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努力地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屡屡溃败,千言万语,他竟挑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来。

  “所以,与其说是自责,不如说是茫然更为恰当……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傅归垂下目光,“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

  话音刚落,会议室外便传出轻轻的敲门声。

  傅归皱眉:“进。”

  门外的人按下把手,猫儿一样赤着脚走进来,长长的影子直直拖到三位亲王中间。

  一身睡衣的纪清畏畏缩缩站在那里,小心翼翼地说:“倪深说你们在这里……我饿了,可是卧室没有东西可以吃。”

  说罢,他揉了揉自己的肚子,眼巴巴地看向三人。

  三位亲王都懵了。

  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现在的纪清应该还在为了吹鸢投降一事而在房间里摔打闹腾,可现在这个纪清显然乖巧有加,甚至有些可爱。

  旗越自言自语地喃喃着:“不会是气傻了吧……”

  纪清听见旗越的话,有些沉重地低下头去,他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了半晌,低声说:“吹鸢投降了,我无处可去。既然你们不会放过我,我也没必要为了一个没骨气的国家与你们较劲。”

  他缓缓抬起头来:“如果在这里我也能过得很好,那么我也不必为难自己。你们愿意的话,我可以继续待在这里,在你们有需要的时候当一个合格的玩具……但是我有个条件。”

  几位亲王还蒙在对纪清的巨大歉意里,连纪清反客为主的伎俩都没能识破便点了头。

  纪清说:“我不想自己住了。”

  很小很小的条件,以至于亲王们毫不犹豫就同意了,纪清顿时十分灿烂地笑起来,把三个人笑得心颤。

  “谢谢你们。”

  ……

  三位亲王和平商议一番,暂时决定一人陪纪清一天。

  时生,戎征,子庚,依次循环。

  商议过后,三人回过头来,纪清早就在会议桌尽头的椅子上蜷成了球,饿得肚子咕咕直叫。

  傅归朝他走去,纪清下意识地缩得更紧了些,哪怕他一遍遍在心里重复这个男人没什么好怕的,可前段时间被他种下的恐惧依然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人就是个疯子。

  傅归见他有些发怵,甚至畏惧得颤起来,知道是自己前段时间把纪清吓到了。

  “别怕。”傅归微微皱眉,可这声“别怕”相较于安抚来说更像是一句不可违抗的命令。

  纪清把自己缩得更紧了。

  傅归知道短时间内纪清对自己的畏惧拗不回来,于是轻轻出了口气,直接俯下身去将人抱起来,纪清本能地挣扎了一下,接着便强压下恐惧乖乖窝在他怀中,文静得过分。

  见时生亲王抱着纪清走出门去,旗越扭头瞥了邢墨一眼:“以纪清的x_ing子,他会轻易降了我们?”

  邢墨慢慢呷一口茶水,淡淡道:“不会。可我们如此对不起他,他想做些什么,时生都会由着他去。”

  “我们对不起他……”旗越摸了摸下巴,窝在椅子里沉吟,“这种事确实很难说谁对谁错……我们怎么也没法预料到摇筝亲王的候选人有朝一r.ì会变成敌国的将领,而这位候选人还忘记自己曾经是位候选人。”

  “不。”邢墨突然皱起眉来,“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别忘了,我们当初在迷窟里是不被告知任何信息的,那个时候的我们连国家是什么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活下去。”

  “你的意思是……纪清当初突然从迷窟里消失,其实是被吹鸢的人带走洗脑了?”

  邢墨摇头:“迷窟是用来选拔摇筝亲王的试炼场所,外国人不可能随便出入。”

  “你这推测来推测去,难不成是摇筝人亲手把纪清送去了吹鸢?”旗越摸着下巴,“我还没离开的时候,纪清在迷窟中可是数一数二的厉害,摇筝人怎么可能亲手把他们未来的王送到敌国手里?”

  “我不知道。”邢墨低下头去,静静注视着茶杯,“目前我们能做的,就是养好纪清的身体……等他状况稳定了,说不定会想起来的。”

  一时无言,气氛略有些微妙,旗越想找点话来说,可说来说去又将话题绕在了纪清身上。

  “上次纪清逃跑未遂,时生还特别绝望地说他不会原谅纪清。” 旗越半开玩笑道,“知道纪清可能是因为记忆出现偏差才当了吹鸢将领,说不定时生反而要担心纪清原不原谅他了……你猜他今晚是不是得把纪清宠得没边没沿了?”

  邢墨意味不明地看了旗越一眼:“你真是看得开。”

  “毕竟,我们三个不能内讧。”旗越十分坦然地笑了笑,温和背后,一抹y-in翳,“你最好也劝劝邢寒,别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时生不说,不代表他纵容。”

  邢墨颔首:“我会提醒他的。”

  【作者有话说】:

  修修改改好几遍,算是j_iao代了以前的一小部分叭,嘿嘿嘿

  ∠( ? 」∠)_

  感谢【lihaonan】【所以你有病吗i】【qingyang】【笔伐】打赏的小咸鱼喔!

  谢谢宝贝们的喜欢!??????

第五十二章 (回忆)

  【概要:他们拼命解读对方的眼神,又为自己强行解出的爱意而沾沾自喜。】

  傅归把纪清抱回自己房间的路上一句话也没说,纪清便也闷声不吭,只有肚子一直咕咕的叫。

  时生亲王的私人房间并不如想象的那么宽敞,甚至到处摆放着各式的文件资料,纪清压低目光四处打量,还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人就被抱进卧室。

  而后,关上门。

  傅归抱着他轻放到床边,纪清刚想转头往床里面爬就被抓住脚腕,一扭头,傅归正面容平静地盯着他:“别跑,坐在床边。”

  纪清慢慢挪着,挪回最开始傅归放下他的地方,乖乖耷拉着双腿。

  傅归又不说话了,他一言不发地走去卫生间,片刻,又端着盆冒热气的水回来,纪清正奇怪他要做什么,傅归突然对着自己单膝跪在了床边。

  “?”纪清稍稍睁大眼。

  盆里有块被浸透的毛巾,傅归不言不语地涮了两下,将热水都拧尽,接着轻轻握住纪清一只脚放在自己膝头,低下头仔细给他擦拭足底。

  盆里的水应该能有四五十度,把傅归的手都烫得发红,可这热水经毛巾一滤,热度减了几分,再由毛巾敷贴在足底,舒服得纪清眯起眼来。

  傅归给他擦了一只脚,又将毛巾浸入热水涮洗,拎起来,拧尽水,再捉住纪清另一只脚放在自己膝头擦拭,认真仔细的样子像是在擦拭工艺品一般。

  这待遇真不错。

  纪清低下头,看看自己重新干净起来的两只脚,又看看傅归被烫红的手——心里突然敞亮了些许。

  以后天天光着脚在地上跑好了。

  傅归将他两只脚擦得干干净净,又握在自己手里端详,经热毛巾擦过的足面白里透红,诱人得很。他忍不住便低头吻在纪清的足面上,左脚脚面吻一口,右脚脚面吻一口,最后将他双脚拢在一处,低头亲吻。

  那神情竟比教徒还要虔诚。

  嘴唇擦过足面,软软的、却也痒丝丝的,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自纪清心底滋生,有点酸,还有点胀,好像胸口塞入了一大团棉花,吐不出咽不下,憋闷窒息。

  他绷着双脚往后撤了撤,低着头嗫嚅道:“我饿了。”

  “抱歉。”傅归极轻地呢喃一句,也不知是在为什么而道歉,他端着盆起身,在卫生间归置片刻,又马上离开卧室去了客厅,不一会儿,纪清就听见他捣鼓食材的声音。

  上次邢墨为他做饭时他逃了,这次纪清非但没逃,反而踩着床下的鞋拖沓着出去,走去沙发边望着在开放式厨房里忙活的傅归,突然用一种不大不小的声音说着:“不急,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没什么情绪的一句话,却正正击在傅归的要害上,手指一抖,j-i蛋就摔碎在桌上。

  纪清稍稍挑了下眉,微不可察地勾出一丝冷笑,接着重新露出那副无害而小心的表情,踢踏着走过去帮傅归擦桌子。

  他仔细擦着桌上的蛋液,有意无意地用自己的手指与傅归的手指制造偶遇的机会,两人的手指“不经意”地蹭了几回,纪清才停下擦桌子的动作,转头往卧室走的时候,傅归果然开口了。

  “纪清。”他轻轻说着,头一次露出这样恳切的语气,“别逃……面马上就好。”

  纪清转回头来,突然朝傅归灿烂一笑:“我不是说了,我不会离开你了,别怕。”

  这笑容实在太过亲近,也太过令人心安,连傅归都忍不住跟着他轻轻勾了下嘴角。

  假作真时,假亦真。

  ……

  面碗端在手里,纪清埋头扒拉,等吃得差不多了才想起来傅归还在旁边等夸,于是抬起头,眼巴巴看着他:“你下面真好吃。”

  傅归喉结滚动了下。

  纪清喝了几口汤,又抬头看他:“下次我下面给你吃,我下面也很好吃。”

  傅归的喉结滚动了好几下,面容却依旧淡淡的:“……嗯。”

  纪清继续埋头喝汤,用碗遮住唇角一丝讥笑。

  他下面确实好吃,各种意义上的,美味与剧毒并存,如蛆附骨,欲罢不能。

  饱暖思 y- ín 欲,纪清煞费苦心地勾了傅归半天,临到了滚床单的时候,后者罢工了,在确认纪清不会反抗不会挣扎后,将人搂在怀中准备睡觉。

  这可太清心寡欲了。

  在纪清的计划里,勾引亲王取得信任是重中之重,结果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勾了半天没引上,白白浪费一个晚上。

  纪清可等不起。

  他窝在傅归怀里,先是用毛茸茸的脑袋蹭蹭他胸口,再小心地舔上傅归的胸膛,用灵活柔软的舌尖挑逗他胸膛上的软粒。傅归顿时用五指c-h-ā入纪清发间,把作恶的脑袋从自己怀里拎到下巴处,一低头就吻了口他嘴唇。

  纪清巴巴地看着傅归,傅归将他松开,低声道:“睡觉。”

  拧暗床头灯。

  黑暗一点点把傅归笼罩,可他没有闭眼,纪清也没有闭眼,二人在光线昏暗的床上暧昧地对视,他们拼命解读对方的眼神,又为自己强行解出的爱意而沾沾自喜。

  纪清伸手环抱住傅归的脖子,仰头去吻他,傅归顺势就将人的腰揽在怀中,像那天在浴室中一样与纪清接吻。

  唇舌纠缠。

  纪清知道傅归不正常,擦脚、做饭,纵容他在床上放肆,傅归现在做出的这些事与在纪清逃跑未遂后囚禁他折磨他的行为显得大相径庭,这其间一定发生了什么纪清不知道的事,才会让傅归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

  同时,傅归也知道纪清不正常,服软、扮乖,主动挑逗求爱,这些事在纪清发情期后出现,是如此离谱而不协调,他明白纪清一定拧着股劲憋着股坏水,可他愿意沉溺在纪清难得的温柔里,哪怕自己将来可能会为此付出一些代价。

  两个人,两双唇,同床共枕,吻得火热缠绵,却在各自脑海里揣度着对方的心思。

  同床异梦甚至都要好过这样的同床共枕。

  点起的火不易扑灭,二人的吻越发肆无忌惮,甚至在对方身上摸索爱抚,他们知道对方不对劲,却又想简简单单地在情欲中沉沦。

  纪清的喘息先离开了傅归唇畔,他将自己缩在后者颈间,片刻,s-hi热的眼泪蹭到傅归皮肤上,陡地把对方烫得慌张起来。

  傅归捧起他的双颊,眼神复杂地望着纪清哭花的脸,一时不知如何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