嚎啕呼吸-第29章
痞帅腹肌
1 年前

  得了,搞明白了。

  林瑯额边渗汗:不知道你们直男之间的友情……这么复杂。

  “所以……你是觉得秦擎不在,做《新影》意义就消失了吗?”

  “对。”叶子点头,又补充道:“当然也不是说我对《新影》没有感情,我对《新影》是很坚持的爱——不然我不会贴钱给你发工资。”

  林瑯愣了:“我的工资……不是学校给补贴的?”

  叶子讪笑:“你以为我纠缠着校方把《新影》扛下来的代价是什么?没有运营预算,也没有稿费预算——只约名家的旧稿或者二手稿,又或者约新人的稿子……总之靠四处求人来收内容——影大只批准了我一个办公室和一年的刊号而已。”

  林瑯突然很后悔自己跟顺儿聊天时,用“下流”这个词形容过他。

  “总之……没错,意义消失了……一半。”

  事已至此,林瑯也想明白了,索x_ing问了叶子一句:“如果秦擎愿意跟你一起做《新影》,但《新影》面临停刊也是已经确定的结果……即使是这样,你还觉得有意义吗?”

  叶子苦笑:“我总觉得……至少给我留了一段时间,这个时间里……我可以努力再盖起一座新房子——然后,‘金屋藏娇’。哈哈!”

  林瑯也笑了:“原来我就是个工具人?”

  “对不起。”他道歉。

  “别放心上,我也是跟你调侃。”林瑯拍了拍叶子的肩膀:“那么……我辞职。”

  “欸?”

  叶子停住了脚步,可林瑯没有。

  他走远几步之后才回过头来,对自己笑:“我很认可你这个人。所以……‘新房子’的工程,记得把我找回来当工头。”

  -

  雷音科技发布了一支广告片。

  广告描绘的是一个温馨的学校场景:初为人师的青年游走在班级里,听到一组孩子们在聊“宇宙飞船”,她便弯腰加入讨论:“这个老师告诉你:……”;切换场景到另一组孩子们在聊“什么是人工智能”,她便又迅速赶去循循善诱:“这个老师知道:……”;再切换到下一组孩子们讨论“孟母三迁”典故的场景,她又迅速赶来;第四次场景切换,一个孩子看着一个生僻字喃喃自语着“这个字读什么?”的时候,老师气喘吁吁却依旧保持微笑着迅速赶来,正要开口时却被一个看似严肃的年长的教师阻止。接着,老教师给孩子递来一台雷音学习机。接着画面渐渐转黑,屏幕上浮起一行字:“我们无权替你去看世界,我们只教你如何踏上属于你的征程——雷音智能儿童学习机,授你以渔。”

  明着是倡导“过程大于答案”这种理念的公益x_ing广告。

  暗地里在讽刺栗子科技过度的“保姆式服务”对儿童学习习惯的忽略。

  虽然针对的客群是儿童,可实际买单的却都是家长。其实追根究底,两家学习机的功能价值其实并没有多么明显的孰高孰低。从“教育理念”上占据舆论高地,打动家长的心,才是在这场公关战里得胜的关键——写这个广告剧本时,林瑯便是用这个思路着笔。

  广告一经发布,果然再次掀起了极高热度的讨论。

  刷新着手机屏幕上各个社群网站对“雷音VS栗子之战”的讨论,林瑯感慨:新媒体时代确确实实地霸占了“当下”——如果放在五年前,半个月内两大品牌你来我往的j.īng_彩斗争,大概率是没办法被展现的。

  ——“现在是一个特别的时期,找到风口并且稳稳地坐上去的话,其实温文也摁不死谁的。”

  ——“早知道你这么冥顽不灵的话,我绝对不跟你搞这些蠢事儿。”

  ——“现在又不是‘家天下’的时代,小豆芽也能顶得动大石头!”

  林瑯躺在床上闭着眼。

  恍恍惚惚间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座大房子。它金光闪闪的。

  作者有话说:

  林瑯:我以后要金屋藏玉树!

  唐玉树开心:好!老婆加油!

第32章 火光

  风风火火地闯回宿舍时,唐玉树扑了个空。

  才拍着迷糊的脑袋想起来——林瑯今天有课。

  于是又风风火火地闯进主教楼。结果刚找到林瑯上课的教室门前时,中午时段的下课铃就响了起来。

  唐玉树又拍了拍自己迷糊的脑袋——不看时间,只是一个劲儿的瞎闯。

  如果换做是林瑯的话,他可能就很有计划地“先去食堂点好饭,免得跟人抢窗口”。

  想着唐玉树就又乐了:我们林瑯真聪明。

  索x_ing就在门口等林瑯出来——大不了食堂人太多,就带林瑯出学校去吃东西。

  结果等到教室里的人已经快要走空了时,唐玉树还是没能找到自己的男朋友。

  “难道乖孩子也旷课了?”

  哎……唐玉树苦笑:不能怪别人总拿自己的智商开玩笑。

  今r.ì一大早被陈逆告知“目前就没你的事儿了,你快回学校去找林瑯吧,下午把他带过来一起吃庆功宴!”当时的唐玉树一蹦三尺高。抱起自己的头盔摸起钥匙就奔出了公司的门。

  只想着要给林瑯一个惊喜,却完全没做计划,导致这个惊喜失效。

  落寞地站在原地想了想,唐玉树决定再找去食堂碰碰运气。

  其实林瑯今天来上课了。只是临近中午的时候收到了叶子发来的消息。

  林瑯当时看着那条消息,想了想决定早退去见见他。

  两人约在食堂见面,叶子从书包里掏出样本来,递给林瑯:“我想通了——这就是最后一期《新影》,这几天我再把所有的工作好好地收个尾,我也就辞职。”

  有林瑯参与编辑的这本《新影》,毛坯出来了——封面和书胆还分开着,可林瑯摸在手里,却觉得很扎实很完整。翻到这最后一本《新影》的最后一页,林瑯在卡司名单处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指尖在那小小的铅字上摩挲了片刻,林瑯才在“统筹编辑”的位置上看到了叶子学长的名字。

  “原来你叫沈曳啊。”

  “是啊——原来你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你也没自我介绍过啊。”

  “哈哈,那是我失礼了。”

  “那之后你决定做什么?”

  “还没想好……但不管做什么吧,总之是让该过去的过去,放该走情绪的走掉。”沈曳这么感叹道,又看向林瑯:“我以前构思过很多种想法——关于《新影》的最后一期。是做个回顾合集?还是做个校友合集?但当我下定决心接受‘突然停刊’的想法时,我才发现这一本就是最好的收尾——没有悲伤的气氛,就不着痕迹地、平静的结束——这就是最从容的结束。总之……谢谢你啊,林瑯。”

  沈曳说这番话时很郑重。

  有多郑重呢?他伸手,拍了拍林瑯放在桌面的手——以林瑯对这个人的认识来看这个动作,林瑯并不觉得奇怪:沈曳本身就是个情绪比较浓重的人——连一份简简单单的友情,被他叙述下来,都很容易让人误会成是“爱情”……

  他在表达情绪这件事上,和唐玉树有点像,都是那种坦然且不加收敛的。

  所以林瑯也没有多想,很坦然地向他点了点头。

  只不过回神时,发现桌边站了一个男生。

  林瑯抬头看,认出来者之后很惊喜:“唐玉树?”

  沈曳那厢拉好书包拉链,也客气友善地向来者打了招呼,问林瑯道:“你朋友?”

  “嗯。”林瑯点头。

  “哦。那你们聊,我就先撤啦。”

  林瑯还不忘把毛坯《新影》j_iao还沈曳:“这个你忘了。”

  沈曳摆了摆手:“我把她留给你了,你要好好收藏。”

  接着醋意大发的唐玉树从没心没肺的沈曳口中听到了非常刺耳的一句话:

  ——“那毕竟是我们俩的孩子。”

  -

  从吃完饭到回到宿舍楼,唐玉树全程都在散发着一股可怕的气息。

  一进门就被唐玉树摁在门板上时——林瑯也没有意外,还忍不住笑了出声。

  男生那张板着的那张脸孔离自己很近,林瑯于是故意逗他——很小声地凑上前去说了一句:“这次别忘了锁门。”

  唐玉树果然跳脚了,原地转着圈儿不敢再跟林瑯对视。只磕磕巴巴地:“我……我……我才……不要呢!”

  逃脱唐玉树压制的林瑯于是回到自己座位去,把那本《新影》收起来。

  又从床下抱出一个箱子。递到唐玉树面前。

  “别生气了。喏。”

  “啥子?”

  “自己拆开看。”

  “给我的?”

  “嗯。”

  不出所料,唐玉树果然又乐不可支了。

  七手八脚地拆开包装后唐玉树愣住了——林瑯给自己买了一个跟自己的那个一模一样的新头盔。

  唐玉树知道那个头盔多贵,有点心疼,于是看向林瑯。

  林瑯笑着看自己:“喜欢吗?”

  那笑脸让唐玉树更心疼了起来:“你怎么花这么贵的钱?”

  “我把你那个弄坏了。”

  “不是你弄坏的——是我自己不小心磕坏的。”唐玉树有点生气。

  但林瑯仿佛没意识到男生的情绪一样:“反正……间接因为我。”

  “跟你没关系。”

  林瑯没跟他继续犟,只是把头盔不由分说地捂在了他头上:“头围合适吧?”

  还挺合适的……

  但这不是关键!

  唐玉树想跟林瑯掰扯清楚谁才是摔裂头盔风镜的元凶,但头被林瑯给罩在了盔子里,说起话来并不方便。

  这时候电话响了。

  摘下头盔来摁了接听,陈逆在那边大呼小叫:“你怎么还不回来呀!你快回来呀!带着林瑯!下午要去看电影,玩密室,唱KTV!别让大家等你!”

  被陈逆一通嚷嚷给喊懵了,唐玉树这才想起来自己回学校的目的。

  挂断电话之后拍了拍自己迷糊的脑袋,又忘记了方才的爱恨情仇,唐玉树乐乐呵呵地抓起林瑯:“走!我们去庆功!”

  之后再次回想起来要跟林瑯掰扯的时候,车子已经开上了三环。

  隔着各自的头盔,说话不方便。

  唐玉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感受着林瑯抱着自己的动作,唐玉树又开心了。

  -

  与他们一起疯玩了一下午,这全程中唐玉树都忘记了“头盔”事件——林瑯庆幸他没再跟自己提起……

  可林瑯又明白这份“庆幸”无非是掩耳盗铃——来r.ì方长,他总有跟自己算账的时候。

  林瑯知道唐玉树不喜欢自己“总是把账算得太清楚”的做派……可林瑯真的一分一毛都不想要对唐玉树有所亏欠。

  因为这份关系的两端……实在太不平等。所以你的所有爱意,看起来都很像对我的“垂怜”。

  我也不是计较与你孰高孰低——能与你在一起的话,你是俯看我还是睥睨着我,我都没有关系;而我对你的仰望,也是心甘情愿的供养。

  只是我目睹过太多的出尔反尔——所有曾在最初对我怀抱热望、施舍过我“特权”的人,最后都会反悔,打我骂我,甚至向我索要补偿。

  我不是嫌疼,我只是不想自己终有一天再度成为被“yá-ng光”嫌恶的人——那样我会崩溃。

  我不是对你没有信心,我只是见惯了“人之常情”。

  我也期待你是不落窠臼的那个。

  可想到这里,我往往又会觉得自己糟糕透顶,本也没资格期待你什么。

  唐玉树和陈逆的公司名叫“点将传媒”。

  据陈逆说是他跟唐玉树决定一起注册公司的那天,梦里梦到的名字:“只是迷迷糊糊记得梦里的读音,不记得字儿是不是这么写——当时梦到一个深宅大院,就叫这个名字,觉得好听,第二天醒来就决定拿来用了!”

  林瑯心想你这家伙还挺随便。

  席间的话题从公司名字的由来聊到哥俩大学时候的糗事,林瑯旁观着他们的谈笑,也不住地跟着笑了起来。

  中途雷音科技的CEO还给陈逆和唐玉树打了个视频电话,称赞两人“年少有为”,两人还把镜头转向林瑯,向那个业界大佬介绍自己:“作家!是他出谋划策的!”

  林瑯努力维持着大方的态度与这个业界大佬招呼了几句。

  等电话挂断之后,林瑯才舒了一口气,自嘲着应对他们的吹捧:“我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其实所谓的出谋划策,也只是平时小肚j-i肠惯了,知道被欺负了该怎么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