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纯-第42章
少妇爱好者
1 年前
少妇爱好者
1 年前
舷窗玻璃映出李牧的面容。岳人歌已经睡了,帽子扣住他半张脸。明天他便会在一座新的城市,李牧闭上眼,用毛毯裹住了自己。
真希望明天能快点儿来。
--------作者说------------
猫妈:准备开启法国part~
第66章 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李牧是在一片朦胧中抵达法兰西的。
蒙蒙亮,透过小小的舷窗,看见天际露出混沌的一点白。那亮光并不带着尖刺,而是毛绒绒的,仿佛身上的毯子,透着一点儿热乎气。
岳人歌靠在他身边睡着,毛毯滑落到膝盖上。长发披散着落在李牧肩头,像是一条流淌的瀑布。
机舱的廊灯亮了起来,乘务员开始播报飞机即将抵达目的地的信息。细碎的声响渐次浮起来了,聚成小小的声浪。岳人歌也醒了,脑袋在李牧的肩膀上重重地碾了两下,而后抬起来,脸上还有熟睡时不小心压到的红痕。岳人歌冲他一笑。
李牧的脸一下热了起来。
“早。”岳人歌重新靠在他的肩头,声音微弱地传过来,“睡得好吗?”
“好。”李牧帮他把毛毯盖上了,“半夜的时候飞机穿过气流,有一点点颠簸。”
“是吗?”岳人歌的语气里没有惊讶,“我都不知道。”
“你睡得好沉,”李牧握了握他的手,“不害怕吗?”
这话问得有些好笑,这么大的人了,最忙的时候也是成天飞来飞去的,一点小小的气流颠簸,有什么好怕的。
“好怕。”岳人歌贴着他越发亲密,“可是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李牧也跟着笑,岳人歌看见他手上已经亮起来的手机,“在看什么?”
“看人家调酒。”李牧说,“最近好像有个什么比赛,有点意思。”
“嗯。”岳人歌伸了个懒腰,“你做调酒师也有好几个月了。再等等,等你再成熟些,再去试试。”
李牧看了他一眼,应了一声,把手机收起来了。
清晨的巴黎尚未苏醒,出了机场,远处的天空仍旧是雾蒙蒙的,真不巧,今日是阴天。整座城市也不免染上了一层灰色调。
已经入秋,清晨的巴黎空气里都透着凉意。李牧从行李箱里拿了外套给岳人歌穿上,想了想,又给他拿了条围巾。
“穿太多了。”岳人歌任由他打扮,无奈地笑,“一会儿太阳出来了,就热了。”
“我不管。”李牧这时候很专制,“现在这么冷,冻感冒了怎么办。”
岳人歌扯开外套也把李牧搂了进去,“那你呢,冷不冷?”
猝不及防地亲密,却因街上并无多少行人,被拥进温热的怀抱里,李牧也没有太多的急促。
“我要拿衣服了。”李牧笑着说,“你这样抱着我怎么拿。”
“哦。”岳人歌笑眯眯地松开手,跳开两步,笑着帮李牧拿出衣服,为他披上,仔细端详着他,“这衣服也有些旧了,回头给你买些新的。”
“虽然旧,但还是能穿,还很暖和。”李牧说。
岳人歌笑,“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念旧的人。”
两人说说笑笑,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早餐,端着热咖啡,坐在广场上的长椅上慢慢地吃。太阳似乎升起来了,天空更亮堂了些,远处的埃菲尔铁塔耸立在恢弘的晨光下。有冷冽的,初秋的感觉。
那一整个热烈的夏季,已经过去。
“那是塞纳河。”岳人歌指着不远处静谧的水面,“你也是走过塞纳河的人了。”
李牧用面包碎屑喂一早来觅食的鸽子,“这算什么,以后我还要跟你去很多很多地方。”
太阳真的升起来了,浓重的乌云被风吹开。色彩被神明放了出来,从塔尖,到湖面,到逐渐稠密起来的人群。圣母教堂的钟声远远传来,宣告这人世间的苏醒。岳人歌的长发被风吹得飞舞,轻拂李牧的脸。
他手忙脚乱地束住长发,风也作怪,羞赧的脸有两片令人疑心的红晕。李牧不经意地转头,有些看呆。岳人歌自然是美的,可是从未有一刻,他美得这样生动,活泼泼地,轻而易举地占据了李牧的心。
“早上好。”岳人歌笑着说,“现在是巴黎时间早上八点……”
李牧没有等他把话说完,牵住岳人歌的手,在阳光普照的埃菲尔铁塔的见证下,吻住了岳人歌的唇。
对于去过巴黎的李牧来说,这里对他而言的吸引力并不算太大。乘坐火车来到勃艮第,还没来得及欣赏此地风光,岳人歌便带着李牧继续上路。
离开繁华的都市,沿途都是阳光映照下的葡萄园。岳人歌叫了一辆车,三言两语之后达成协议,拉开后备箱把行李往里一丢。
李牧听不懂法语,拉着他问:“我们去哪里?”
岳人歌拉着他钻进车厢,“先不去我家。我们去另一个地方。”
“另一个地方?”
“嗯,或许你没听说过,Beaune。”岳人歌说法语的嗓音变得有些低沉,“这里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人都已经千里迢迢过来了,李牧将信将疑地上了车,圆脸的胖子司机发动车辆,汽车直往前开去。
李牧对岳人歌这种临到家门口还要在外绕一圈的行为表示疑惑,却又问了另一个问题:“Beaune是什么地方?”
伯恩,是一座小城。区区数万人口,在整个勃艮第地区却占有重要地位。作为历史上勃艮第公国的首府,伯恩至今仍具有浓郁的商业氛围。大量的酒商聚集于此,人们在这里买酒、卖酒、品酒、讨论着关于酒的一切。
这里是名副其实的,葡萄酒的王国。
“我家在伯恩隔壁的一个小镇,过去很快,但我总想着先带你来看看。”他轻车熟路,寄存行李,买票。Hospices de Beaune。
“这是哪里?”李牧仰头望着这历史久远的宏大建筑,像是个博物馆,又像是个疗养所。
“这是伯恩济慈院,”岳人歌说,“来吧,跟我来。”
济慈院,顾名思义,这里是勃艮第公国时期就有的一家慈善场所。受当时的公国首相Nicolas Rolin及其夫人捐赠而建。伯恩济贫院始建于1443年,作为一家慈善机构,其经济来源便成为运营的关键要素。Rolin首相之后,更多贵族富人效仿捐赠财产。葡萄酒在那时便已成为勃艮第的支柱产业,于是其中最常捐赠的财产,就是葡萄园。
土地总是能孕育各种奇迹。在丰饶的土地上长出的葡萄酿成美酒,再进行售卖,所获得的金钱便成为济贫院的重要收入。这样的经济模式一直持续到十九世纪,而后改成拍卖进行。拍卖活动在每年的十一月份。
“要是我们晚两个月过来,就能赶上。”岳人歌说,“不过也没关系。”
济慈院内部已经改成了博物馆,偌大的厅堂,自两边的格子长窗透出明亮的天光。一旁的立板上写着济慈院的历史及葡萄园分布等相关知识——李牧不通法语,岳人歌从方才起又不知跑哪儿去了——罢了,这么大的一个人也不会丢,李牧很是坦然,也不急着找岳人歌,一个人慢悠悠地转。
那些油画上的大公们看起来不像那么快乐;作为展品的小床让李牧吐槽他们的居住条件竟然还挺好。
他租了一个电子讲解,默默地自己转了一遍。许是因为他是这里少见的亚洲面孔,不一会儿,有人轻声问他:“Do you need help?”
是个漂亮的法国女孩,绿宝石一般的眼睛,金黄的头发,脸颊上还有星星点点可爱的小雀斑。
李牧笑着摇头,说他并不需要帮忙,有这个电子讲解就够了。
也许是帅哥到哪里都受欢迎,女孩又热情地替他介绍了起来。她说她在附近的学校念书,偶尔过来兼职。一问,家里也有葡萄园,从小就受浓郁的葡萄酒文化浸染,就等毕业以后继承家业。
李牧觉得有趣,他以为经营葡萄酒庄的都是些粗糙的大老爷们,没想到这样一个纤细的女孩,也有这样的梦想。
“怎么?难道女孩就没办法管理葡萄园了吗?”小姑娘像是看出李牧的疑问,有些傲气地扬着脸,“我们这边好多庄园主都是女人。不过,要不是我哥哥不愿意,这样的好机会估计也轮不到我。”
李牧哂然,看来小姑娘的哥哥也是个叛逆的主。
“当然,你会成为很好的庄园主的。”李牧笑着夸她,“你来这边做兼职是为什么呢?”
“因为这里有勃艮第的精神,”女孩脸上的笑容稍稍敛去了一点,“真的,如果你是第一次来勃艮第,这里是你一定要来的地方。只有在这里,你才能理解勃艮第人。话说回来,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当然不是。”李牧笑道,“我的同伴,呃,他来了。”
岳人歌手上提着两个大袋子,见到李牧,连忙跑过来。女孩倒是先惊叫起来:“Leo!你怎么在这里!”
岳人歌原先没注意到她,一见,顿时大惊失色,“Jade!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不能在这?”女孩脸上仍旧是傲娇的神色,看了一眼李牧,不可思议地,“哦,难道你们是朋友?难道你说要带回家的那个人,就是他?”
李牧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两人一惊一乍,显然他们认识,但两人的法语嘟嘟哝哝像珍珠似的滚来滚去,李牧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是这样,李牧。”岳人歌说,“我们先在镇上逛一逛,等Jade下班了,咱们坐她的车回家。”
李牧不解地歪了歪头,他还没搞清楚这两人之间的关系。
岳人歌清了清嗓子,搂了搂女孩的肩,“正式介绍一下,Jade,这是我的朋友,李牧;李牧,这是Jade,我跟你说过的,我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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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湖起飞~
第67章 我对象么,当然优秀
Jade和岳人歌一样,话多,健谈。金黄色的长发梳成马尾,一晃一晃。
李牧在最初的惊讶之后也迅速接受了这一事实——其实仔细一看这兄妹俩的长相有诸多相似之处。绿眼睛,高鼻梁,发色只不过有些微深浅的差异。说话的时候,表情生动,如出一辙。
Jade很热情,她的英文带有浓重的法语口音,说出来有些可爱的笨拙。小姑娘在这座中部小城生活了十八年,对哥哥在异国他乡的经历遭遇几乎一概不知。
“妈妈说我哥哥在国外天天加班,是不是你们那边工作压力都很大?”
李牧听到这天真的问话觉得好笑,但内容也不能说不真。岳人歌微笑着冲他呶嘴,李牧回她:“是啊,你哥哥很辛苦,要多体谅他。”
哪知道小姑娘马尾辫潇洒一甩,“那也是他自找的!”
岳人歌和李牧皆笑。
红色的甲壳虫,对李牧来说是有点小了,他蜷缩在后座上,旁边是岳人歌带来的成堆的行李。岳人歌和妹妹时不时用法语聊天,岳人歌时不时大笑。李牧听得一头问号,岳人歌回过头跟他解释,“她说你是她见过的长得最帅的人。”
李牧赧然,“你也很好看啊。”
岳人歌笑起来的时候脸颊有小小的梨涡,“可惜她已经看习惯了。”
从伯恩驱车前往毗邻小镇,天色渐晚,夜幕是一片深海蓝。驶出繁华地带,从眼前闪现而过的全是碧茵茵的葡萄园地。偶尔见到一两栋造型别致的小屋,是当地农民开的家庭客栈。这里因为葡萄酒而吸引来自世界各地的旅人,旅游业也顺带得到了发展。
那些客栈前点燃的一簇簇灯火,将法国中部的夜空照亮。李牧忽然想起十几个小时前他还在云端飞行,更早之前他还在花都的人声鼎沸的街市里——旅行带来的时空异位的神秘感,久违了。
前排的两人说笑一阵,妹妹点开音响,轻柔的女声唱着珍珠一般的法语民谣。
岳人歌怕李牧寂寞,又扭过头冲他说:“我们家离这里还有七八公里的距离。Jade平时上学,也是隔几天才回家一次。”
李牧几乎看不见这条路走下去还能有什么,空旷的省道两旁,全是一望无际的葡萄园、葡萄园、葡萄园。已经到了初秋,恰是丰收的季节。附近的农人已经开始组织采摘,眼下已经到了收工的时刻。淡蓝色的云雾下,豌豆大小般的人们你挑我扛,纷纷往回走。
直走到炊烟袅袅的地方去。
李牧远远的看见一匹棕鬃矮马受人驱使,牵拉出一大车刚刚采收的葡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用马来采收,惊奇道,“马不会把葡萄踩坏吗?”
“不,”岳人歌指了指跟在马儿身后的瘦削男人,“有行家呢。”
“我们家的葡萄也该收了,”Jade努力用英文说,“爸爸已经请了雇工。这些天有得忙了。”
“那正好。”岳人歌邀请李牧,“到时候我们一块儿去采葡萄。”
红色的甲壳虫在天空彻底变成浓墨色之前抵达了岳人歌家的庄园。
李牧一下车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门在哪里。两边都是耸立的小楼,前边还有一个暂时不喷水了的喷泉。直到岳人歌拍他的肩他才反应过来,这是已经将车开到院子里面了。
“我家不大,凑合着住吧。”
李牧一时无言以对。哥,目之所及这一二三四五……栋小房屋,你跟我说这地方不太大?
“这是我们家的办公楼。”岳人歌指了指最左边的一栋三层小楼,“爸爸平时在这里处理事务,一楼有接待大厅,如果有订酒的客人来,我们会在这里接待。”
紧挨着的便是员工宿舍,主要是采收时节供应大量的工人休息,葡萄酒庄里还有酿酒师及其他技术工人,平时他们就住在这里。
已经够震撼了。
“那边是酿酒厂、葡萄筛选厂,回头再带你看。”他搂着李牧的肩,让他从花木掩映的建筑群中回过神来,介绍方才就已经微笑着迎上来的两位老人。
其实也不算老人,五六十岁的年纪,因为长期在葡萄园里劳作,皮肤晒得有些黑红,却很健康。岳人歌的父亲是典型的欧洲白人,圆脸,谢顶,穿着洗得发旧的白衬衫,用背带勉强兜住日益增长的肚子;母亲大人却是亚裔面孔,见到李牧,张口先用中文打招呼,“你好。”
口音却是似曾相识,倒把李牧吓了一跳。
“Papa,Maman,Je suis de retour,C‘est mon ami。”
他捏了捏李牧的肩,“这是我爸爸,Jean,这是我妈妈,Jeanne。”
接着又不知岳人歌说了些什么,父母亲大人瞪圆了眼睛,发出低低的惊呼,看李牧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李牧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圆脸谢顶的大叔就热情地挤过来,一把拥住李牧,响亮地行了个贴面礼。李牧像个洋娃娃似的被岳人歌的父母又搂又抱,法式的热情真如夏日的阳光一样,热烈而不加阻挡。
那边Jade已经指挥雇工将他们的行李搬进屋。
“你跟他们说什么了?”等他们先行一步回屋,李牧扯着岳人歌的袖子问。
“我说你是国外留学回来,青年才俊。”岳人歌笑嘻嘻地,“他们没念过什么书,对知识分子盲目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