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情深陷-第36章
自然冰棍
1 年前


林浅允目光异常平静地盯着郑渐,开门见山地问:“那天你跟他说了什么?”
“什么?”
“在高尔夫球场那天, 我在打电话的时候看到你在跟他聊天。”
其实那天她看到了, 看到景延深和郑渐聊天时脸色并不大好, 只是隔着太远并没有听到两人说话的内容。
郑渐脸上变了变, 他是聪明人,林浅允的表情和追究的语气已经说明了她今天来的目的。
“虽然那天我说的话不好听,但都是一些实话,你跟他在一起,不本来就只是因为野洲催着你谈,你才不得已找一个人谈的吗?如果他就因为我那几句话就抛弃你而另寻新欢,说明他也没多值得你喜欢。”
果然如此,景延深那些天性情暴躁的源头就在这儿。
“另寻新欢吗?”林浅允咬了咬牙,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是你找人跟拍的景延深和上官思晚?”
郑渐瞳孔微微一扩,早上才出来的新闻,他以为林浅允会忙着质问景延深,以景延深以往的风流债,很难解释新闻上的事。
却没想到林浅允会主动调查这件事,还这么快就查到了。
郑渐张了张嘴,试图解释:“浅浅……”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林浅允打断他,语气虽平,脸上却没有了一丝温度。
郑渐被问得怔了下。
过了良久,他的声音轻轻的传来:“我为什么这么做你不清楚吗?浅浅,我这些年不找女朋友难道你都看不出来是为什么吗?”
林浅允拧了拧眉:“你不是有女朋友吗?”
“我和菁菁是普通朋友。”
林浅允难以置信,当郑渐领着菁菁往那一站时,估计没有人会觉得他们是普通朋友。
“为什么?”
“如果不这样,你会让我接近你吗?”
林浅允僵了下。
她捏了捏手,想起那晚因为郑渐的一通电话,她和景延深由一开始的亲热演变成翻脸争吵,景延深说郑渐喜欢她时,她根本没往那方面想,甚至觉得他想太多。
郑渐喜欢她,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只有她自己不知道。
如今想来,当时的他该有多委屈啊。
而她完全没有顾虑到他的情绪。
林浅允深吸了,她看着郑渐:“你怎么知道我是因为我舅的原因才跟他在一起?”
郑渐愣了一下。
女人语气格外坚定:“除非我想,不然谁也逼不了我,你的行为我很不喜欢。”
说最后那句时,她看着郑渐的眼神已经毫无温度。
郑渐知道,自己已经踩到了这个女人的逆鳞。
-
这一天,林浅允正常上班,正常开会,正常应酬,然而一整天都过得浑浑噩噩的。
晚上回到家,林浅允将高跟鞋脱下,目光落在地上摆着的两双一黑一白的情侣拖鞋,不由得怔愣了下。
好半晌,她回过神来,趿着白色拖鞋,浑身疲惫地往里走。
所到之处,目光所及,都仿佛有个身影在眼前挥之不去。
林浅允来到浴室,扭开水龙头,接了捧水洗了把脸,抬眸间,整齐摆放的情侣牙刷和漱口杯映入眼帘。
想起他在这里住的那段时间,每天早上他会亲自为她挤好牙膏,她好像一次也没为他挤过牙膏。
林浅允心情沉重,仿佛有只无形的手狠狠捏着她的心脏。
很痛。
痛到她喘不过气。
林浅允从浴室出来,瘫坐在地毯上,她看着手里的手机,手指不自觉地点进通讯录,找到备注为“夏至”的号码。
迟疑了一会,拨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没有打通。
林浅允心情沉重,又打了一通。
还是没人接。
她呼了口气,只觉得心情特别烦躁。
手机被扔到脚步,林浅允抱着双腿,下颌抵在膝盖上,两排长睫落寞地垂落着。
忽然间,电话响了,林浅允“嚯”得抬手去拿手机,在看到来电显示后,眼里惊喜的色彩蓦地熄灭。
不是他,是桑盈。
林浅允下颌又抵在膝盖上,开口那一下有点丧:“盈盈。”
“听你声音心情一般啊,没事吧?”
林浅允崩了一天,没有可诉说的人,此刻听到桑盈这么问,终于绷不住了。
“你说他宁可被我误会也不愿解释,是铁了心要分手了吧?”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不爱就那么容易吗?”
电话里,桑盈沉思了会,语重心长地说:“浅浅,我觉得他要分手未必是因为不爱你,也许是因为太爱你了。”
既然那么爱一个人,为什么就这么轻易放手?
这么决绝地说分手。
她承认自己有错,但他连给她改过的机会都那么吝啬,是不是说明也没那么喜欢?
“很早以前开始,我就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喜欢我,也不相信他可以一直喜欢我,我想过我们一定会分手,只是我没想到,分手没有我想象中那么轻松。”
“你现在什么感觉。”
“很难受。”
女人落寞地垂着眉眼。
习惯了两个人之后,忽然之间又变成了一个人,这种感觉让她感到害怕,果然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尝试感情这种东西。
伤心伤身伤神。
电话里忽然没了声音,林浅允看了一眼,确认桑盈没有挂电话。
就在这时,她听到楼下传来开门声。
林浅允身体一震。
是他回来了吗?
“盈盈我先挂了。”林浅允匆忙挂了电话,鞋也来不及穿,光着脚就冲了出来。
女人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仿佛毫无感觉一般,“啪嗒啪嗒”地跑下楼。
“深……”
桑盈从玄关出来,一手提着一个大袋子,一手拿着刚被挂断的手机。
看到对方,两人都微微一愣。
“浅浅,是我。”
林浅允僵了一下:“你不是应该在剧组吗?”
“你这么难过我肯定要回来陪你啊。”桑盈打量着林浅允失落的神情,想到她方才喊的那一声,小心翼翼地问:“你以为是他吗?”
林浅允点了点头,她的目光不由得落在桑盈手中提着的大袋子上,里面不知装的是什么,袋子被撑出一个方块的形状。
察觉到她的目光,桑盈提了提手中的袋子:“浅浅,我今天来主要是有样东西要早点给你看看。”
林浅允兴致缺缺:“先进来坐吧。”
她转身走到沙发处,颓废地坐了下来。
看到她这样,桑盈不由得叹了口气,走过去坐下后,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复古的盒子。
林浅允神情恹恹地扫了眼,忽然觉得这个盒子有些眼熟。
桑盈解释说:“这是景延深给我的,他原本想让我在夏至那天给你,谁也没想到那天还没到你们俩就闹分手了,我怕他要回去就自作主张提前给你了。”
桑盈将木盒递给林浅允,补充了一句:“密码是你的生日,你自己慢慢看,我先上楼洗个漱。”
说完起身往楼上走。
木盒落在林浅允两掌之中,忽然感到一丝沉重。
夏至是他的生日,为什么要在那天给她?
她隐约记得,情人节那天,景延深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手里抱着一样东西,好像就是这个木盒。
很奇怪的是,她好像在更早之前就见过这个东西。
指腹摸向密码锁处,划了几个数字,盒子解开了。
林浅允深吸了口气,翻开盖子。
里面赧然躺着两张信封。
林浅允拿出其中一封,打开用蜡封住的口,拿出里面的信纸,翻开,目光落在洋洋洒洒的一页字迹上。
女人的目光不断往下移,神情也逐渐变得凝重,身体紧绷,捏着信的手紧了又紧。
看完信,林浅允的目光呆滞,完全没有恍过神来。
目光往上又重头看了一遍。
不知不觉中,林浅允眼眶一片湿热,她捂住嘴,泣不成声。
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当她还在质疑对方对她的感情时,有个人默默喜欢了她十年。
十年,从他那纨绔子弟般的行事作风和妖孽一般的皮囊下,很难想象得出来,他可以一直喜欢一个人十年。
他的专一被他刻意伪装出的花心滥情给遮掩地严严实实。
林浅允感受着湿热的泪水划过脸颊,滴落在信纸上,浸湿“我爱你”那几个字。
她手指发抖。
终于领悟到桑盈电话里的意思。
分手不一定是不爱,也有可能是太爱了。
正因为他的爱太满,而她的太浅,这种严重失衡的爱足以压垮一颗真心。
林浅允忍着心痛。
将告白信放回去,又拆开了另外一封信。
那是一张契约书。
她是他的女王,他是她的不二之臣,愿终身服务于她,愿为她生为她死。
底下有他的血红手印。
看到这张契约书,林浅允心尖疯狂颤抖着。
眼泪不受控制般地往外流。
她忘记自己多久没有这样痛哭过了。
“浅浅。”听到林浅允的哭声,桑盈一脸担忧地从楼上冲下来,她拍了拍女人的背:“你怎么哭了?”
林浅允摇了摇头,抱着木盒继续痛哭着。
看到她伤心成这样,桑盈也红了眼眶,她不知道木盒里装是什么东西,能让一向冷静稳重的林浅允情绪崩溃成这样。
她只能一边默默地轻拍着林浅允的背安抚着,一边拿纸帮她擦眼泪。
林浅允就这样哭了好一会,胸口一抽一抽的,好一会情绪才慢慢安稳下来。
“盈盈。”女人嗓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你知道他为什么考华清和哈佛吗?”
因为这两所学校牛逼啊。
桑盈刚想这么回答,忽然想到什么:“该不会是因为你吧?”
林浅允点头:“嗯,他暗恋我十年,这十年一直默默关注我,但我从未注意过他。”
桑盈吃惊地捂住嘴。
林浅允摸了摸手里的盒子,一开口说话就不由得牵扯着发痛的胸口:“这个盒子,我在二十二岁生日那天见过,是一个外国男生给我的,那天我跟林永恩吵了一架,心情很差,就扔进了垃圾桶里。”
直到看到告白信,知道他暗恋自己十年后,林浅允才猛然想起来。
“浅浅……”
林浅允眼眶里盈满泪花看着桑盈,心痛地问:“我是不是特别混账?”
听林浅允说完这些,桑盈不得不承认,在这段感情里,林浅允是属于过错方。
她伤害了一个很爱很爱她的男人。
桑盈问:“你爱他吗?”
林浅允眼神有些恍惚。
以前她是不敢往那方面去想,但她没办法欺骗自己的内心,即使在十分谨慎的心态下,她还是不受控制地爱上了他,过分独立的她开始慢慢依赖一个人,会因为他的靠近而充满安全感,会因为他不在身边而分神。
如果这不是爱那是什么?
她点了点头。
桑盈并不意外。
从得知林浅允要和景延深交往时,桑盈便知道林浅允迟早要陷进去。
桑盈拍了拍林浅允的手,意味深长地说:“浅浅,爱是相互的,付出也是,不可能永远一个人追着另一个人跑,如果舍不得,你可以主动把他追回来。”
追人吗?
“我不会……”
“那你要等到他跟别的女人结婚了才后悔吗?”
林浅允怔了一下,摇了摇头。
“做不好没关系,只要你肯迈出这一步,别让将来的自己后悔就行。”
林浅允看了眼手中的木盒,沉甸甸的,重的不是物件,那是那十年的心意。
她不知自己是否能承受地住,可她并不愿意失去。

46
这夜, 林浅允喝了不少红酒,酒精很上头,然而她躺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木盒就放在床头柜上,她抬头便能见着。
每看一眼便觉眼眶湿热, 胸口抽痛。
她捧着手机, 看着已经发送过去两个小时的微信消息:【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们再聊聊吧。】
电话不接, 微信不回, 他是真的铁了心要分手,不打算理她了是吗?
原来被喜欢的人忽略的感觉是这么难受,胸口仿佛悬着把剑, 一不小心就要被扎一下。
仅仅是被忽略了一天她就受不了了, 而他暗恋自己十年,被自己忽略十年,这十年来他该有多难受?
林浅允想到这便负罪感满满。
第二日,桑盈捧着一杯牛奶,不解地拧着眉。
“他不接你电话不回你微信, 这事是挺难办的。”
林浅允沮丧地吐了口气。
桑盈眼睛亮了亮:“要不你去找他吧?”
“我觉得他会刻意躲我。”
“去他家,去公司,或者去他们几个哥们经常混的酒吧, 总有一个地方能堵到他吧。”
林浅允若有所思, 点了点头。
自从她下定决心追夫后,桑盈便自动请缨成了她的狗头军师。
毫无追人经验的林浅允丝毫不质疑桑盈出的主意。
可惜桑盈只请了一天假,第二天就飞去剧组拍戏, 只能对她进行远程指导。
这几天林浅允去景延深的家和公司都没堵到他的人, 无法, 每天晚上下班之后, 她便一个人来到雾里酒吧,坐在吧台上点几杯酒,一边借酒消愁一边等人,刚来的那几天林浅允并没有遇到景延深,后来叫人调查了下他的行踪才知道他出国了。
知道他短时间不会来这里,林浅允没事还是会一个人来泡吧。
这些天她有些嗜酒,喜欢被酒精麻痹自己那种不清醒感,因为一旦清醒了,她就觉得心很痛。
倒是每一次都能在酒吧遇到张修齐常仁几个,偶尔还能看到林初晴。
“那不是林浅允吗?最近她天天来酒吧,看起来心情很不好。”张修齐用手肘捅了捅常仁。
常仁摸了摸下颌:“我老感觉她在看我们。”
“要不过去跟她聊聊?”下一秒,张修齐咽了口唾液:“还是算了,她是我不敢招惹的女人。”
听这两人在议论林浅允,一旁的林初晴不爽地抱了抱胸。
她的目光像根刺一样狠狠射向吧台前的林浅允。
虽然这几天她能经常在酒吧见到林浅允,但姐妹俩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林初晴眼珠子转了转,起身,向林浅允走过去。
“我的好姐姐,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闷酒啊,搞得跟失恋了一样。”
林浅允瞥了眼阴阳怪气的林初晴,没说话,继续喝酒。
“你知道景延深这次出国是跟谁一起的吗?”林初晴忽然附到她耳边,悄悄说:“是跟他的未婚妻上官思晚。”
林浅允僵了一下。
耳边是林初晴得意和讽刺的声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天泡在这的目的,原来你也有被甩的一天啊。”
“真烦。”林浅允闷头将最后半杯酒喝完,酒杯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她目光尖锐地瞪林初晴一眼,带着警告意味,然后从椅子上跳下来,转身往外走。
心情本来就烦,看到这个妹妹就更烦了。
尤其在听到她说的话,心中烦躁至极。
林浅允摇摇晃晃地往外走,用手扶着晕乎乎的额头,身旁不断有人经过,她身体不稳地避开。
但因为实在是太晕了,一个不防,有个人撞到她的肩膀,由于她现在没什么力气,一下子被撞到了一旁,冷不防跌入一道温暖的怀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