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开大了,隋然不想吓唬小姑娘,忙说:“公司楼下看到的,上次跟你说过你忘了?我的意思是你跟海总这么说嘛。”
“然姐,开玩笑分分场合好不啦,别的我勉勉强强做到,晚上不回家你真难为我了。我妈妈最近管我管得特别严,还想安排我去她们单位。”姚若声调颤颤的,“我只是个可怜弱小无助的小招商,你不好让我卷进天凉王破的大y-in谋,我怕怕呀然姐。”
年轻女孩的优势在于此,明知对面假哭卖可怜,隋然心还是软了下,反思自己诱导小姑娘夜不归宿的主意是不是不太好。但她了解海总——海澄事到临头状似冷静,实则反s_h_è弧太长,前面给人感觉能屈能伸,等到了爆发点,她能把压到底的弹簧双倍反弹回去。
海澄跟前夫老汤离婚的时候就这样,快刀斩乱麻看起来特潇洒,后来才知道为了跟渣男早点撇清关系,割了不少r_ou_。
这次调查老楼和李成祥她之所以赶进度,也是担心拖久了海总爆发。万一海总情绪上来了不管不顾,闹到一发不可收拾就麻烦了。
隋然心里清楚她逃得C_ào率,把烂摊子丢给海澄处理。倒不是不信任海总的能力,只是天大的事儿最怕一个人扛着,但凡多个人旁边陪着,哪怕没有任何加油鼓劲的表示,仅仅是陪伴,信心便能膨胀一百倍。
这是看到淮安的一瞬间她领悟到的,她相信海总也是。
她继续哄姚若:“也没那么严重,反正你就把用在我这儿的这套拿给海总,跟她撒撒娇,做个状况分分神,我主要是担心她晚上喝闷酒,海总的酒品你晓得的呀,要没人管着她……”
“噫!”姚若怦然心动,“太刺激了吧!夜不归宿和酒醉的上司……噫!”
隋然:“……”
隋然额头爆出青筋:“打住。”
编排的小剧场被喊停,姚若悻悻地说:“我是怕我做得太明显了海总烦我,其实然姐你去陪她最好了。”
隋然问:“我像是会跟海总撒娇的人么?”她跟海澄x_ing格里都有冲动的部分,俩人凑一起搞不好直接把天捅破了。
“不像。”姚若诚实道,“你是兆悦史泰龙,流血不流泪。”
什么玩意儿?
隋然惊讶小姑娘居然知道史泰龙,一时竟无言以对。
“海总吃软不吃硬,只能靠你稳住她。”她语重心长地说,“惊雷能年前稳住不散伙,也靠你了。”
“你呢?”姚若问,“海总说你休假,我想不是吧不会吧,都生死存亡了你还休假,你肯定在酝酿大招对不对?”
“是休假了。有点别的事。”隋然清清嗓子,“很重要的。”
姚若一声哀嚎,嗓音劈叉口音转了十八个弯:“啥事儿比海总喝醉惊雷散伙还重要!”
“散什么伙,呸呸呸。”隋然啐她乌鸦嘴,瞄一眼不远整理电线的淮总,背过身小声含糊地说,“有事,但是现在不能说,先挂了。”
思前想后别渲染过头把小姑娘吓坏了,遂发了条信息:「约会[耶]」
小黄脸比胜利的手势看上去贱嗖嗖的。
片刻,手机嗡嗡震动。
「然姐我看透你了!!!!」
「说什么惊雷生死存亡海总非我不可原来是你见色忘友!!!!」
「骗砸!!!」
小姑娘叮叮咣咣发了一堆,隋然没眼看,大事化小地回:「海总那边你拖她几天,拖过元旦我回去,加油你最木奉[拇指]」
“打完了么?”淮安把电动充气泵接上电源,举起控制器,解释说,“这个有噪音,充满需要大概两三分钟。”
隋然按着膝盖和她对视半晌,拿着手机去隔壁房间,“打最后一个电话。”
……
李睿显然没想到隋然主动给他打电话,粗声粗气地:“喂。”
风和r.ì丽,淮总在一墙之隔的地方,隋然不想浪费大好光y-in跟他扯些有的没的。
“李睿,家庭地址:饶市吉yá-ng西路54号金城花园13幢501。父亲,李玉涛,饶市德爱小学语文老师,手机号:1387643……”
前面没头没脑没反应过来,听到父亲的手机号,李睿破口大骂:“你他妈什么意思?你他妈想干嘛?”
“……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世汇楼下,或者听说你跟同事没有保持适当的社j_iao距离,我会好好跟你父母谈谈。你爸爸是小学老师?那他知不知道自己教出来的儿子是个跟踪狂?”
无论李睿骂得多难听,隋然统统不过耳,面不改色说完,挂电话,手机、微信、邮箱全套拉黑服务甩给李睿。
琢磨着有没有遗漏的事情,隋然挪回淮安所在的房间,没进去,靠在门口的墙上,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很快,但心情莫名舒畅。
怎么说呢,雨停了天晴了,淮总一来,她就觉得自己又行了,支棱得像是刚淋过雨的霸王仙人掌。
嗡嗡的充气声不知何时停下,隋然探头往里看,正碰上淮安的视线。
地上多了只深蓝色充气床,宽度够两个人睡。淮安收好电线和充气泵,一边摘手套一边往外走,“好了?”
“嗯。安排了一个小姑娘看好海总,让她别冲动,还打了个威胁电话。”隋然一五一十地汇报,说完,感觉用词不太恰当,更正,“警告。”
“海澄有你,蛮好的。”
不对劲儿,淮总话里有话。不对,淮总来之后的反应都不对。隋然审慎地望着她。
毕竟刚做完清洁,淮安面上不可避免地沾了些灰尘,还有些汗s-hi的痕迹。被看得久了,她不大自然地转开视线,问:“洗澡的地方在哪儿?”
“那边。”隋然指了个位置,人守在门口,等她经过面前,双手从后面圈住她的腰,额头抵在略紧绷的后背:“想问淮总一个问题。”
“什么?”
“昨天我说不回去,你有没有一点点的不开心?”明明早上才说过那么亲密撩人的话。
“想到你工作上遇到情况,可能想自己一个人静静。”淮安语调一如往常的平静,她轻声说话时声音很好听,能抚平内心所有褶皱。
“再给你一次机会。”隋然刻意压低声音,双手圈得更用力,想让自己多点气势,但指尖微微发抖,“有没有那么一点点?然后告诉自己可以理解,没必要不高兴,不至于。”
淮安略略抬起头,后脑碰了碰隋然,罕见地用出网络梗:“送分题还是送命题?”
隋然撑出的气势顿时散了,很想挠墙:“你就说有还是没有嘛。”
“有疑惑。”淮安答非所问。
“不明白为什么遇到事情,我第一反应是到非亲非故也不算很熟的冯老家里?”而不是找你。
淮安简短地回:“是。”
隋然又问:“还想会不会是你给我压力,为难我来做说服冯老的工作?”
淮安捏了捏她手腕,“什么时候进修的心理课?”
隋然反问:“什么时候学会的5G冲浪?”
俩人都笑。
“有么?”隋然追问。
“有。”淮安握住她的手,掐了掐尾指指尖,“这么一点。”她很快补充,“现在没有了。”
“有就对了。”隋然松了口气,莫名的,有些得意。
淮安一度想转过来,但隋然止住她,“别,还有些话,我不好意思当面讲。”
于是淮总纵容地由她掩耳盗铃。
“我确实有点争强好胜的心态吧。”
想跟淮总平起平坐,至少心理上不会有高低落差。就想尽所能地帮她做点事情,工作上做出点内容。
想手起刀落就把所有事情搞定,明明知道不可能事事顺利,还是想。
痴心妄想,自己跟自己较劲儿地想。
“想离你更近一点。”
“可是你一来,我就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隋然松开手,只是额头仍贴着淮安后颈上一块皮肤,话音近乎气声,近乎叹息。
“我比想象中更……喜欢你。”
淮安转过身,这次她轻易占据了主导位。
“我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 迟来的情人节特供。
时间怎么这么……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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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感谢,迎财神啦~
第85章 我来[嘿哈]
“六点线上会, 预计三个小时。”
“嗯。”
“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顺利的话,下周五中午回海城。”
“明白, ”隋然比了个“OK ”, “接机安排上。”
慢慢悠悠晃到车旁, 从下午六点到下周五的行程过了一遍, 淮安问:“你明天早上直接去世汇?时间会不会太赶?”
隋然嗯一声, “跟海总请过假了, 晚到两个小时, 不会很赶。”
“好。”淮安点点头, “团队内部的调查, 量力而行。”
“知道啦。”隋然拖长尾音。这几天就这件事淮安提了不止一次两次,好像她的同事真能做出狗急跳墙鱼死网破的混事儿来。
上次被人摆了一道,困到郊区一处废弃厂房, 搞得挺狼狈, 不过隋然仍倾向于是小概率事件, 毕竟对面使坏的在暗, 她在明。这次不一样,公司内部知根知底的同事,最多撕破脸面。
“放心吧淮总, 我们是文明人, 讲究君子动口不动手,以理服人。”
以理服人的结果要么是海总和她拿到了板上钉钉的证据, 接下来一切照章处理;要么是冤枉了好人,老楼和赖帅清清白白,那就由她出面赔礼道歉,都是出门在外的打工人, 大不了江湖不见——反正好赖都有解决方案,隋然想得很开。
淮安看她一眼,像是看穿了她事无所谓的乐观,“尽量避免起正面冲突,有事找恩月姐和芮岚都可以,不用不好意思,她们很期待你去。”
“晓得了晓得了。”隋然替她拉开车门,“回去四十分钟,你再耽误几分钟赶上晚高峰,开会要迟到的。”
“来得及,”淮安转过身,理了理她领口,拇指拂过她耳垂,轻轻捏了捏,“真的不一起回去?”
“晚点小香老板来拿菜,我得帮冯老……”想起老人家横眉竖眼的一句“五谷不分”,隋然打了个磕绊,没把“择菜”说出口。
说起来有点好笑,几天下来跟冯老相处熟了,老人家总算愿意跟俩人一桌吃饭,今天还跟她特别不见外,使唤她中午烧菜。
淮大厨掌勺,隋然打下手,结果一时不察,把青菜和野C_ào混成了一盘原生态绿色食品。
冯老固然过的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田园生活,可那是最新鲜的青菜拣最嫩的芽,好东西全给自己的j.īng_致有机,冷不丁吃一口酸酸辣辣的野C_ào,表情当真一言难尽。
老人家理所当然把“荠菜”和“辣蒿”分不清的锅扣给一直不怎么待见的淮总,哪里想到真正搞不清楚的是在农活上表现还算差强人意的隋然。
只能说冯老这儿土壤肥沃,把野C_ào养得比青菜还水灵。
“快回去啦。淮总关心我工作,我也不能妨碍淮总搞事业。”隋然拿下她手腕,大大方方亲了下,扶着人往里送,“路上慢点开,周五见。”
“哎,”淮安叫住她,“周五晚上蓝山湾的小年会,再考虑一下?”
小年会的事情听淮总提起过,隋然当时拒绝了,她去那种大佬云集的场合铁定不自在,也不想劳淮安费心照料。
不过她借着机会替海澄要了份邀请函,算是赔礼道歉——她没把遇安的项目坚持往兆悦运营的临港园区带,反而帮淮安联系科技谷这里的园区,说“吃里扒外”并不过分。
“再说吧。”隋然笑着摆手,“拜。”
送人送得挺潇洒,但看到车驶上主路,心里难免生出惆怅:感觉这几天俩人一起做了不少事情,但仔细想想,居然一点实质x_ing成果都没有。时间几乎全喂给后院那一大爿松软的土地。
哦,还有那几只不分昼夜轮流刷存在感的猫。
回到后院,冯老脚边堆了不少摘下来的青菜叶子和野C_ào,隋然搬了把小板凳,看着冯老的动作认真学习。
老人家麻利地掐尖去叶,隋然观察了半天,发现老人家一双手颇绝情:有不少只是发蔫绝算不上枯黄的叶子也被处理了,留下的全是青翠欲滴的鲜嫩。
这样一堆有机蔬菜放在超市里论“克”卖,价格不得了。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