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郑少华家的那位。
江凌云一手拎着猫包,一手抱着猫,要和他握手的话,只能伸出抱着猫的手。他看了眼扒在他外套上的棉花糖,觉得扣得这么紧,没有手给它托屁股也行,于是自然地伸出刚托了猫屁股的手和陈望一握,“江凌云。狗总裁这是病了?”
“只是有些消化不良,不是什么大事。”陈望说着,就看见对面人身上扒着的幼猫从他身上跳了下来,一下子落在狗总裁脑袋上端坐。
二哈:“汪汪?”
棉花糖:“喵~”
二哈:“汪汪汪!”
被狗总裁闹腾了一天的陈望终于松了口气,轻轻松松地笑道:“看来这两只相处的还不错,还能做个朋友。”
就见话音刚落,狗总裁高兴地摇了摇尾巴,不知道触到了棉花糖哪一点,棉花糖一下子就炸了!浑身毛都炸开,像个灰白相间的球一样,站直了后腿,一双没有了尖锐指甲的毛绒爪子左右开弓,噼里啪啦打在狗总裁头上。
狗总裁被打了脑子一懵,然后也凶狠了起来,汪汪两声左右甩着脑袋把棉花糖抖下来,裂开满是獠牙的大嘴……一狗一猫又吵又闹,一下子从两人脚下你追我赶打到不知哪里去。
陈望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江凌云倒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宠物就不见了。二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遇上了传说中的猫狗大战,连忙追过去。
陈望喝道,“狗总裁!总裁!给我停下!”那两只一大一小的团子旋风一样噼里啪啦打着过去。沿路边的人听到喊声,个个回头去看,只看见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迈着长腿而过,呼喊着‘总裁’停下。至于江凌云……
江凌云:总觉得叫棉花糖更没脸,还是算了。
两人追到的时候,那两个不省事的已经在走廊尽头被人按住了,分开两边,脑袋对着对方不停叫唤,还不肯服气。
狗总裁:“汪汪汪汪汪!”
棉花糖:“喵喵!喵喵喵!”
气喘吁吁按着狗总裁的人问,“这是谁家的狗?力气可真大!”
“抱歉!抱歉!这是我家的。”陈望连忙走过去,从裤兜里拎出一条绳子,一下子扣住狗总裁脖子上的颈圈,把它套稳了。
而江凌云,他直接把喵喵叫个不停的棉花糖抓起来一下子塞进猫包去,拉上拉链,任它在里面折腾的猫毛到处飞。狗总裁还不死心,趁陈望没注意,对着猫包伸出长长的白爪子一拍,然后它的脑袋立刻就被陈望一巴掌拍懵了,它懵了一下,又凶又委屈地对着陈望叫着,然后气势汹汹地起身往外走,那么大的一条狗,陈望没扯住,反而被它扯着往前走去。
陈望恼道,“狗总裁!”
狗总裁可委屈了,它觉得它爸给它找了个后爸,就会凶它,顿时也扯着嗓子对着屋顶干嚎了几声,不满地往门口扒着去,走出猛虎下山的气势,力气还贼大。陈望对江凌云点点头,双手奋力扯着狗绳解释:“它还不太听我的,很抱歉今天惹麻烦了,我先带它回去。”
江凌云只能说:“没关系。”然后把猫包里还在喵喵叫着要打狗的棉花糖笑着狠狠颠了几下,颠的它糊里糊涂的连打架的力气都没了,委屈地直叫唤。
江凌云带着猫包上车,把猫包往后面一扔,就不想管它了,有气无力地拍了拍身上的猫毛,歇了口气,“还好你不是狗。”他想起陈望那拼命扯着狗总裁还被带着往前走的样子就是一窒。最后摇了摇头,开车去接人。
这两个多月以来,温瑜都是在凌谦给他推荐的老师那学习,那老师姓陈。陈老年近古稀,整个人还是神采奕奕的,住在普通的小区里,五六点大早起来遛鸟,平时下个棋喝个茶什么的。听说是凌谦介绍来的,本来还不想接这事,但温瑜跟着他进了书房没多久,他又说这天赋很不错,居然白纸一样,又很有学习的潜力,糟蹋了可惜,不如有空来和他做个伴。
这也算是应承下来了。陈老不愿去别的地方,就叫温瑜来他老房子这练习。因而平时早上天还没亮他就把温瑜送过去,晚饭时再把人接回来。而温瑜好像找着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彻底把他打入冷宫。不是他做司机,两人还没什么见面的机会。
温瑜刚从陈老家里下来,钻进车里去,见他一脸惫色,问,“你工作很累吗?接送我要是很累的话,可以叫司机,我记得你好像有个司机叫……”
江凌云神情一震,立刻打断他的话,“不!”他又看了眼温瑜,温瑜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他稳住情绪,解释道,“平时我也没什么事做,只是最近快过年了,才会忙了些,但接送你怎么能叫别人呢?我自己来就好。”
“那我什么时候去考个驾驶证好了。”温瑜想了想,道,“这样就能自己开车。嗯?棉花糖?”他终于发现了后面在委屈巴巴缩成一团的小猫,“这是怎么了?”
“就去给医生检查了一下而已。”江凌云面不改色,见温瑜没接话,又忍不住控诉:“这猫太野了,不听话!遇到只二哈还和它打了起来,可真是,”他摇了摇头,“个子都没人家尾巴大,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棉花糖平时挺乖的。”
江凌云深感自己地位真的在下降,不满道,“这家伙看碟下菜,在我面前就横的不行。”
‘横的不行’的棉花糖软着嗓子叫了两声,抱住了自己:可怜、弱小、又无助。
江凌云还在巴拉巴拉说它坏话:“你看现在冬天还好,再过两个月天气暖一点,它肯定很闹腾,还会到处下种。我们到时候还得赶紧把它拿去割了球球。”
“下种挺好的。”温瑜道,“到时候家里就有一堆毛团了。”
江凌云:“……不行!一堆毛团夏天到处都是毛,热的要死还不干净。”
温瑜看了他一眼,好像能把他身上的小心思都看出来一样,没再说什么了。江凌云心方,眼神游移,也不再说话。
等到进了院门,铁栏杆砰地关上。江凌云叫住要往里面走的温瑜,把猫包递给他:“你抱着。”温瑜疑惑地接过猫包,就看到江凌云忽然很傻地笑了下:“嘿嘿。”
温瑜:……
江凌云挽了挽袖子,跃跃欲试:“这两个月,你在忙,我也在锻炼。”他刻意秀出自己胳膊上的肌r_ou_,不是很夸张,但也明显很有劲:“来,乖小瑜,快让我抱抱,这次铁定能把你抱起来。”
原来都隔了这么久了,江凌云还记着之前把人摔了那事。
温瑜笑了下,难得看到江凌云这么兴致勃勃的样子,他也来了几分兴趣,倒也不在意这种玩闹x_ing质的事,坦然张开手,十分配合:“来,给你抱。”
就见江凌云十分有信心地一手拦着人肩膀,一手越过膝弯。温瑜配合地圈着他脖子,然后江凌云一用力,就把人横抱了起来,憋着气,憋得脸都有些红了,在温瑜以为他就要这样站着的时候,他稳稳地迈出一步,又一步,总共两步,走到院子中央,然后把人放下。飞快背过身去喘了几口气,扭过头却是十分得意,眉目飞扬:“怎么样!我能把你抱起来了吧!”所以你肯定是我媳妇了。
温瑜以为他喜欢这样玩,看他这么高兴,于是把猫包塞他怀里,在江凌云震惊的眼神里一下子把人打横抱起,轻轻松松越过剩下的大半个院子,还能让江凌云开门,然后一脚往后带上门,和抱着棉花糖一样的重量一样,气都不带喘地把人抱着穿过大厅,面色自若地上了二楼,放在床上。
他笑的很温柔,示意江凌云松开圈着他脖子的手:“行了。”
江凌云却僵在了他怀里,脸色铁青。感觉自己的尊严碎成了渣渣。
☆、探班
江凌云不开心了一个晚上,吃完饭径自上了三楼的健身房,一声不吭关上门,哼哧哼哧开始锻炼。他的郁闷只持续到第二天早上。他去拉温瑜被子:“起来了,要去上课了!”
温瑜把被子往头上一蒙,从被褥间模模糊糊说出一句,“快过年了,今天开始到过完年,都不用去陈老那了。”他昨天一时忘记了和江凌云说这件事。江凌云眼神一亮,然后来了一个泰山压顶,在暖烘烘的房间里压在他身上,扒下他的被子,开心道,“那你可以休息了!”
他休息,怎么江凌云比他还兴奋?温瑜笑了笑,按下江凌云的头,把他按在自己颈间,“别闹,再睡会儿。”
可惜这几个月两人养成了早起的生物钟,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再睡了半小时,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这时候天还没亮,y-in沉沉的感觉。温瑜叹了口气,只能拉着江凌云起身。
江凌云会做早餐,他睡眼惺忪地开始热面包弄咖啡煎蛋,温瑜靠在半开放式的厨房里看他,忽然问,“你最近做的菜越来越好吃了。”本来眼睛都睁不开的人一下子j.īng_神了。
以前他是将就着吃的,家里没有请人,因为他回来的时间也不确定,随便在外面吃就好。后来温瑜来了,他总不能带着人一起吃外面的东西,多吃不好。于是就开始买了菜谱,正儿八经研究起怎么下厨房。
刚开始不是没煮熟就是盐下多了,或者把醋当酒下。虽然温瑜对食物本来就没什么好不好吃的概念,但江凌云还是有些挫败感,没想到自学着,后来居然也开始做的有模有样。家里也添了不少微波炉之类的东西,更有烟火气。
“真的?”江凌云转过头问,温瑜没夸过他,也没嫌弃过,油盐不入的样子,说不在意是假的。
温瑜坐在高脚凳上,撑着黑晶长台,看他在厨房里忙忙碌碌,“是啊,比之前好吃很多。”他有些好笑,“我是不是没夸过你,看你这感动的样子。”
“你是没夸过我。”江凌云冷哼道,“现在补救也不晚,多夸我几句。我就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了。”
温瑜笑了笑,眉眼弯弯:“好,小云最好了,小云最木奉。小云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江凌云耳朵动了动,悄悄红了,哼了一声表示赞同,面上一派正经稳重:“既然你过年不用去上课,那我带你去玩吧,咱们还没去好好玩过。”
“去哪?”
江凌云只说两字:“秘密。”还朝他眨了下左眼,神秘兮兮的。
没想到年前一周,江凌云是带着温瑜去探班。把白马投资的、自主的剧组全部探了个遍。带着他坐在导演旁边,看演戏的人是怎样调整情绪的。
其中有一场离别戏,男主和他妹妹站在深宫廊下说话,机器还没准备好时,两人在说话嬉笑。女配提着裙子左右看了看,觉得裙子都长到看不到脚了。男主在拿着刀比划着笑嘻嘻:“来,哥哥帮你削掉一半。”两人站在那打闹,一点难过的气氛都没有。
但等到场记咔嚓了牌子,两人又立刻敛了笑,女配双眼通红,眼泪说掉就掉,一边说台词一边抽泣,男配也红了眼眶隐忍着,女配笑着哭,泪珠子不要钱一样滚下去。
江凌云看了一半,扭头去看温瑜,就看到温瑜一直盯着那女配看,他挑眉,等这条过去了,才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样?”
温瑜转过头,真心实意地夸赞着:“厉害。”
“那可不是,那女配是个实力派的。”江凌云道,“看她那样子都没有滴眼药水,眼泪说掉就掉,梨花带雨的还挺好看。”
温瑜笑了笑,看那边导演好像不太满意男主的,要求再来一次。
江凌云在他身边道,“演员是这样的,要是你搭档不好,你就得陪着一次次试。”不过他转念一想,温瑜才学了两个月,怎样都不会逆天到哪里去,要是到时候要重拍,那多半是他过不去要人陪着,而不会是别人委屈了他。这么一想,虽然觉得自己想法有点不对,但居然诡异地感觉心情好了一点。
下一场也是同一场景里的厮杀戏份,群演已经都找好了。江凌云找了导演,问他还有没有多余的衣服,好让温瑜也下场,混在群演里试试。
导演看了他一眼,觉得把人放群演里也不显眼,这种小要求也不是多难,就答应了,然后下去找人。不一会儿找了套铠甲衣服回来,还算干净,但味道肯定还是有的,一股子汗酸味。他看了看江凌云,道:“可能会弄的脏兮兮的。还要不要?”
江凌云还在犹豫,温瑜已经接过了衣服,肯定道:“要!”
然后江凌云就心疼的不行地坐在旁边,看温瑜扎了个发髻,换上衣服混进群演里,脸上涂了几抹灰色,一点都不显眼,偏偏都能轻易吸引他的眼神。他本以为温瑜x_ing子温吞,这种打戏应该放不开从而束手束脚——这是很常见的事情。没想到他扛着旗帜和那些一样扯着嗓子喊着:“杀——”冲了过去,跑的一点都不慢,表情一点都不温柔,还很凶,看的江凌云一时傻了眼。
我那温柔可爱美丽大方招人疼的温瑜瑜呢?
温瑜换完衣服回来,就看到江凌云愣愣的看着他,他擦了下侧脸,走过去,嗓子有些沙哑“怎么了?”走近了,还有点汗味,笑容也开朗了些许。
可能刚刚是错觉吧。江凌云想,刚刚战场那么混乱,气氛那么激昂,他被感染了看错眼也有可能。于是站起身来,拉着他手,“走,我们去旁边那个看看,也是古装戏,不过是文戏。”谈话声渐渐远去。
刚好遇上另一个剧组的男主和导演说话,导演仰着头,裹得圆碌碌地给他讲戏。江凌云和剧组里的几个打过招呼,来到导演面前,也提出要让温瑜下场。导演看了眼温瑜,先是一怔,然后脸色一黑。倒是男主角,打了个OK的手势,说,“没问题!”然后就兴致勃勃地跟着去给温瑜挑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