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期-第26章
悦耳裙子
3 年前

  别看。就是小区住户。

  隋然捡起钥匙,却还是忍不住瞟过去。

  逆光的身影格外秀颀,熟悉,但看不清面目。

  隋然清楚听到喉咙发出呜的怪声,那人开了口,“隋经理。”

  不知哪儿传来节奏欢快的广场舞曲,隋然疯跳的心随着清晰的节拍一点一点平静下来。

  她在想淮安伸到半空又落回的手,也在想淮安说的那句“抱歉,有件事我想我应该亲口告诉你”。

  再过两排就到租屋所在的楼,隋然指了方向,说:“前面就到了。”

  没错,她喝了酒,有胆量让淮总送她回家,还有胆量提醒淮总有话快说。

  “遇安给你留了微垣科技2%的股份。”

  隋然瞬间把阮烁和王玮抛到九霄云外,“啥?”

  魏先森的公司大名微垣科技。

  2%的股份。

  突然升级股东的隋然愣在当场。

  淮安也停下,和她保持半米左右的距离,声音略低,隋然不得不调动全部注意力去听:

  “紫微垣是长期研发项目,目前来看,即使上线,盈利期尚不明确,除了转手,至少三年内盈利的可能x_ing很低。如果不转手,后续运营肯定需要追加投资,以及多轮融资。2%的份额不高,但是有同比例跟投优先权。等到下轮投资,隋经理想脱手或是追加都可以。”

  “可是,为什么啊……我……呃?”隋然捂着额头,感觉有点烧。

  淮安问:“我给你发过的书单中有一本提到获得股权的五种方法,有印象吗?”

  隋然思索片刻,完全想不起来。

  淮安侧身,是个继续前行的讯号。

  “五种方法中有一种就是顾问,用技能、时间、人脉和声誉来j_iao换股权。你付出了时间和心血,你让紫微垣展现出它的潜力,恩月姐、芮岚和我都很看好,认可它的价值和前景。”

  淮安语速不快不慢,句句清晰入耳,字字振聋发聩。

  “没有隋经理,我们很可能会错过它,魏先森或许没有这个概念,但是我们有。”

  话间,两人到了楼下。

  隋然还是很乱,受宠若惊,信息量太大没法理清,耳旁无数飞蚊嗡嗡叫的乱,“虽然……可是……”

  淮安最后说:“2%是隋经理应得的。”

  “我……”

  隋然轻轻吐了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先说谢谢吧。

  她接受了现实,刚要开口,就听单元楼的安全门滴一声,接着被人一脚踢开。

  踹门的动静不小,楼道声控灯应声而亮,另一道熟悉至极的身影出现在视野,居高临下。

  “隋经理,应得什么啊?”

  作者有话要说:  桑女士:相亲宴,尬聊现场。

  芮岚:不,没有,看我家的r_ou_r_ou_。

  几分钟后。

  桑芮:……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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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感谢,假r.ì愉快~

第32章 大餐[偷乐]

  说来奇怪, 认出阮烁的瞬间,隋然反而平静了, 没有刚才拿不稳钥匙的恐惧。

  手脚渐渐回温, 脑海里浮光掠影闪过四年的点点滴滴。

  平心而论,那几年跟阮烁有过不少快乐时光。

  父母双高知,从小受家庭环境熏陶, 阮烁近乎全能,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不是表面文章,哲学、历史、艺术、时政都能滔滔不绝讲上好一阵子。不仅风趣, 同居生活中她也能妥善安排好一切。

  也有隋然印象极深的柔光时刻, 比如在群山环绕的村寨畅想未来。

  阮烁很少说什么爱你一辈子之类的甜言蜜语, 但她会设想, 会用具体到细节的方式描绘未来。

  她描述的未来很美好,满足任何一个人对未来的想望, 甚至起初那两年,她们确实生活在阮烁构划的完美蓝图。

  还有导致隋然足不出户的那次落水, 阮烁当时什么也没想, 也没管远处就有救生员,直接跳下水捞她上岸, 然后一直跟她说“你不要怕,有我在”。

  之后她们回了海城,很长一段时间,阮烁连水都不让她多碰。

  没有这一点一点累积出的、浓郁如实质的感情,隋然也不会死心塌地信了她四年。

  或者说, 爱了四年。

  记忆一旦复苏,过往种种历历在目。

  陷入爱情的人是盲目的。

  阮烁有脾气。

  隋然跟朋友提起阮烁,经常用到“小太yá-ng”一类的形容。

  阮烁发脾气不仅仅是宣泄不满,表达愤怒。那种状态毫不夸张地说,她就像初冬的暖yá-ng变成炎炎夏r.ì能将人蒸干的烈yá-ng。

  她会摔门砸东西,用各种语言大喊大叫,沉默下来又像一只伺机待发的豹子,浑身散发着慑人的攻击意图。

  得益于常年户外活动,阮烁的体力和爆发力超出一般同x_ing太多——隋然被阮烁反剪双手扣下的时候,毫无反抗之力。

  但这样的情况也很少。

  而且之后伴随着无微不至的关切。那种周到足以抹消和掩盖一切争执。

  只有分手以后摘了层层滤镜,隋然才真正以旁观者的角度重新认识阮烁,看清她骨子里不知缘何而起的偏执。

  王玮跟阮烁怎么说的,有没有煽风点火,隋然无从得知。

  但她大致了解王玮,更了解阮烁。

  投诉的处理结果是王玮没通过主管考核期,海澄跟她透露过小道消息,念在王玮是多年老员工而且合同没到期的份上,人事部建议他去其他区域——基本等于从零开始。

  落到这种地步是王玮咎由自取,他被齐放惯坏了,带废了,他本身x_ing格和行事有失偏颇。

  也就意味着他不会主动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他会想“以前也这么做的,为什么别的客户没所谓,为什么你客户投诉,而且一次投诉我就要降职甚至丢掉工作”。

  齐放也说过类似“你让淮总投诉王玮”的话。

  他们对淮总无可奈何,但要找个发泄口,那就只有隋然。

  王玮肯定会夸大她跟淮安的j_iao情,讲一些有的没的。

  比如:“你看,她刚回来,淮总就来找她”,“淮总自己也说是因为她来的海城”……

  基于事实,得出“她跟那个淮总关系肯定不正常”的结论简直不要太顺理成章。

  看人下菜碟儿是这行的基本功。

  话术和套路,王玮不缺。

  激怒一个人比从他/她身上获取好处更简单。简单百倍。

  能够刺激阮烁,让她先去公司总部再来小区的点不多,跟别人有染恰掀其逆鳞。

  阮烁独占欲很强。

  隋然知道阮烁正在一条看不见的界限摇摇欲坠,退一步云淡风轻,进一步惊涛骇浪。

  尽管还有其他人在场,尽管是在随时有人进出的楼道口。

  隋然上了一级台阶,和淮安拉开距离,尽力拿出过去那种软绵绵的语调跟阮烁说:“等我一下。”

  她能感受到阮烁一刹那的松弛,也听到了她无所谓的哼声。

  “谢谢您顺路捎我一程,也谢谢桑总和芮总今r.ì招待,不过跳槽的事情我可能还需要再考虑一段时间。”隋然没有称呼淮总,“鲁经理和杨总今天沟通的结果我会尽快发报告给您。”

  快走吧。

  隋然在心里说。

  她不愿再去想复工以后淮总见识了多少她工作以外的那面。

  她也不想当场上演狗血的感情纠纷,把事情搞得更糟糕,淮总没道理掺入其中。

  淮总只是一台无情的工作机器。

  这么想非常不厚道,很不尊重人。

  但事实就是如此。

  晚餐大半时间半数人都在聊淮安,而同在一桌的当事人则: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明月照大江。

  也不是没有存在感,但这人真的有种置身事外稳若磐石的特殊气场,仿佛旁人说她什么跟她没关系,而这种气场也感染了其他人,至少隋然就没有觉得听芮岚和桑总谈淮安有什么不自在。

  “排版按上周四的那版,不要用过于艳丽的颜色。”淮安退后,转身,“辛苦隋经理。”

  嗯,淮总果然是一台无机质的工作机器。

  “她是谁啊?”阮烁不再像刚才那样咄咄逼人,甚至带出点儿笑的气声,“隋经理?”

  “一个挺那……啥的客户。”隋然含糊其辞,没掏钥匙,指了指入口的相反方向,“我跟人合租的,带人不方便,去后面吃个烧烤?”

  “跟谁合租?”阮烁问。

  “不认识。我对门好像是俩男的,隔壁一对小情侣。”隋然说。

  临时租房很难,只能找那种民宅改造、分单间出租的所谓的白领公寓。

  她太知道怎么捋顺阮烁了。

  也是分手带来的好处。

  以前俩人偶尔有点矛盾,她脾气一上头也跟阮烁对着干,因为她相信阮烁最后会服软,会来哄她。

  阮烁每次都不会让她失望。

  纯粹恃宠而骄。

  简单点说,就是作。

  分了手,她却能拿出以前很少有的体贴,和心机。

  合租房三男一女,就算阮烁,也得掂量着来。

  “烧烤有小龙虾吗?”阮烁果真借坡下驴。

  “那肯定有,但是你不能多吃。”隋然严肃地说,“你肠胃不好。”

  “半份。”阮烁笑嘻嘻的。

  “……”隋然懒得说一个字,甩给她一个明暗不定的眼神自己体会。

  阮烁下了台阶,忽然想起什么,“你要不要上去放个包?看着挺重的。”

  “没事儿。”隋然摇摇头,“放充电宝的,单拿着不方便。”

  外卖大行其道,但lū 串加啤酒是恒定的社j_iao活动,这个点儿人不少。隋然刚才吃饱了,就给阮烁点了半份小龙虾,一瓶啤酒俩人分。

  她不停提示自己要冷静,就把阮烁当成难搞的客户。

  挺有效的。

  听阮烁讲跟新女友的事情,隋然不仅心无波澜,还能适时给出点回应,间或笑笑。

  阮烁的表达欲旺盛。

  小龙虾也占不住她的嘴。

  隋然左耳听右耳出,偶尔摸手机刷刷微博,给海澄回信息报平安。

  “……你什么时候搬回去啊?”阮烁不知从哪个话题急转弯。

  隋然抬眼:“嗯?”

  阮烁说:“我跟小沐讨论过了,她说你住家里也挺好的,平时方便互相照顾。”

  隋然差点儿笑出来,她举起一次x_ing塑料杯,目光转向手机。

  “我这儿刚j_iao了一季度房租。再说,你们二人世界我过去干嘛,你们又不差那点儿发光发热的电费。”

  “你都跟人合租了,你隔壁还小情侣呢。”阮烁瘪瘪嘴,“合租不安全。”

  阮烁皮相极好,隋然不是颜控,但过去也没少冒出过“我女朋友真好看”的虚荣心。

  往常她露出这表情再加眼睛亮闪的光,隋然心都化了。

  这会儿看到,隋然一口喝光啤酒,借口去卫生间,才克制住掀桌骂人的冲动。

  她知道阮烁骨子里刻满了自大、自以为是、自成一派、自比星宿老仙。

  可也没想过这人还能突破她想象力下限。

  后两年,隋然在家主要给阮烁修片子,提供些选材方面的建议,帮助她成为某平台排名不低的新锐摄影师。

  阮烁很不喜欢、也不擅长处理在她看来属于讨好受众的琐事。

  新媒体时代不兴酒香不怕巷子深,所以隋然主动提出帮她打理社j_iao账号,维护网络热度。

  阮烁跟她说分手的时候,隋然没想过她有了新欢。

  像着魔,像自欺欺人,完全没往这方面想。

  她搬家前一天,收到了一条微博私信。昵称有个“沐”字,就是阮烁提到的小沐。

  小沐说:「我明天到海城,义大利菜还是法式大餐[偷乐]」

  隋然随口问小沐是谁。

  她没想到阮烁会有那么大反应,粗暴地从她手中夺走了电脑,动作之激烈,一肘打在隋然耳后,嗡了好一会儿。

  真相大白。

  各自冷静下来,两人谈了一下午,阮烁坦诚,跟她和平分手的第二天,就跟小沐确认了关系。进展如此迅速,说明两人早就有了联系。

  但阮烁特别强调不算出轨。

  隋然没什么好说的,就问:那我是不是该搬了。

  分手以后没搬是因为阮烁家挺大的,而且账号j_iao接一类的很麻烦。她得写之后的作品发布计划,列j_iao好的流量博主名单,整理合作良好的广告商……总之一堆杂事。

  但知道阮烁有了新欢,姑且不论算不算出轨,她理应腾出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