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玫瑰-第57章
小攻哥哥
1 年前
小攻哥哥
1 年前
“哥......”李玉玉小心翼翼。
顾铮没说话。
抬眸盯着远处。
“不然呢,难道用感情?”
耳边忽然浮现这么句话。
她一贯笑容干净,眉眼弯弯,眸底澄澈。
小时候好多人夸她甜心。
可那一刻,他只觉得这张脸上的单纯和不掩饰像玫瑰茎上的刺。
尖锐地刺入皮肤。
微笑着将他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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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不回片场, 再见到官婳,幕前幕后的工作人员都很惊喜,围过来七嘴八舌问她最近怎么样了。
“我很好, 奶奶的手术也很顺利,谢谢大家这么多地关心,我会好好转达奶奶的。”官婳笑说。
“听说最近拍摄已经让清场了, 顾、顾老师他还会来现场吗?”好几个人问。
官婳顿了一下,回答说:
“顾老师已经杀青了, 以后就不麻烦他过来了。”
“啊......”有点失落。
官婳笑笑,叫大家准备拍摄。
围作一团的人群渐渐散开。
舒从云没跟别人一起离开, 留下来悄悄拽官婳的胳膊, “婳导,顾老师是因为行程问题才不能再来的吗?”
“不知道。”官婳摇头。
“指导拍摄本来就不是他的职责。”
“可是他......”舒从云欲言又止。
“准备一下开始拍摄了。”
官婳丢下一句话, 朝导演摄影棚走。
舒从云挠头,跑步跟上。
因为已经临近杀青, 前两天还超出计划拍过了几个重要镜头, 最后这几天的任务不是很重。
中场休息的时候,有人递过来一杯水,官婳下意识拧开就喝。
喝了一口, 皱了下眉, 拿开杯子, 朝杯里看了下。
松开眉头,朝助理要润喉糖。
“好的好的。”
一边的助理赶紧在杂乱的桌面上翻找润喉片, 半天没找到,正巧陈蹊来了, 抓住救星似的问她。
“润喉糖?前段时间好像一直没吃, 被我收拾起来了。”
陈蹊放下盒饭, 翻桌上的包,找出一板,递给官婳。
“前段时间怎么......”
话说一半,看了眼水杯,忽然意识到什么,噤了声。
把手里的表格递给官婳,“这是舒从云让我捎给你的,下午的拍摄镜头......”
“嗯。”官婳点点头。
“我有点困,先眯两分钟再吃饭,你们先吃,不用管我哦。”
说着就抱臂阖上眼睛,睡了过去。
陈蹊无奈,往她盒饭上盖了件衣服,自己先吃饭。
吃着吃着就发现不对劲。
官婳虽然坐在有靠背的椅子上,但脑袋往右侧歪,角度一点点变大。
陈蹊瞳孔骤缩,想把人接住。
咚一声。
官婳还是摔地上了。
幸亏反应快些,用手肘撑了一下,没摔到脑袋。
“哎呦。”
忍不住叫出声。
陈蹊把人从地上扶起来,急切地问:
“摔哪了?哪疼?给我看看。”
“胳膊,屁股。”官婳已经眼泪汪汪。
陈蹊和另一个助理围着她转了好久,确认没有伤到骨头,也没破皮,才松了口气。
“下回想睡就趴桌子,就那么直挺挺坐着,旁边又没有什么可以倚靠,肯定摔啊。”陈蹊说。
“嗯。”官婳瘪着唇瓣点头。
剧组人做的是项目,不会像一般公司那样有双休有法定节假日,十一这几天也在拍摄,终于把进度赶到尾声。
“明天就杀青,再坚持最后一天!”
这天晚上回到酒店,分开之前,陈蹊干劲十足地给官婳鼓劲。
“加油!”
官婳跟她击掌。
最近奶奶身体恢复得不错,已经可以下地走路,剧组进展也很顺利,生活总归是回到正轨,各方面都还不错。
回到房间,给两天没换水的瓶插花换了水,顺便摘出去一些已经干枯的小飞燕。
给奶奶打视频,奶奶正在吃饭,跟她炫耀自己的伙食有多好,镜头一转,满桌都是粥和菜。
“我明天杀青就回家,奶奶你守好自己的小桌板哦。”
“明天就杀青?”
奶奶眼前一亮,“婳婳以后你陪我回医院复查吧,可不想见你大哥和二姐了,闷嘴葫芦,可把我难受坏了。”
“好的哟。”官婳笑盈盈答应。
姥爷接过手机,“你陪奶奶去医院,可得小心点,叫你柳叔寸步不离跟着。”
柳叔是司机,前些年在家里干过,后来老人们不怎么出门,柳叔就去姑姑家里了,这段时间一直在帮忙。
见姥爷这么谨小慎微,官婳有点好奇,“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不知道,今天你大哥大嫂陪你奶奶去医院复查,碰见闹事的了,听说吵得挺凶的,把你大嫂吓得不敢再去。”
“还能有这种事?”官婳惊讶。
私立医院接待的病人比较少,秩序一向很好。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总之谨慎点没错儿。”
“好吧,我知道了。”
“你这丫头,别光知道了知道了,放心上,当个事儿。”姥爷说。
“婳妞儿当个事儿。”姥姥学姥爷口气。
官婳:“好好好,当个事儿。”
“后排那家,汽车过来,查人,有事。”姥姥不知道指着哪儿说。
“什么?”
“没事,就是这段时间后排有家人好像出事儿了,最近接受调查呢。”
“上面来查?很严重的事吗?”
官婳想起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咱们家那回跟婳妞儿你还小,别多想,你能那么坚强,知道替家里人分忧,姥爷我就很欣慰了。”姥爷安慰,“这家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好像折腾得不轻,想往澳洲移民来着,哪儿这么容易的事啊。”
“哦......是谁家啊?做餐饮的徐家?医疗业的赵家?不会是小时候总陪我玩的孟阿姨家吧?”官婳越猜越害怕。
“不不不。”姥爷摆手。
“到底是谁家啊?”
“这......”姥爷有点为难,眼神闪烁,看向别处。
“婳妞儿,咱们家那回,最后基本没什么牵扯,很快就过去了,你知不知道是谁帮了咱们?”
“咦?这事不是大哥找的人么,我怎么会知道呀。”官婳摸不着头脑。
“哦哦,对,你看我这脑子。”姥爷笑呵呵。
“小淑和明顺,叫我帮忙,被带走,被带走了。”姥姥说。
林淑和顾明顺被带走了?
出事的是顾家?
“好了好了瑟瑟,记不清咱们别乱说,该洗漱去了,早点睡觉,明天早起等婳妞儿回家。”姥爷安抚姥姥。
“姥爷,出事的是顾家?什么时候的事?”
希望不是上个月,当时他好像在忙她的事来着......不管怎么样,她不想被他欠,更不想欠他的。
“这,这我不清楚......”姥爷吞吞吐吐,“好了婳妞儿,不早了,你赶紧该干嘛干嘛,明天早点回家。”
没给官婳留说话的机会,挂断电话。
官婳愣了两秒,用新闻软件搜了一圈没看到消息,直接找到本地官网,在通报处分里面找。
只找到一个姓顾的,看年龄不是顾明顺,可能是稍近一点的亲戚,上个月下旬受到处分,没说具体原因,但看处分结果,事情不小。
官婳经历过这种事带来的冲击,更加能够感同身受。
最可怕的不是从光鲜一夜栽到谷底,再也翻不了身,而是今晚睡下,不知道明早的太阳会是什么样的。
无时无刻笼罩在恐惧的阴影里。
打开微信想问一句,忽然想到前几天已经把他删掉了。
算了。
自然会有该关心他的人关心他。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结清前段时间的酬劳。
翻好友列表的手指就此松开。
/
“杀青大吉!”
官婳喊过最后一个镜头时,有人大叫。
紧跟着有人敲板子,“杀青大吉!!!!”
整个拍摄现场,几十号人立即炸了锅似的,面带笑容叽叽喳喳,堪比过年。
官婳一边收拾手头工作,一边跟助理说叫他们低调点。
外头逐渐安静下来。
只剩小声的喧闹,每个人脸上还是洋溢着笑容。
官婳笑盈盈,跟制片组确认镜头,结束之后,一回头就看建刚才敲板子的人站在身后。
“嘿嘿,导演,我那个,我太激动了。”
官婳说没事。
“告诉大家早点回酒店休息,等晚上请大家去葛鱼庄吃饭。”
“葛鱼庄?”这人瞪大眼睛,“遥槎寺旁边的葛鱼庄?”
“嗯。”官婳点头。
“各位!!导演要带我们去人均1500的葛鱼庄吃饭啦!!”
人海中又是一阵沸腾。
“谢!谢!导!演!”
“官导万岁!!”
“婳导我爱你!”
官婳捂耳朵,无奈地点了点头。
站在她身后收拾桌子的助理跟身边的人轻松地聊起天来。
“哎对了,今晚的聚餐,已经杀青的演员呢,要不要叫上啊?”
“肯定得叫啊,除了彭佳凯已经去横店拍戏了,别人应该都在青城吧,叫上,都叫上。”
“那......顾老师叫不叫啊?”
“他就别折腾了,我刚问了李玉玉,说顾老师最近很忙,估计没时间聚餐。”
官婳瞥了眼已经关闭的监视器。
眸底情绪被鸦睫遮住。
“婳婳,我跟你坐一辆车好不好?”舒从云穿过人群,过来挽住官婳。
官婳抬头,“我就不去了,我得回家陪陪家人。老头老太太们都盼着呢。”
“好吧......我以为你今晚能出来玩呢。还是陪家人吧。”
舒从云有点失望,但没有多说什么,正好有人路过,邀她等会儿一起回酒店,舒从云跑出去几步,回头挥手。
“明天见,婳导。”
官婳挥手笑,心说从现在开始都不用出工了,明天见什么。
这天下午回到家,家里已经什么都置办好。房间打扫出来,做了满桌饭菜,姥爷姥姥都换了新衣服,打扮得倍儿精神,奶奶还不能下床,坐在轮椅上迎接她,姑家舅家也都来了。
“这阵势......”官婳哭笑不得。
“来来来,洗洗手准备吃饭。”舅舅接过官婳手里的行李箱。
官婳洗了手回来,看见桌上摆的小绣球,毛茸茸精致可爱,心里喜欢,找了个沙发空座坐下。
大哥二姐和舅妈忙着上菜,阿姨在一边打下手,几个小孩在玩城堡积木,剩下大人们围坐闲聊,拉着官婳问东问西。
“剧组那个谁,女主角叫苗苗是吧,之前怎么没听说过呀?”
“拍戏累不累婳妞儿,什么时候上映,缺不缺宣传呐。”
“上回给你带的参汁还有没有,你哥前两天又去了趟H,给你带了一箱。”
前段时间刚回国,剧组的事忙不完,每次回家都匆匆忙忙,见不了几个人就得离开,很少见到这么多亲人了。
这样温温熏熏的烟火气,让官婳满心柔软。
一个一个耐心答着,不觉疲倦。
吃饭时,几个小孩不知怎么,突然想起幼儿园学的舞,争先恐后表现自己,非要跳一曲。
大人们被逗得前仰后合。
“妈妈也会,妈妈也会跳,妈妈教我跳的。”小侄子非要拉着二姐跳舞。
二姐夫笑说:“小孩乖觉,甭理他,自己就消停了。”
“婳婳你这段时间能歇下来了吧?”二姐问。
“嗯,后期制作还有段时间,比拍摄轻松点,再剩下就没我什么工作了,路演还有段时间,可能在年底。”
“想去哪玩,随便挑,都叫你姐夫包了。”
官婳想了下,“奶奶身体还没康复利索呢,我暂时不打算离开青城了,等有时间就去看看电影或者去看展看话剧吧,好久没参加过国内的这种活动了。”
“话剧?”二姐说,“我看秦舅舅好像有张话剧票来着,是给婳婳的吗?”
“呃,啊?”舅舅好像在发消息,突然被cue,被吓一跳。
二姐又问了一遍。
“哦,票啊,那个......”舅舅想了下,“有有有。”
从兜里掏出来递给官婳。
官婳接过一瞧,居然是知椿晓导演的话剧。
“《橘子笔记》?知椿晓出新话剧了?”眼睛亮晶晶。
“哦哦。”舅舅伸长脖子看了眼票,张着嘴巴点头。
官婳上看下看,只看到票面地址是海丰西路和长江街交汇口,没写具体建筑。
那里原来有个老牌剧院,叫青城大剧院,但没道理票面上不标清楚啊。
“舅舅,你这票哪来的,靠谱吗?”
“靠谱,当然靠谱。”舅舅很笃定,“你明天去就是了。”
“明天?”官婳又看了眼票。
舅舅知道她不放心家里,宽慰道:“两个小时而已,就当放松放松,家里这么多人呢,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官婳想了想,有道理,而且自己确实很久没去现场看过知椿晓的作品了,心里挺痒的。
“舅舅,那个,你还有没多几张票啊?我想请朋友们一起去看。”
“这......”舅舅挠头,“我就这一张。”
“你先去看看,好看的话,以后再要呗。”
“好吧,谢谢舅舅。”官婳说。
四下看了看,问:“璐妹呢,璐妹怎么不说话。”
璐妹虽然有点社恐,但平时在家人面前话还挺多的,小嘴哔哔叭叭说个不停,今天一句话没听她讲过,官婳有点意外。
舅妈看了眼角落里坐着的秦周璐,满脸一言难尽。
秦周璐小脸一红,低头绞手指。
官婳忽然想起前两天听说璐妹在学校追小男生,给人写情书,结果被人告家里去了的尴尬事。
“呃,多大点事儿。”官婳走到璐妹身边,按住身后窗台,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声说:“回头告诉婳姐是谁这么不识好歹哦,婳姐帮你揍他。”
“是,是误会......”璐妹眨巴眼睛。
“这么喜欢呀?得,下回姐姐帮你写情书。”官婳逗她。
“......可以吗?”璐妹害羞得不敢抬头。
官婳想说当然可以,余光掠了眼窗外。
藤花败落,藤架枝条稀疏,露出门口栅栏的形状,隐约有个黑影。
这都十点多了,谁还会来家里?
心里疑惑,多看了两眼。
黑影却不见了。
她揉了揉眼睛。
“婳姐,怎么了?”璐妹问。
官婳摇头,“没事,眼花了。”
/
窗前有人往外看的时候,顾铮自觉闪身躲进灯柱旁的阴影里。
抬头去看那亮光处。